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九·先让他死一次（2/2）

“阿青小姐。”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些，“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青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通往三层的、幽暗的楼梯口。那里隐约还有烟尘飘下来。

“我啊。”她收回目光，看向基拉，语气平常，“来找个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很轻。

“霍金斯。他是我的人。”

基拉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像被无形的线猛然拉扯。他握着镰刀的手猛地收紧，指骨顶起皮革手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胸前的伤口因为肌肉骤然绷紧，渗出血珠，顺着衣料褶皱滚落。面具后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声音从面具下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僵硬。

“他是……你的人？可他背叛了我们！投降了凯多！”

沈青点点头。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开飘到眼前的一缕发丝，动作随意。

“嗯。我知道。”

她看向基拉，目光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但这也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我告诉过他，跟着命运的指引走，那是他当时能看到的、最好的选择。”

基拉胸口起伏。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握着镰刀的手，松了又紧。他转头，看向自己刚刚走下来的楼梯方向，声音低下去，带着复杂的滞涩。

“我们已经……无法再相信他了，阿青小姐。”

沈青再次点头。

“嗯。我明白。”

她也看向那截幽暗的楼梯，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板和烟尘，看到上面那片刚刚结束战斗的狼藉。

“两年前，我就看到过他今天的结局。他自己也知道。但他拒绝听我细说，拒绝改变选择。”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基拉身上。视线扫过他胸前狰狞的伤口，和手中滴血的镰刀。

“所以今天这个结果，是他自己接受的。他走完了他选的路。”

基拉猛地转回头。面具对着沈青，声音紧绷。

“阿青小姐……我打败了他。伤得很重。他应该……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如果知道……”

沈青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握刀的小臂。动作很轻，像拂去灰尘。

“基拉。”

她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没事。你们这一战，躲不开的。这是你们之间必须了结的因果。”

她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目光再次投向楼梯。

“先让他‘死’一次吧。”

“死过这一次，以后他大概……就不会再那么依赖那些牌和占卜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步，从基拉身边走过，踏上了通往三层的楼梯。脚步不急不缓，身影很快没入上方的阴影里。

基拉站在原地，握着镰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先……死一次？”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困惑。

“死了……还有以后？”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胸口的伤传来阵阵钝痛。他深吸口气，转身，朝着基德离开的方向，蹒跚却坚定地走去。

楼梯上，沈青不紧不慢地走着。

木质台阶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一滴一滴，断断续续，延伸向上。还有打斗的刮痕，散落的、被斩断的金色稻草纤维，以及烧焦的纸牌碎片。

她走到三楼通道口。

眼前是一片更加惨烈的战场。整段通道几乎被摧毁，两侧墙壁塌了大半，露出隔壁仓库的景象。

燃烧的横梁，碎裂的木箱，散落的绳索，满地狼藉。烟尘尚未完全落下，在从破洞灌入的海风中缓缓盘旋。

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地上有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面积不小。

旁边散落着几张边缘焦黑的塔罗牌。还有一小截金色的、属于人类的发丝，沾着血，黏在碎木上。

沈青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区域。

没有看到人影。

她走到那滩血边，蹲下身。指尖隔空拂过血迹表面，感受着上面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而熟悉的灵魂气息。混乱，虚弱，濒临消散，但核心一点灵光未灭。

她站起身，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的血迹、

“霍小弟。”

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满是碎砾的废墟里轻轻回荡，带着点无奈的浅笑。

“都要死了，就乖乖躺好，等着你家老大我来捡你。”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对看不见的人说话。

“怎么乱跑呢？。”

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通道尽头，那扇半掩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命运的指引吗？”

她想起两年前，在香波地群岛。她看着霍金斯抽出的那张“死神”逆位牌，当时霍金斯以为是她的，其实是受了她的因果干扰，那张牌他自己2年后的结局。

“我叫你和基德同盟。你不会说的吧？这是意料之中，你也有你的骄傲啊。百分之一的结果，也要像当初的基德基拉一样反抗一下吧。”

沈青的脚步，踏过一截燃烧的横梁。火焰在她裙摆边跳跃，却无法靠近分毫。

“霍金斯，如果没有我的介入，当你发现只有你自己是真正投降的买的人，心魔爆发，心气没了，会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