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权宴惊变·毒酒疑云(2/2)
“下在杯子里。”
她拿起上官文韬用过的杯子,仔细看了看杯底,又拿起其他四人的杯子。最后,她将五个杯子并排放在案上,指向杯底内侧一处极细微的凹槽。
“这里,被人提前涂了毒。酒倒入杯中,与毒药混合,这才中毒。”
“那又如何?!”周怀仁急道,“还是他下的毒!”
“周大人稍安勿躁。”空言静不急不缓,“敢问,这酒杯是何时摆放的?”
旁边负责宴席布置的太监战战兢兢回答:“申时……申时就摆好了。”
“申时至今,已过去两个时辰。”空言静看向上官文韬,“上官世子申时正在质子府,与其余四位世子在一起,有门卫为证。他如何能进宫,在酒杯上下毒?”
周怀仁一时语塞。
“而且,”空言静继续道,“五个杯子,只有杯底这一处涂毒。说明下毒之人知道,只有倒满酒时,酒液才会漫过此处,将毒溶入。若是寻常喝酒,只斟半杯,毒药根本不会溶出——此人是要确保,五位世子只有在干杯时才会中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么问题来了。下毒之人,如何能预知五位世子一定会干杯?除非……”
“除非劝酒之人,就是下毒之人!”司马顾泽猛地抬头,指向拓跋雄,“是你!你非要亲自斟酒,还逼我们干杯!”
拓跋雄脸色大变:“胡说!本使……本使只是热情!”
“热情到非要抢过酒壶?”夏侯灏轩忍着痛冷笑,“周大人,你刚才说看见文韬跟宫女窃窃私语——那么巧,你就看见了?又那么巧,毒药就从宫女身上搜出来了?这栽赃也太糙了吧!”
周怀仁冷汗涔涔。
“陛下。”上官文韬终于开口,他从怀中掏出那两个小瓷瓶,“臣确实带了药,但这不是解药,而是解毒丹。臣自幼体弱,畏寒畏毒,家中太医便配了这丹药随身携带,以防不测。若陛下不信,可请太医查验。”
太医上前,接过瓷瓶,倒出丹药仔细检查,半晌后回禀:“陛下,此乃‘百草丹’,确是解毒之物,但并非七日断肠散的特效解药。上官世子若事先服此丹,只能暂缓毒性,无法完全解毒。”
真相大白。
上官文韬若是下毒者,何必带只能暂缓毒性的药?他完全可以带真正的解药,或者干脆不带。
“周怀仁!”宇文擎苍勃然大怒,“你还有何话说?!”
周怀仁“扑通”跪倒:“陛下!臣……臣也是被人蒙蔽啊!是有人告诉臣,看见上官世子下毒,臣……臣一时糊涂,才……”
“谁告诉你的?!”宇文擎苍厉声问。
周怀仁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刺客!”
禁军侍卫冲进殿中:“陛下!抓到一个黑衣人,正要逃跑,服毒自尽了!”
“带上来!”
两个侍卫拖着一具尸体进来。那人一身夜行衣,胸口插着把匕首,嘴角流出黑血,已气绝身亡。侍卫在他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铸的,正面刻着一道闪电。
惊雷皇朝的标志。
全场哗然。
“惊雷皇朝!”宇文擎苍抓起令牌,狠狠摔在地上,“好一个惊雷!竟敢在朕的皇宫下毒栽赃,挑拨离间!”
他看向五世子,尤其是上官文韬,眼神复杂:“五位世子受苦了。太医,全力救治!”
太医们连忙上前。上官文韬服下自己带的百草丹,又接过太医递来的解药。腹中绞痛渐缓,他长长舒了口气。
抬眼时,看见空言静正看着他,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早就看破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陷害,所以才用那个眼神提醒他。而她刚才那一番验毒推理,更是将局面彻底扭转。
这个女子……不简单。
宴会不欢而散。五世子被送回质子府,太医随行诊治。所幸中毒不深,又及时服了解药,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夜深人静,上官文韬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日这一局,凶险万分。若不是空言静相助,若不是他们五人临危不乱,恐怕此刻已成九国公敌,中言皇朝也将陷入万劫不复。
惊雷皇朝……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他调出系统界面。光屏上,有几条新提示:
【成功化解生死危机,获得积分:200】
【附庸系统触发隐藏任务: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商城功能】
【当前积分:200】
200积分。加上隐藏任务的500,就是700。可以解锁商城了。
可上官文韬此刻想的,不是商城。
而是空言静。
她为什么帮他?仅仅因为正义?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那个黑衣人,死得太巧了。偏偏在周怀仁快要供出幕后主使时,突然出现,突然服毒。像是有人要灭口,又像是……要把一切推到惊雷皇朝身上。
可惊雷皇朝真的会蠢到派人在文武皇宫下毒,还留下令牌?
疑点太多。
上官文韬坐起身,望向窗外月色。质子府的屋檐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蛰伏的兽。
这京城,这九国,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而他们五个,已卷入了旋涡中心。
他摸了摸怀中的瓷瓶,那里面还剩一颗百草丹。今日若不是这药,他恐怕撑不到太医来。
也幸亏……他兑换了两颗。
等等。
上官文韬突然愣住。
他兑换解毒丹,是因为系统商城里有这个选项。可为什么偏偏是解毒丹?为什么不是别的?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导他,让他提前为这场毒宴做准备。
系统……真的只是穿越附赠的外挂吗?
还有他们五人,为何会同时穿越?为何会成为五国质子?为何会拥有这些看似奇葩、实则各有用途的系统?
上官文韬想起空言静今日说的那句话:“平衡之道,不在制衡而在共荣。”
九国平衡。
五国质子。
他们五个,会不会就是这平衡中的一环?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上官文韬躺回去,闭上眼。
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明日呢?
这京城的水,这才刚刚搅动。
而他们五个纨绔世子的面具,还能戴多久?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确定——从今日起,他们不能再只是被动防守了。
惊雷皇朝已亮出獠牙。
他们也得……露出锋芒了。
哪怕,是以纨绔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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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德殿的灯火渐次熄灭。
宫墙深处,一座偏僻的宫殿内,烛影摇红。
空言静褪去宫装,换上一身素白常服,坐在案前。案上摊开一卷密报,上面写着今日宴会的详细经过。
“小姐。”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查清了。那黑衣人确实是惊雷密探,但……他胸口的匕首,不是他自己的。”
空言静抬眼:“说下去。”
“匕首上有毒,见血封喉。但属下查验过,那毒与七日断肠散同源,却更精纯。像是……天外天的手笔。”
天外天。
空言静指尖一颤。
这个组织,她听父皇提起过。神秘、强大、无处不在。九国近百年的战乱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还有。”黑影继续道,“周怀仁在狱中招供,指使他的是惊雷皇朝的二皇子,闻人秉文。可闻人秉文三日前就已离京,返回惊雷。时间对不上。”
“替身?或者……周怀仁在撒谎?”空言静蹙眉。
“都有可能。但属下认为,更可能是……”黑影顿了顿,“有人假借惊雷之名行事,真凶另有其人。”
空言静沉默良久。
“小姐,那五个质子……”
“他们不简单。”空言静轻声道,“尤其是那个上官文韬。临危不乱,心思缜密。今日若非他提前备了解毒丹,又配合我演了那场戏,恐怕难以收场。”
“小姐故意在壶嘴抹毒粉,引他们发现杯底玄机,这一招很高明。”
“不是我高明。”空言静摇头,“是他反应快。我不过给了个提示,他就明白了。还有他那四个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司马顾泽,看似纨绔,却在周怀仁摔倒时,悄悄捡走了他腰间掉落的玉佩——那玉佩是进出宫禁的凭证。”
黑影一惊:“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空言静起身,走到窗前,“但可以确定,这五个质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父皇让我监察他们,现在看……确实有必要。”
“那接下来?”
“静观其变。”空言静望着夜空,“惊雷、天外天、五国质子……这京城,要起风了。”
她想起上官文韬那双眼睛。中毒剧痛时,依然清澈冷静,像深潭,不起波澜。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纨绔?
面具罢了。
就像她,中言皇朝的监察使,不也戴着“公主伴读”的面具吗?
这世道,谁不是戴着面具活着。
只是有的人面具薄,一戳就破。
有的人面具厚,厚到……连自己都忘了真实模样。
空言静抬手,轻轻触了触脸颊。
她的面具,又有多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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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色下,京城某处暗宅。
密室中,烛火昏暗。
两个人影对坐。
“失败了。”一个声音嘶哑难听,“五个质子都没死,还反将一军。”
“意料之中。”另一个声音温和儒雅,甚至带着笑意,“本就是试探。想看看这五个纨绔,到底有几分斤两。”
“结果呢?”
“结果……”温和声音顿了顿,“比想象中有趣。上官文韬提前备了解毒丹,空言静出手相助,五人临场应变可圈可点。尤其是那个司马顾泽,偷了周怀仁的玉佩——他是想查什么?”
“要不要除掉?”
“不急。”温和声音轻笑,“游戏才刚开始。棋子若太早出局,就不好玩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让惊雷皇朝背锅背到底吧。闻人秉文不是回惊雷了吗?给他送份‘大礼’,就说文武皇朝因下毒之事,要联合五国讨伐惊雷。看他慌不慌。”
嘶哑声音迟疑:“这会引发战争……”
“就是要战争。”温和声音陡然转冷,“九国太平太久了。不乱,我们怎么浑水摸鱼?”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进人堆就找不着。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藏着无尽算计。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给天外天递个信,就说……‘鱼儿已入网,可收线了’。”
“是。”
人影退去。
密室里,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后面露出密密麻麻的丝线。丝线交织成网,每一根上都挂着名牌——九国皇室、重臣、将领、门派宗主……
而网的中心,挂着五个新名牌:
上官文韬、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
他伸手,轻轻拨动丝线。
整张网,随之震颤。
“五魂归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热的光,“上古预言……终于要应验了。”
“而你们……”他的指尖拂过那五个名牌,“将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
“可别让我失望啊。”
烛火倏地熄灭。
密室陷入黑暗。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