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湖四君子·正邪难辨（1/2）

第十四章：江湖四君子·正邪难辨

苍穹如洗，暮色四合。

苍梧宗后山的问剑崖上，松涛如怒，剑气纵横。

上官文韬盘膝坐在崖边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机流转如龙。三年光阴，已让那个初入京城的纨绔质子褪去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气。苍梧宗以剑道立世，这三年他师从孤独败天，从《苍梧剑经》第一式“孤松迎客”练到第七式“万壑松涛”，已是驾轻就熟之境的中品，放眼同辈弟子，已属佼佼者。

但今日他心中不宁。

三日前，苍梧宗收到药王谷飞鸽传书——司马顾泽那小子，又惹祸了。这次不是坑了哪位长老的丹药，而是私自离谷，不知所踪。信中慕容妙微语气凝重，提到司马顾泽失踪前曾收到一封密信，信上有“四君子”印记。

四君子。

这三个字让上官文韬心中一凛。梅兰竹菊，这四位三年前在京城初遇时便神秘莫测的人物，这些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却又处处透着古怪。子书梅天行踪飘忽，时而出现在案发现场，时而又在千里之外；宇文兰缔周旋于文武皇朝权贵之间，却从未表明立场；闻人竹沁剑法惊世，却屡次拒绝各大门派招揽；上官菊熙琴艺冠绝天下，偏又性情孤冷，拒人千里。

“师兄，山门外有人求见。”

身后传来守山弟子的声音。上官文韬睁开眼：“何人？”

“他自称…子书梅天。”

上官文韬瞳孔微缩，起身时青衫已随风展动：“请至客院奉茶，我即刻便到。”

---

苍梧宗客院，竹影婆娑。

子书梅天依旧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白玉折扇，只是三年光阴在他脸上未留痕迹，反倒那双桃花眼中多了几分深沉。他独自品茶，见上官文韬踏入院中，便微微一笑：“上官兄，别来无恙。”

“梅天兄。”上官文韬抱拳，在对面坐下，“三年未见，今日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子书梅天放下茶盏，敛去笑意，声音压低：“我来，是因为司马顾泽。”

上官文韬心中一跳：“他在何处？”

“三日前，他被天外天的人盯上了。”子书梅天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筒，推到上官文韬面前，“这是我在药王谷三百里外的落霞镇截获的，天外天密令——活捉紫禁质子，逼问秘境所得。”

上官文韬打开竹筒，取出绢帛，上面赫然是天外天的血色印记，以及一行小字：“紫禁司马氏，身怀秘境之钥，务必生擒。”

“秘境之钥？”上官文韬皱眉，“三年前我们在苍梧秘境所得，不过是几部功法和一些灵石，何来钥匙？”

子书梅天深深看他一眼：“你们当真以为，那只是普通秘境？”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苍梧弟子冲入院中，面色煞白：“上官师兄！山下…山下有大批黑衣人围山！”

几乎同时，远处山门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上官文韬霍然起身，子书梅天却按住了他的手臂：“且慢。来的不是天外天，是血刀门。”

“血刀门为何围苍梧宗？”

“因为闻人竹沁。”子书梅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日前，闻人竹沁在沧州斩了血刀门外门长老封七，夺走了一卷《血魔真经》残卷。血刀门查到他是惊雷皇朝三皇子，不敢直接报复皇族，便迁怒于与他有过交集的宗门——苍梧宗首当其冲。”

上官文韬怒极反笑：“好一个血刀门，好一个闻人竹沁！梅天兄，你今日来，恐怕不止报信这么简单吧？”

子书梅天起身，望向山门方向：“上官兄，我知你心中有疑——四君子究竟是何立场，是正是邪？今日我便告诉你：我们四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转身，月光洒在侧脸，半明半暗：“宇文兰缔奉文武皇朝之命，监视九国动向；上官菊熙是花陆长公主，为保皇朝安危行走江湖；闻人竹沁…他的确是天外天的人。”

上官文韬浑身一震。

“但他也是我师弟。”子书梅天声音低沉，“十二年前，他被天外天掳走时，我亲眼目睹。这些年我追查天外天，一半是为了查清当年家父遇害真相，一半是为了救他出来。”

爆炸声越来越近，已有喊杀声传来。

“至于我——”子书梅天展开折扇，扇面上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幅血色地图，“我是‘监察司’暗部密探，直属中言皇朝女帝。我的任务，是查清天外天渗透九国的真相。”

上官文韬盯着他，忽然问道：“空言静可知你身份？”

子书梅天笑了：“她若不知，我今日岂敢来找你？上官兄，三年前你们五兄弟在京城演的纨绔戏码，骗得过旁人，骗不过监察司。女帝早知你们身怀异术，却从未点破，你可知为何？”

不等回答，他续道：“因为你们，是破局之人。”

远处，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孤独败天的声音响彻群山：“何方宵小，敢犯我苍梧！”

子书梅天抓住上官文韬手臂：“走，先退敌。细节容后再说——但我今日所言，你暂时莫要告知司马顾泽他们。四君子中，有人不可信。”

两人身影如电，射向山门。

---

山门处，已是修罗场。

血刀门弟子清一色血袍，手持弯刀，如潮水般涌来。苍梧宗弟子结剑阵抵挡，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已有数名弟子倒在血泊中。

孤独败天凌空而立，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光，每一剑都带走数条人命。但他眉头紧锁——对方领头的三人，气息诡异，竟都是驾轻就熟上品的高手。

“血刀门三大护法？”孤独败天冷声道，“封月无殇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敢来苍梧宗送死！”

三人中为首的疤面汉子狞笑：“孤独老儿，交出闻人竹沁，否则今日血洗苍梧！”

“放肆！”孤独败天一剑斩出，剑气如龙。

疤面汉子三人同时出手，三道血色刀芒交汇，竟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三人身形暴退，嘴角溢血，却未倒下。

“血魔合击术？”孤独败天瞳孔一缩，“你们练了禁术！”

疤面汉子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血光更盛：“老儿眼力不错！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血刀——”

话音未落，一道琴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琴音初时如溪流潺潺，转眼化作金戈铁马，音波所过之处，血刀门弟子纷纷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疤面汉子三人脸色大变：“幻音功！是上官菊熙！”

月下，一袭紫裙的女子抱琴而来，足尖轻点树梢，如凌波仙子。正是上官菊熙。

她落在山门前，琴音未止，眸光冷冽：“血刀门越界了。花陆境内，容不得你们撒野。”

疤面汉子咬牙：“上官长公主，此事与你花陆无关！”

“苍梧宗在花陆境内，便有关。”上官菊熙指尖一拨，琴音陡转凄厉，三名护法同时闷哼倒退，“滚，或死。”

便在这时，异变再生。

山门东侧树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如竹海翻涌，所过之处，血刀门弟子如割麦般倒下。

来人青衫竹纹，面如冠玉，正是闻人竹沁。

他落在上官菊熙身侧，剑尖滴血，望向疤面汉子，声音冰冷：“找我？”

疤面汉子眼中闪过惧色，却强撑道：“闻人竹沁！你杀我长老，夺我真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闻人竹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就凭你们？”

他忽然转身，看向刚刚赶到的上官文韬和子书梅天，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梅师兄，你也来了。”

子书梅天叹息：“竹沁，收手吧。”

闻人竹沁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梅师兄，十二年前你让我收手，我收了。结果呢？父王暴毙，母妃自缢，皇兄被废，我被掳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告诉我，收手有什么用？”

他剑指疤面汉子：“今日这些人，不过是天外天的探路石。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疤面汉子脸色剧变：“你胡说什么！”

闻人竹沁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得超出想象，疤面汉子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咽喉已同时中剑。三人瞪大眼睛，倒地气绝。

剩余的血刀门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苍梧宗弟子要追，被孤独败天抬手制止：“穷寇莫追。”

他看向闻人竹沁，目光复杂：“闻人小友，多谢相助。但今日之事，你须给我一个解释。”

闻人竹沁收剑，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抛给孤独败天：“这是《血魔真经》上册，我从血刀门夺来，只因其中记载了天外天与血刀门勾结的证据。”

孤独败天接过，翻看数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闻人竹沁续道：“三年前，你们五世子在苍梧秘境所得，并非普通传承，而是上古‘五灵封印’的钥匙碎片。天外天想要解封的，是被镇压在九国地脉之下的‘幽冥魔主’。他们渗透各派，控制皇族，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上官文韬心中巨震，想起三年前秘境中那个诡异的祭坛，以及系统当时发出的警告：“检测到封印波动，建议远离。”

原来那不是错觉。

子书梅天沉声道：“竹沁，你既知真相，为何不早说？”

闻人竹沁看向他，眼中闪过痛苦：“因为我说了，也没人信。梅师兄，你可知道，天外天在九国的棋子，不止血刀门、幻影阁这些明面上的势力。就连四君子中——”

他忽然停住，脸色一变，猛地看向西方。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间射出，直扑闻人竹沁！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孤独败天都来不及反应。闻人竹沁举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飞，撞断三棵古松才落地，喷出一口鲜血。

黑影落地，竟是一个蒙面女子，身穿黑裙，眸如寒星。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漆黑，泛着幽光。

“影杀使者…”闻人竹沁咳血，惨笑，“你们还是来了。”

蒙面女子声音冰冷：“叛徒，当诛。”

她再次出手，这一次目标是上官文韬！

上官文韬汗毛倒竖，附庸系统疯狂预警：“检测到致命威胁！建议立即躲避！”但他身体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眼看短刃就要刺入咽喉——

铮！

琴音炸响，上官菊熙十指连拨，音波化作实质的屏障，挡在黑衣女子面前。黑衣女子短刃刺入音障，竟如陷泥潭，速度骤减。

便这片刻耽搁，孤独败天的剑到了。

剑光如月，直取黑衣女子后心。黑衣女子不得不回身格挡，短刃与长剑相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天人合一境？”孤独败天瞳孔收缩，“你是天外天三大使者之一！”

黑衣女子不答，身形忽然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闻人竹沁，你活不过三日。”

危机解除，众人却无半分轻松。

闻人竹沁被扶起，脸色惨白如纸。上官菊熙喂他服下丹药，他才缓过一口气，苦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外天。三大使者，皆是天人合一下品。三大护法，皆是惊世骇俗上品。而他们的主人第五隐杀…很可能是陆地神仙境。”

陆地神仙！

这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当今天下，明面上的陆地神仙，不过五指之数，且多是隐世不出。若天外天真有此等人物，九国危矣。

子书梅天蹲下身，握住闻人竹沁的手：“竹沁，跟我回去，向女帝说明一切。中言皇朝会保护你。”

闻人竹沁摇头：“没用的。天外天在我体内种了‘噬心蛊’，每月需服解药。我若叛变，三日之内，蛊虫噬心而死。今日影杀现身，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接触了你们…”

他忽然抓住子书梅天的手，用力道：“梅师兄，你们四君子中，宇文兰缔不可信。”

子书梅天浑身一震：“什么？”

“我亲眼所见…”闻人竹沁声音越来越弱，“三个月前，在文武皇朝边境，他与天外天的‘谋算使者’密会…他手中的折扇，扇坠是…是天外天的信物…”

话未说完，他昏死过去。

上官菊熙探他脉搏，脸色凝重：“蛊毒发作，必须立即救治。我带回花陆皇宫，用皇室秘法试试。”

孤独败天点头：“有劳长公主。”

上官菊熙抱起闻人竹沁，深深看了上官文韬一眼：“上官世子，今日之事，望你保密。四君子之事，远比表面复杂。宇文兰缔…我会查清。”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山门处，只剩下苍梧宗众人，以及子书梅天和上官文韬。

子书梅天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喃喃道：“兰缔…怎么可能…”

上官文韬拍了拍他的肩：“梅天兄，先冷静。闻人竹沁中毒已深，所言未必全真。当务之急，是找到司马顾泽他们。若天外天真在追捕他们，我们必须尽快汇合。”

子书梅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这就传讯宇文兰缔和上官菊熙，约他们在‘三江口’会面。无论真相如何，四君子必须当面说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玉符化作流光飞向天际。

孤独败天走来，神色肃穆：“文韬，你带几位师弟，立即下山寻找司马顾泽。药王谷那边，我会传讯慕容谷主。记住，若遇天外天的人，不要硬拼，保全性命为重。”

上官文韬抱拳：“弟子遵命。”

他转身要走，子书梅天忽然叫住他：“上官兄。”

上官文韬回头。

子书梅天眼神复杂：“三年前在京城，你们五兄弟装纨绔骗过所有人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卷入这样的漩涡？”

上官文韬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坚定：“梅天兄，若我说，从我们五魂归位那日起，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信吗？”

不等回答，他纵身跃下山崖，青衫没入夜色。

子书梅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孤独败天走到他身侧，叹道：“这五个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重。”

“是啊。”子书梅天喃喃，“破局之人…女帝说得对，这场劫，只有他们能破。”

---

同一时间，药王谷三百里外，落霞镇。

司马顾泽蹲在镇外破庙的房梁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

庙里，三个黑衣人正在低声交谈。

“确定那小子进了落霞镇？”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他进了‘悦来客栈’，要了间上房，点了壶酒，点了两个菜，还调戏了老板娘。”

“哼，死到临头还不忘享受，果然是纨绔本色。”

“大哥，上头说活捉，咱们要不要等夜深再动手？”

“等什么等！现在就——”

话音未落，房梁上忽然掉下一块瓦片，正砸在说话那人头上。

“哎哟！”那人捂头怒骂，“这破庙！”

另外两人抬头，却见房梁上空无一人。

“怪了，刚才好像有声音…”

“别疑神疑鬼，赶紧办事。”

三人走出破庙，朝镇子方向而去。

等他们走远，司马顾泽从庙后的古柏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灰尘，撇嘴道：“就这水平，也敢来抓小爷？”

他摸了摸怀中的一枚玉简——这是三日前突然出现在他枕边的，玉简上只有一行字：“四君子有叛徒，速离药王谷，三江口汇合。”

落款是一朵梅花印记。

子书梅天。

司马顾泽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心思缜密。他当即收拾行囊，留书出走，一路东行。但刚出药王谷范围，就发现被人盯上了。他索性将计就计，在落霞镇露个面，然后金蝉脱壳，反跟踪对方。

“四君子有叛徒…”司马顾泽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精光，“梅兰竹菊，会是谁呢？”

他想起三年前在京城，与宇文兰缔的那盘棋。那家伙棋风诡谲，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步步算计。还有闻人竹沁，比武时眼神里的那股狠劲，不像正道中人。至于上官菊熙，太冷，看不透。

“麻烦啊。”司马顾泽伸了个懒腰，“还是赶紧去三江口吧，希望文韬他们也在。”

他正要动身，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朝左侧滚去。

嗤！

一道寒光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树干上，竟是一枚淬毒的飞镖。

树林中，走出一个妖娆女子，身穿紫裙，眉眼含情，手中把玩着另一枚飞镖，娇笑道：“司马公子，跑这么快做什么？陪姐姐玩玩嘛。”

司马顾泽瞳孔一缩：“幻影阁，离娇魅！”

江湖传闻，幻影阁四大魔女之一的离娇魅，最擅媚术与暗器，死在她手上的高手不下百人。

离娇魅扭着腰肢走近，香风扑面：“公子认得奴家，真是荣幸呢。不如跟奴家走一趟？我们阁主想见见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