第991章 九· 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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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动作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

然后，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人。

沈青。

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和周围凝固的二十多道目光，也没注意到罗瞬间的戒备和展开的领域。

她脸色比平时苍白，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缺乏血色的直线。

眼神有点空，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像是强忍着某种剧烈的头痛或眩晕。

罗所有动作停在半空。

连握刀的手指都忘了继续用力。展开的Roo空间凝滞了一瞬，然后像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溃散。鬼哭的刀尖垂下来，轻轻点在床单上。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老婆……”

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亲昵。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狼狈，他立刻抿住唇，喉结滚动，生硬地改口，声音压得更低。

“……阿青当家的。”

他抬起没握刀的那只手，手背蹭了下自己的下巴，似乎想抹掉刚才那声“老婆”留下的痕迹。

“你怎么……”

沈青没注意他的称呼变化，也没注意他瞬间的僵硬和改口。

她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深海下沉的画面碎片和因果线拉扯的余痛交织。

她只是顺着刚才时空跳跃锁定的目标，看到了罗，然后——伸手。

一把抓住罗握着鬼哭的那只手的手腕。

触感温热，皮肤下脉搏跳动有力。但未来碎片里，这只手在冰冷的海水中无力地张开，鬼哭脱离，向下沉去……

她手指收紧，不由分说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

罗被她拉得身体前倾，险些从床上栽下来。他另一只手急忙撑住床垫，才稳住身形。

黑色短发因为这个动作从额前滑落，遮住他瞬间睁大的眼睛。

“你——”

沈青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手掌托住他的后脑，指尖穿过他有些汗湿的发根。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她闭上眼，低下头。

嘴唇贴上他的。

很凉。她的嘴唇没什么温度，还带着外面鬼岛的寒意和硝烟味。很软。贴合得严密，没有缝隙。

罗的呼吸彻底停了。

眼睛瞪到极限，瞳孔里倒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睫，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能感觉到她嘴唇轻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全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倒流回脚底。脸颊、脖子、胸口、所有露在绷带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滚烫的红。

握刀的手彻底脱力，鬼哭“哐当”一声掉在床边的金属器械盘上，撞得里面的镊子剪刀一阵乱响。

但他没动。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脊柱僵硬，肩膀绷紧，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撞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轰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沈青没管他的反应。

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灵力运转上。海灵力，精纯，温和，带着海洋特有的包容与生机，从她唇间渡过去，通过紧密相贴的唇瓣，一丝丝渗入罗的口腔，滑过咽喉，流向四肢百骸。

未来碎片里，深海，窒息，恶魔果实能力流失……

普通灵力护盾不够。

海水是恶魔果实的天敌。必须用海灵力，在他经脉和脏腑最深处构筑护盾，与他的生命本源缠绕在一起。

这样即使坠海，护盾也能自行激发，隔绝海水侵蚀，保住能力不散，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只能这样。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海灵力催动到极致。淡蓝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他们紧密贴合的双唇缝隙间隐约渗出。

灵力如涓涓细流，温和却坚定地冲刷过罗体内每一条干涸受损的经脉，修复暗伤，同时在他心脏、肺腑、丹田等重要部位，留下一个个极其微小、却坚韧无比的淡蓝色灵力节点。

这些节点彼此呼应，隐而不发。

罗被她渡过来的灵力冲击得闷哼一声。

那灵力清凉温和，所过之处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重伤后的滞涩和剧痛迅速缓解。

但同时，这种“治疗”方式，以及唇上清晰柔软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坠入冰窖，冷热交加，理智的弦绷到极限。

他憋着气。

从她亲上来那一刻就忘了呼吸。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光，胸口开始发闷，眼前泛起黑点。

沈青察觉到了。

她渡灵力的动作微微一顿，嘴唇稍稍离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缝隙。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从她喉咙里逸出，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呼吸……”

她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罗。”

这两个字，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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