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隐杀陨落·魔阵启动(2/2)
“那代价是什么?”上官文韬敏锐地问。
青阳茗羽看着他,缓缓道:“代价是,你们五人的灵魂将彻底破碎,永不超生。而孩子们的灵魂会与你们产生永久连接——从此以后,他们每一次突破境界,每一次使用力量,都会感受到你们灵魂破碎时的痛苦。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痛,伴随他们一生。”
死寂。
这意味着,孩子们虽然能活下来,但余生都将活在父亲们死亡的阴影中——不是心理阴影,而是真真切切、灵魂层面的痛苦。
“不行。”即墨浩宸嘶哑地开口,“孩子们不能……”
“我们能。”若夕——即墨锦谣,十七岁的少女,此刻眼神坚定得可怕,“爹爹,如果我们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那我们就不配做你们的儿女。”
“对!”其他孩子齐声应和。
青阳茗羽看向子书莲雪:“莲雪,启动同心阵的方法,我现在传给你。阵成之后,你与瑾承负责维持阵法稳定,确保孩子们和其他人不被反噬。”
子书莲雪含泪点头:“母亲,您……”
“我该去陪你父亲了。”青阳茗羽笑了,那笑容温柔而释然,“他一个人走,会寂寞的。”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母亲——!”子书莲雪痛哭。
“别哭。”青阳茗羽轻抚女儿的脸,“你父亲和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九国……不,九州皇朝,交给你了。”
最后一点光,融入子书莲雪掌心。
两团灵魂本源,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子书莲雪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子书瑾承走到姐姐身边,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姐,开始吧。不能让前辈们白白牺牲。”
子书莲雪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看向五世子,看向四君子,看向孩子们,看向所有幸存者。
“所有人,以五圣者为中心,围坐成圈。”她的声音恢复冷静,“孩子们坐在最内圈,四君子次之,其他人再次之。我与瑾承在外围维持阵法。”
没有人犹豫。
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厉害,远方已经能看到滔天的血浪——那是地脉暴动引发的灵气海啸,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时间,真的不多了。
众人迅速围坐。
五世子坐在最中心,背对背,围成一个五角形。
孩子们坐在他们面前,每人面对自己的父亲。
四君子坐在第二圈。
其他幸存者坐在第三圈。
子书莲雪与子书瑾承站在最外围,两人同时结印,青阳茗羽留下的灵魂本源化作无数光丝,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同心阵——启!”
光华冲天而起。
五世子同时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那是孩子们纯真的力量,是四君子的坚韧,是幸存者的决绝,是子书莲雪姐弟的守护。
他们的伤势在迅速恢复,力量在攀升,甚至短暂回到了天人合一境。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受到阵法深处传来的讯息——一旦开始平复地脉,他们的灵魂将承受何等痛苦。
“兄弟们。”上官文韬轻声说,“最后一程了。”
“最后一程。”四人齐声回应。
五人同时抬手,规则之心悬浮在五人手心中央,开始缓缓旋转。
“第一步,感应九条地脉。”上官文韬闭目,“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像九条受伤的巨龙,在痛苦地翻滚……”
规则之心释放出七彩光芒,光芒如丝线般延伸向九个方向,连接九条地脉。
连接完成的瞬间,五人同时浑身剧震。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九股狂暴力量同时撕扯的痛。每一股力量都足以撕碎一位天人合一强者,而他们此刻,承受着九股。
“呃啊——!”夏侯灏轩第一个忍不住低吼出声。
“灏轩,撑住!”澹台弘毅虽然失明,却紧紧握住旁边兄弟的手。
“我……没事……”夏侯灏轩咬牙,鲜血从牙缝渗出。
江依诺在不远处看着,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打扰——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分心。
“第二步,平复第一条地脉。”上官文韬的声音在颤抖,“紫禁地脉……顾泽,交给你。你最熟悉紫禁。”
“好。”司马顾泽应声,意识顺着规则之心的连接,沉入紫禁地脉深处。
他看到了。
地脉核心处,原本应该平稳流转的灵气,此刻如沸腾的岩浆般狂暴。地脉之龙痛苦地翻滚,每一次翻滚都引发大地震颤,山河崩塌。
而在那地脉之龙的心脏位置,有一个血红色的印记——那是隐杀三百年前埋下的血肉分身,此刻正在疯狂抽取地脉之力,加速地脉的崩毁。
“找到你了。”司马顾泽的意识化作人形,站在地脉之龙面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那条痛苦的龙,轻声道:“我知道你很痛。三百年,被那东西寄生,一定很痛吧。”
地脉之龙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翻滚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也是紫禁人。”司马顾泽继续说,声音温柔,“我生在紫禁,长在紫禁。虽然小时候是个纨绔,整天想着怎么坑人……但我爱那片土地,爱那里的人。”
“现在,紫禁皇城塌了,很多人死了……我父皇也死了。”他的声音哽咽,“但紫禁还没有亡。只要地脉还在,紫禁就还能重建,紫禁人还能继续活下去。”
“所以,我来帮你。”他伸出手,掌心是规则之心分出的一缕七彩光芒,“让我帮你把那个脏东西弄出来。可能会有点痛,但之后,你就自由了。”
地脉之龙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由灵气凝聚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理解。
然后,它低下头,将心脏位置暴露在他面前。
“谢谢。”司马顾泽轻声说,然后,将手插入地脉之龙的心脏。
“啊——!!!”
现实中的司马顾泽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而在他面前,司马静娴——沐沐,同样惨叫出声,因为同心阵的缘故,她共享了父亲的痛苦。
“爹爹——!”沐沐哭喊。
“沐沐……别怕……”司马顾泽艰难地说,声音已经扭曲,“很快就……好了……”
地脉深处,他的手已经触碰到那个血肉印记。印记疯狂抵抗,释放出腐蚀灵魂的剧毒——那是隐杀三百年积累的怨毒。
司马顾泽的灵魂在剧毒中迅速消融。
但他没有退缩。
“坑了一辈子人……”他惨笑着,“最后……坑一个大的……值了……”
他的灵魂燃烧起来,化作纯粹的净化之火,包裹住那个印记。
“给老子——滚出紫禁地脉——!!!”
印记在火焰中尖啸、挣扎,最终,化为飞灰。
紫禁地脉之龙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吟,狂暴的灵气开始平复,伤痕累累的龙躯开始愈合。
第一条地脉,平复。
而司马顾泽,瘫倒在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顾泽!”上官文韬喊道,“撑住!还有八条!”
“我……知道……”司马顾泽勉强睁眼,看向女儿沐沐,“沐沐……爹爹厉害吧……”
“厉害……爹爹最厉害了……”沐沐泣不成声。
“第二条,阳离地脉。”上官文韬继续,“灏轩,交给你。”
“好。”夏侯灏轩的意识沉入阳离地脉。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痛苦。
但夏侯灏轩没有惨叫,他只是死死咬住牙,牙龈都被咬出血。在他面前,女儿沅沅——夏侯洛卿,同样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是乐圣,她的声音能抚慰人心,但此刻,她选择沉默,因为她知道,父亲需要她坚强。
阳离地脉深处,夏侯灏轩看到了被寄生三百年的地脉之龙。
“老伙计。”他咧嘴一笑,尽管灵魂被剧毒腐蚀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我也是阳离人。虽然我这人吧,从小就犯贱,整天惹是生非……但我从来没后悔生在阳离。”
“阳离人,骨头硬,不怕死。”他握拳,“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阳离人的骨气。”
他的灵魂化作一杆战旗,插入地脉之龙的心脏。
战旗猎猎,旗面上浮现出无数阳离将士的面孔——那些在历次战争中牺牲的英灵,那些守护家园的勇士。
“阳离——不灭——!”夏侯灏轩嘶吼。
战旗燃烧,与血肉印记同归于尽。
阳离地脉之龙仰天长啸,灵气平复。
第二条地脉,平复。
夏侯灏轩倒下,江依诺冲过去抱住他,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对妻子和女儿笑了笑。
“第三条,乾坤地脉。”上官文韬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弘毅,交给你。”
“好。”澹台弘毅的意识沉入乾坤地脉。
他虽然失明,但在灵魂层面,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乾坤地脉之龙,伤痕累累,但依旧保持着某种文雅的气度——那是文道皇朝三千年积淀的底蕴。
“晚辈澹台弘毅,拜见地脉之灵。”澹台弘毅的灵魂躬身行礼,一举一动,依旧如当年那个装逼成性的贵公子,却多了几分真诚。
地脉之龙静静看着他。
“晚辈这一生,好装逼,好名声,总想让所有人都佩服我。”澹台弘毅自嘲一笑,“但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装逼,不是让别人佩服,而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哪怕无人知晓。”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卷竹简——那是文道传承的象征。
“今日,晚辈以文心为祭,请地脉之灵,归位。”
竹简展开,无数金色文字飞出,如锁链般缠绕住血肉印记。文字中蕴含的文道正气,正是这等邪物的克星。
印记在尖啸中消融。
乾坤地脉之龙轻吟一声,灵气流转恢复平稳。
第三条地脉,平复。
澹台弘毅倒下,双目依旧紧闭,但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在他面前,儿子铭铭——澹台言礼,跪在地上,对父亲重重磕了三个头。
“第四条,刀剑神域地脉。”上官文韬看向即墨浩宸,“浩宸,交给你。”
即墨浩宸点头,意识沉入。
刀剑地脉之龙,狂暴而锋锐,每一片龙鳞都如剑刃般锋利。
即墨浩宸的灵魂站在它面前,沉默如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掌心浮现一把匕首——夺笋系统的最后残留。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夺笋”的一件事——他没有攻击血肉印记,而是开始“偷”。
偷印记与地脉连接的那一丝能量。
一寸寸,一丝丝,悄无声息地偷。
印记察觉到能量流失,疯狂反扑,但即墨浩宸的灵魂如鬼魅般闪躲,继续偷。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因为每偷一丝,他的灵魂就被印记的反噬腐蚀一分。
但他不在乎。
终于,印记与地脉的连接被偷到只剩最后一线。
即墨浩宸这才出手,匕首刺入印记核心。
“偷了你三百年……该还了。”这是他唯一的一句话。
印记破碎。
刀剑地脉之龙发出剑鸣般的啸声,灵气重归锋锐但有序。
第四条地脉,平复。
即墨浩宸倒下,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女儿若夕和希希扑到他身边,他却连抚摸女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五条,中言地脉。”上官文韬看向远方,那是空言静的国家,是他们相遇的地方,“这条,我自己来。”
他的意识沉入中言地脉。
这里的场景,让他心脏剧痛。
因为他在地脉之龙的伤口中,他看到了熟悉的画面——那是他与空言静初遇的质子府,是月下盟约的庭院,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场,是她燃烧血脉挡在孩子身前的最后一刻。
每一个画面,都如刀割灵魂。
“静儿……”上官文韬的灵魂颤抖着伸出手,轻触那些记忆的碎片,“对不起……我来晚了。”
地脉之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它停止翻滚,那双灵气凝聚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这条地脉,是你用生命守护的皇朝。”上官文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今天,我替你完成最后的守护。”
他掌心浮现出规则之心最后的七彩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有空言静的血脉气息——他们在夫妻一体时,早已灵魂交融,她的力量永远留在了他的体内。
“以吾妻之血,唤地脉之灵。”上官文韬的声音响彻地脉深处,“以吾魂为祭,请归位!”
七彩光芒融入地脉之龙的伤口,那血肉印记在光芒中发出凄厉尖啸,疯狂反扑。但这一次,印记的反扑被另一股力量抵消——那是空言静残留的守护意志。
她从未真正离开。
她的爱,她的守护,早已融入这片土地的地脉,融入她深爱的皇朝。
印记在夫妻二人的灵魂合击下,寸寸碎裂。
中言地脉之龙仰天长吟,那声音中竟带着几分悲戚,仿佛在哀悼这对夫妻的命运。
第五条地脉,平复。
上官文韬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但他不能倒下,还有四条。
“第六条,文武地脉。”他看向宇文兰缔的方向,“兰缔,我需要你的帮助。”
宇文兰缔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全部注入同心阵:“文韬兄,拿去。这是我宇文家的责任。”
文武地脉深处,宇文兰缔的皇室血脉起了关键作用。他与上官文韬的灵魂合力,以皇室正统之气镇压印记,最终将其粉碎。
第六条地脉,平复。
宇文兰缔吐血倒地,奄奄一息。
“第七条,残邪地脉。”上官文韬的声音已微弱如丝。
“用我的!”纳兰煜宸的残魂突然从某个角落浮现——这位残邪君主在皇城自爆后,竟有一缕残魂未灭,“残邪子民,从不欠人情!”
残魂燃烧,化作最后的力量,助上官文韬平复第七条地脉。
“第八条,花陆地脉。”上官文韬的灵魂已透明如纸。
上官菊熙泪流满面地注入全部力量:“为了父皇,为了皇兄皇姐,为了花陆所有子民!”
花陆地脉平复。
“第九条,惊雷地脉。”上官文韬的灵魂只剩下最后一点光芒。
闻人竹沁拖着残躯,将手按在同心阵上:“我的家族背叛了惊雷,但我没有。文韬兄,让我赎罪。”
第九条地脉,平复。
九道光柱,逐一熄灭。
大地停止震颤,血色天空开始褪去,露出久违的蔚蓝。
同心阵中,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但没有人死去——除了五世子。
五兄弟背靠背坐在中心,身体已经冰冷,但嘴角都带着笑容。
规则之心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气中。每一颗星光,都映照出他们这一生的片段——纨绔初醒时的迷茫,质子府中的嬉闹,江湖风雨中的并肩,皇朝内斗中的成长,战火燎原中的抉择,最后是同赴黄泉的坦然。
“爹爹——!”
孩子们扑向父亲们的遗体,哭声震天。
江依诺跪在丈夫们身边,看着这五个曾经鲜活的灵魂,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躯壳。她伸手,一一为他们合上眼睛。
“你们做到了。”她轻声说,泪如雨下,“纨绔是面具,担当显本色。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子书莲雪与子书瑾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许久。
“姐。”子书瑾承轻声说,“他们赢了。”
“是啊。”子书莲雪望向渐渐晴朗的天空,“用生命,赢了这场必输之战。”
她转身,走向那些哭泣的孩子们,一一将他们扶起。
“柒柒,沐沐,沅沅,铭铭,若夕,还有所有的孩子们。”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们的父亲是英雄,你们的母亲也是。他们用生命换来了这个世界的和平,而你们——”
“要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上官知行——柒柒抬起头,十七岁的少年眼中已没有泪水,只有坚定。
“我们会活下去。”他看向其他孩子,“而且会活得很好,让爹爹娘亲在天上看着,为他们骄傲。”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擦干眼泪。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继承了父母意志的守护者。
远方,朝阳升起,照亮了破碎的山河,也照亮了这条用无数牺牲铺就的和平之路。
路还很长,但至少,路还在。
而五世子的传说,将永远刻在这片土地的记忆中——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