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九· 呼吸（1/2）

沈青站在鬼岛顶层破碎的边缘。

脚下碎石簌簌滑落，坠入下方还未散尽的烟尘。她刚迈出两步，朝着花之都的方向。

左侧太阳穴猛地一抽。

尖锐的刺痛，像有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进去，在脑髓里搅动。

视野瞬间模糊，无数黑白的噪点在眼前炸开，交织成扭曲的波纹。

她脚下一个踉跄，肩膀重重撞在旁边半截断裂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粗糙的砂砾刮过大衣布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抬手，手指死死抠住额角。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弯月形的白痕。

因果线在剧烈拉扯。

不是一根。是无数根，从她刚刚离开的岩浆深处、从凯多和大妈身上延伸出来的崭新因果，像刚刚破土的毒藤，带着滚烫的岩浆气息和四皇庞大的生命印记，狠狠缠上她的神魂，然后——猛地绷紧！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就在这剧痛和视线模糊的间隙，一片破碎的画面强行挤进脑海。

深海。幽暗，无边无际的蓝黑。两个身影在下沉。一个戴着斑点帽，黑色短发在海水中散开。一个一头红发，金属手臂失去光泽。

气泡从他们口鼻间涌出，向上飘散。他们的眼睛闭着，脸色是缺氧的死白。身体随着洋流缓慢旋转，像两片失去生命的落叶，朝着更深处无尽的海渊沉下去。

恶魔果实能力者坠入深海。

会死。

一定。

更多的画面她抓不住了。刺痛像潮水般退去一点，留下嗡嗡的回响。她勉强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上那片持续褪色、扩散的灰白，似乎……停住了。

就停在和之国海域的边缘。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褪色的蔓延。

但只是暂时。

她喘着气，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柱，等眼前的黑斑散去。肺叶像是被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索隆和路飞还在昏迷。

娜美，乔巴，乌索普，所有人都在花之都。

但罗和基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恍惚被压下去，只剩下冷澈的决断。

不能让他们出事。

她站直身体，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带起残影，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符文在她指尖凝成，又串联成环，围绕她周身旋转。

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空间开始波动、荡漾，像投入石子的湖面。

轮回境时空跳跃。

目标锁定——特拉法尔加·罗。

极地潜水号，医疗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膏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仪器发出规律平稳的滴答声。

照明灯投下冷白的光，照亮房间中央那张宽敞的治疗床。

罗躺在上面。

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没戴帽子，额前碎发遮住部分眉眼。

上身没穿衣服，从肩膀到腰腹缠满了渗透出淡红药渍的白色绷带。

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那些神秘的深色纹身在绷带边缘若隐若现。他闭着眼，但眉头微微蹙着，显然睡眠很浅。

床边，或坐或站，围着近二十个人。

贝波抱着一盆热水，毛茸茸的爪子捏着毛巾，小心地擦着罗露在绷带外的手臂。

佩金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低声和夏奇核对药品清单。强巴鲁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一角——那位头发剪得极短、耳朵上挂满金属环的女性机械师——正靠在仪器台边，摆弄着一个带有长焦镜头的小型影像电话虫，镜头偶尔无意地对准病床方向。

海胆、克里欧、白雁和其他船员分散在房间各处，有人整理器械，有人小声交谈，所有人都刻意放轻动作，生怕吵醒船长。

空气安静，只有仪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

治疗床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穿着深青色大衣的纤细身影，如同从水面下浮出，凭空出现在床边，距离罗的身体不到半臂。

所有人动作瞬间定格。

贝波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溅起水花。佩金记录板上的笔滚落在地。

夏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强巴鲁擦拭武器的动作僵住。

一角摆弄影像电话虫的手指猛地一紧，镜头条件反射地对准了突然出现的人。

罗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刚睡醒的迷茫，而是猎豹被闯入领地时的瞬间清醒和冰冷警惕。他右手猛地从被子里抽出，五指张开，朝放在床尾的鬼哭凌空一抓！

“Roo。”

低沉沙哑的声音斩开凝滞的空气。

淡蓝色的半球形空间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瞬间笼罩整个医疗室。

空间内，所有物体的位置、质地、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手腕一转，鬼哭从床尾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他张开的手中，刀柄撞入掌心。

他握紧刀，手背青筋绷起，身体就要从床上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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