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阴谋渐显·儿女被掳（2/2）

然后她也笑了：“很好，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天地恢复原状。清心苑重新立正，仿佛刚才的颠倒从未发生。但院中多了三样东西——三个襁褓，分别放在石桌、石凳、假山上。

襁褓里是三个婴儿，正在熟睡。

上官文韬瞳孔骤缩——那是司马顾泽家的沐沐、夏侯灏轩家的沅沅、即墨浩宸家的若夕！

“不可能！”司马顾泽嘶吼，“我亲自送她们进密道，亲眼看到传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三个襁褓旁，空间涟漪荡开，走出三个人。

韩雪澜、江依诺、沈梓悠。

但她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个孩子——真正的孩子。柒柒、铭铭，还有……若夕？

“两个若夕？”澹台弘毅失声。

假山上的襁褓里，若夕睁开眼睛，冲众人甜甜一笑——然后身体融化，变成一滩黑水。

是分身。

“从一开始，你们身边就有我的人。”诸葛砚容柔声说，“三年前，她们生下孩子后，我就种下了‘心魔引’。今日阵法启动时，心魔引发作，她们自然会听我的话，把孩子送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只成功了三个。空言静和岑瑾萱意志太强，心魔引被她们自己破除了。所以只抓到这三个孩子——不过，也够了。”

韩雪澜、江依诺、沈梓悠机械地走到诸葛砚容身后，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她。三个孩子似乎被施了昏睡咒，没有醒。

离娇魅接过柒柒，阴凤仪接过铭铭，诸葛砚容自己抱着若夕。

“放开他们！”上官文韬目眦欲裂，灵力疯狂燃烧，十七名附庸中又有五人昏迷。

但诸葛砚容只是摇头：“想要孩子，就拿秘境传承来换。三个月后，天外天总坛，我恭候大驾。”

她转身，踏入黑暗。

三大护法、两大魔女、被控制的三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一同消失。

天地间恢复寂静。

月光重新洒下，清心苑一片狼藉。屋顶破碎，墙壁倒塌，花木摧折。

五兄弟站在原地，像五尊石雕。

远处传来脚步声——空言静和岑瑾萱从一条隐蔽的地道里爬出来，各自抱着柒柒和铭铭。原来她们根本没进那三条密道，而是走了第四条，即墨浩宸私下挖的、连其他兄弟都不知道的逃生路。

“雪澜……依诺……梓悠……”岑瑾萱看着满地狼藉，声音发颤。

空言静抱着柒柒，柒柒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娘亲，沐沐妹妹呢？沅沅弟弟呢？若夕妹妹呢？”

没人回答。

子书梅天走过来，拍拍上官文韬的肩膀：“追不上了。诸葛砚容用了‘虚空挪移’，此刻已在千里之外。”

宇文兰缔检查现场后，沉声说：“她们被种的是‘噬心魔种’，比心魔引更歹毒。若强行破除，宿主会神魂俱灭。”

闻人竹沁咬牙：“天外天总坛在哪？我们现在就杀过去！”

上官菊熙摇头：“没人知道总坛位置。那是独立的小世界，入口每月变换一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司马顾泽第一个动了。他走到韩雪澜刚才站的位置，蹲下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支玉簪——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他将玉簪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三个月……”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三个月后，我要天外天……鸡犬不留。”

夏侯灏轩一拳砸在假山上，山石崩裂，他的手鲜血淋漓：“我要把离娇魅碎尸万段。”

澹台弘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再无平日的温文儒雅，只有冰冷杀意：“我会找到破解噬心魔种的方法。在那之前，她们不能死。”

即墨浩宸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罗盘上三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西北。“我在每个孩子身上都种了追踪符。但距离超过三千里，符就会失效。他们现在……已经出了两千里。”

上官文韬最后开口。

他没有发怒，没有嘶吼，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缓缓抬头，望向西北方天空，一字一句：

“传令下去。”

“紫禁、阳离、乾坤、刀剑、中言，五皇朝所有精锐，三天内集结。”

“苍梧宗、寒江派、药王谷、文道书院，所有高手，五天内到位。”

“告诉四君子所属势力，我们要开战了。”

他转身，看向空言静怀里的柒柒，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爹爹一定会把弟弟妹妹们救回来。”

“一定。”

夜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清心苑的废墟上，五道身影挺立如枪。

纨绔的面具早已粉碎，露出内里铮铮铁骨。

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战争。

柒柒从母亲怀中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小手拍了拍上官文韬紧握的拳头：“爹爹不怕，柒柒帮你。”

那稚嫩的童音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上官文韬低下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头那股焚天煮海的暴怒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他俯身将柒柒整个抱进怀里，孩子温软的小身子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嗯，爹爹不怕。”他声音沙哑。

子书梅天叹了口气，梅枝轻点地面，一圈淡粉色光华扩散开来，笼罩住清心苑废墟。被颠倒乾坤之术摧残的花木开始缓慢复苏，倒塌的墙壁自行垒起，破碎的瓦片飞回屋顶——不是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再是一片狼藉。

“此地不宜久留。”宇文兰缔环视四周，“天外天既已出手，必有后招。三个孩子在他们手中，我们投鼠忌器。”

“先去苍梧宗正殿。”闻人竹沁收枪，“孤独宗主应当已经察觉到异动了。”

众人点头。空言静和岑瑾萱抱着剩下的两个孩子跟上，五兄弟走在最后。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每道影子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走出清心苑院门时，澹台弘毅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向那方石桌——沐沐曾坐在那里分点心，沅沅曾笨拙地学用筷子，若夕曾安静地喝汤。而现在，桌面上只余三个空荡荡的襁褓，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三个月……”澹台弘毅低声重复，“诸葛砚容要的是秘境传承。当年我们在上古战场所得，确实有五件至宝。”

“她怎么知道？”夏侯灏轩皱眉，“此事只有我们五人知晓。”

司马顾泽冷笑：“心魔引能读取记忆碎片。雪澜她们被控制时，恐怕……”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被种下魔种的人，记忆如同摊开的书卷，任人翻阅。

即墨浩宸握紧罗盘，那三个光点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他们在加速，方向是……西北绝地‘葬神渊’。”

“传说中天地裂缝所在。”上官文韬眸光一沉，“如果天外天总坛藏在空间裂缝里，一切就说得通了——独立小世界，每月变换入口。”

一行人踏入苍梧宗正殿时，孤独败天已经候在那里。这位宗主今日未穿宽袍，而是一身劲装，腰间佩剑，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他身侧站着南宫婉蓉、慕容妙微等正派掌门，人人面色凝重。

“事情我听说了。”孤独败天开门见山，“天外天此举，是在逼你们交出传承的同时，试探九国反应。若我们集结大军，他们可能会撕票；若我们按兵不动，他们便知传承重于孩子，会更肆无忌惮。”

“所以？”上官文韬直视他。

“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孤独败天从袖中取出一卷古图，“葬神渊我去过。那里空间紊乱，有九处疑似裂缝入口。我可以带一队精锐，伴攻其中三处，吸引注意。而你们——”

他目光扫过五兄弟：“趁乱潜入真正的入口，救人，夺回传承。但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失败，孩子和传承，都将落入魔掌。”

殿外夜风呼啸，卷起松涛阵阵。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坚毅的脸庞。

上官文韬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司马顾泽将手覆上。

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一只只手叠在一起。

五兄弟对视，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就干。”

声音不大，却震得烛火猛然一跳。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空言静将柒柒紧紧搂在怀中，孩子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柒柒似乎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小手轻轻拍着空言静的背:“娘亲不哭，爹爹会把弟弟妹妹救回来的。”

这话让空言静的眼泪终于决堤。

上官文韬走过来，将妻女一同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但空言静能感觉到那手臂在微微颤抖——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此刻同样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们……雪澜、依诺、梓悠……”岑瑾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们还活着吗？那些魔种……”

“活着。”子书梅天沉声道，“诸葛砚容还需要她们作为人质，不会轻易让她们死。但噬心魔种会逐渐侵蚀神智，三个月后若不解，就会彻底沦为傀儡。”

三个月。

这个期限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心上。

“先离开这里。”宇文兰缔环顾四周，“天外天的人可能还会回来。”

众人迅速撤离清心苑。苍梧宗的弟子已经赶到，开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孤独败天亲自带队前来，这位白发宗主看到狼藉的院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苍梧宗境内，竟然让天外天的人来去自如。”他声音冰冷，“这是老夫的失职。”

“不怪前辈。”上官文韬摇头，“诸葛砚容已是半步天人，她若要隐匿行踪，谁也发现不了。”

孤独败天看着他:“你们打算怎么办？”

“救人。”上官文韬的回答简短而坚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三个月后，踏平天外天。”

“算老夫一个。”孤独败天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苍梧令，持此令可调动苍梧宗所有弟子、资源。我亲自带队。”

“药王谷也是。”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青衣女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药童。正是药王谷主慕容妙微——司马顾泽的师尊。

“顾泽。”慕容妙微看着自己的弟子，“谷中所有灵药、丹师，任你调配。噬心魔种虽歹毒，但药王谷千年传承，未必找不到破解之法。”

司马顾泽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近乎机械:“谢师尊。”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只有冰冷。

“寒江派自不必说。”南宫婉蓉的声音从空中落下，她御剑而来，身后是江依诺的师妹们，“依诺是我的弟子，沅沅是我看着长大的。寒江三千剑修，随时待命。”

澹台弘毅的文道书院、即墨浩宸的刀剑神域也陆续传来消息——全力支持。

五兄弟站在苍梧宗正殿前，看着不断汇聚而来的各派高手。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石阶上，像五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还有四君子所属势力。”闻人竹沁沉声道，“我虽被家族背叛，但惊雷皇朝内仍有忠义之士，可集结五万精锐。”

“花陆皇朝可出十万大军。”上官菊熙道，“我以长公主身份调兵。”

“文武皇朝十万。”宇文兰缔言简意赅。

子书梅天最后开口:“中言皇朝……我父亲那里，我去说。”

子书无名，中言皇朝真正的掌控者，也是四君子中最神秘的存在。他极少过问世事，但若他出手，将是决定性的力量。

夜幕降临，各派首脑齐聚苍梧宗议事堂。

烛火通明，映照着数十张凝重的脸。

上官文韬站在主位前，摊开九国地图:“据即墨的追踪符显示，天外天的人带着孩子往西北方向移动，最终消失在‘死亡沙漠’边缘。那里是九国禁地，常年空间紊乱，想必就是天外天小世界的入口所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个月时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集结兵力，训练战阵;第二，搜集情报，找到天外天入口的确切位置和开启方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找到破解噬心魔种的方法，否则就算救出人，她们也回不来了。”

“破解魔种，我来负责。”慕容妙微道，“药王谷有一部《万毒秘典》，其中记载了魔道三百六十种控心之术的解法。给我两个月，我必找到方法。”

“兵力集结和训练，交给四君子和我。”孤独败天道，“各派功法虽异，但可演练合击阵法，以应对天外天的诡异手段。”

“情报……”即墨浩宸开口，声音沙哑，“我会潜入死亡沙漠。夺笋系统有隐匿功能，只要不遇到诸葛砚容本人，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陪你。”沈梓悠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才想起沈梓悠已经被掳走——说话的是空言静。

“不，我陪他去。”空言静站起，“中言监察司在西北边境有暗线，我熟悉那里。而且……”她看向上官文韬，“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会疯掉。”

上官文韬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最终点头:“小心。”

计划就这样定下。

夜深了，众人散去准备。五兄弟却没有离开议事堂，他们相对无言地坐着，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你们说……”夏侯灏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孩子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哭？会不会害怕？”

没有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却没有人敢想。

“沐沐怕黑。”司马顾泽忽然说，“晚上睡觉一定要点一盏小灯。不知道天外天会不会给她点灯。”

“沅沅睡觉要抱着那只布老虎。”夏侯灏轩接道，“离开布老虎他就睡不着。”

“若夕……若夕睡觉最安静。”即墨浩宸闭上眼睛，“但她做噩梦时会喊爹爹。”

澹台弘毅沉默良久，才说:“铭铭其实胆子很小，但他从不说，怕我们笑话。”

“柒柒……”上官文韬的声音有些哽咽，“柒柒刚才问我，弟弟妹妹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很快，可她问我，很快是多快……”

他没能说下去。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五个孤独的影子。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纨绔世子，这些如今名震九国的青年才俊，此刻只是五个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妻子的父亲和丈夫。

“我们会救回他们的。”司马顾泽忽然站起，眼中燃起火焰，“一定会。”

“一定。”其他四人同声应道。

誓言在夜空中回荡，穿过重重山峦，飘向西北方那片死亡沙漠。

在那里，三个孩子正在陌生的环境中沉睡。

三个母亲睁着空洞的眼睛，守护在他们身边。

而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