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武兵变(2/2)
激战一刻钟后,她身边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且个个带伤。玄甲卫虽然损失更大,却还有五百之众。
一支冷箭射来,贯穿上官冯静左腿。她闷哼一声跪倒,立刻有三把刀同时砍下。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忽然一阵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援军来了!”有士兵惊喜大喊。
然而来的不是京畿大营的援军,而是另一支黑衣部队——领头的赫然是左丘焉情!
这位文官出身的钦差,此刻身着软甲,手持长剑,率领着两百刑部精锐杀入战场。
“左丘大人?”上官冯静愕然。
“陛下密令,”左丘焉情一剑刺穿玄甲卫统领的咽喉,“诸葛瑾渊谋反证据确凿,刑部所属,剿灭叛党!”
原来,女帝孤独静愿早有布局。左丘焉情表面上是诸葛瑾渊的“盟友”,实则是埋在权臣身边最深的棋子。今夜宫变,正是收网之时。
刑部精锐虽不如玄甲卫善战,却胜在出其不意。两面夹击之下,玄甲卫阵脚大乱。
上官冯静趁机率残部突围,与左丘焉情汇合。
“虎符可曾送出?”左丘焉情急问。
“已派人前往京畿大营。”
“好。”左丘焉情望向东面,那里火光冲天,“皇城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六、宫城决战
此时此刻,皇城内正在进行着决定大景朝命运的最后一战。
欧阳阮豪率部攻破玄武门后,直扑女帝寝宫——却在那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对手:叶峰茗。
这位曾经的副将、后来的叛徒,此刻率领着边疆铁骑,挡在寝宫前。他盔甲染血,显然已经历过激战。
“叶峰茗,”欧阳阮豪长枪指地,“让开。”
“将军,”叶峰茗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峰茗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当年军粮案,末将作伪证,是受诸葛瑾渊胁迫——他抓了末将的妻儿。这些年,末将日夜煎熬,生不如死。”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这是诸葛瑾渊与突厥往来的密信原件,末将一直暗中收集。今夜得知将军起兵清君侧,末将已救出妻儿,特来...请罪。”
他将佩剑双手奉上:“将军若要取末将性命,末将绝不反抗。只求...只求将军相信,叶峰茗从未背叛过大景,从未背叛过将军。”
欧阳阮豪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副将,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悔恨,想起边疆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那个风雪之夜,叶峰茗为他挡过一箭。
良久,他伸手扶起叶峰茗:“你的罪,待平定叛乱后由陛下定夺。现在,让我们先完成该做的事。”
两军合并,兵力增至五百。就在他们要冲入寝宫时,宫门轰然打开。
诸葛瑾渊走了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老臣,今夜身着紫色蟒袍,头戴七梁冠,手持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他身后是最后的三百死士,个个眼神疯狂。
“欧阳阮豪,”诸葛瑾渊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你果然来了。”
“诸葛瑾渊,你私通敌国、陷害忠良、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欧阳阮豪厉声道,“还不束手就擒!”
“罪证?”诸葛瑾渊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这朝堂之上,谁的手是干净的?你欧阳家三代为将,杀的人少吗?慕容家把持禁军,就没有私心吗?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
他忽然提高音量,声音传遍宫城:“她孤独静愿,一个女子,凭什么坐拥江山?就因为她姓孤独?就因为她会玩弄权术?这天下,本该是有能者居之!”
“所以你就要颠覆朝纲?就要让大景陷入内乱?就要让边疆百姓再遭战火?”欧阳阮豪一字一句,“诸葛瑾渊,你不过是个被权欲吞噬的可怜虫。”
诸葛瑾渊脸色铁青:“杀!”
三百死士如疯虎出笼。
这是最后的决战,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搏杀。刀砍钝了就用拳头,手臂断了就用牙齿,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欧阳阮豪与诸葛瑾渊战在一处。
一个是边疆历练出的杀人技,一个是朝堂浸淫出的权谋剑。两人都抛弃了华丽招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第十招,欧阳瑾渊剑锋划破欧阳阮豪左臂。第二十招,欧阳阮豪枪杆砸中诸葛瑾渊右肩。第三十招,两人兵器同时脱手。
他们开始肉搏。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在血泊中翻滚、撕扯、捶打。诸葛瑾渊咬住了欧阳阮豪的耳朵,欧阳阮豪一拳打碎诸葛瑾渊三颗牙齿。
最后,欧阳阮豪掐住了诸葛瑾渊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你...赢了...”诸葛瑾渊艰难地说,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但你也输了...你救了这腐朽的王朝...救了那个虚伪的女帝...你会后悔的...”
“我永不后悔。”欧阳阮豪手上加力。
就在此时,寝宫大门再次打开。
女帝孤独静愿走了出来。
她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严。她身后跟着闻人术生和十名大内侍卫。
“欧阳将军,住手。”
欧阳阮豪松开手,跪地行礼:“陛下。”
诸葛瑾渊剧烈咳嗽,看向女帝的眼神充满怨毒:“静愿...你终于肯出来了...”
“诸葛瑾渊,”女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朕为何能容忍你二十年?”
“因为你需要我制衡世家,需要我推行新政,需要我做那些脏事!”诸葛瑾渊嘶吼。
“不。”女帝缓缓摇头,“因为你是朕的亲舅舅。”
全场死寂。
连欧阳阮豪都震惊地抬起头。
诸葛瑾渊愣住了,随即疯狂大笑:“胡说!我是你舅舅?那先帝为何从未提及?宗谱为何没有记载?”
“因为你的母亲,朕的外祖母,是先帝的乳母。”女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与先帝有私情,生下了你。此事若传出去,皇室颜面扫地,所以先帝将你过继给诸葛家,并承诺保你一世富贵。”
她走向诸葛瑾渊,蹲下身:“舅舅,朕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只要你不碰兵权,不叛国家,朕可以让你善终。可你...太贪心了。”
诸葛瑾渊怔怔地看着女帝,忽然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抢的是自家的江山...”
他踉跄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女帝深深一拜:“陛下,臣...知罪。”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饮而尽。
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权臣,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女帝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欧阳阮豪听旨。”
“臣在。”
“你平定叛乱有功,官复原职,加封镇国公。今夜参与平叛者,皆有封赏。”
“臣...谢恩。”
“至于叶峰茗...”女帝看向跪在一旁的副将,“你虽被迫作伪证,却害得二十三员将领蒙冤而死,十七个家族家破人亡。朕判你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朝。你可服?”
“罪臣...领旨。”叶峰茗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马蹄声——京畿大营的五万大军,终于到了。
王副将高举虎符,冲入宫城:“末将奉虎符调兵,京畿大营五万将士已控制全城,残余叛党尽数伏诛!”
大势已定。
女帝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的血,终于流干了。
八、黎明之前
当上官冯静被抬到欧阳阮豪面前时,他已经认不出她了。
浑身是血,左肩骨碎,右胸贯穿伤,左腿中箭,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二十处。军医正在紧急处理,但所有人都摇头——伤势太重,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欧阳阮豪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手在颤抖。
“阮豪...”上官冯静睁开眼,声音微弱如蚊,“我们...赢了吗?”
“赢了。”他声音哽咽,“诸葛瑾渊伏诛,叛乱平定,我们赢了。”
她笑了,鲜血从嘴角溢出:“那就好...我可以...休息了...”
“不准闭眼!”欧阳阮豪嘶吼,“你答应过要陪我终老!你答应过要给我生儿育女!你答应过要看太平盛世!上官冯静,你不准食言!”
“可是...好累...”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太医!太医呢!”欧阳阮豪疯狂大喊。
江怀柔挤开人群冲过来——她一直在暗中关注战局,此刻顾不得暴露身份。她快速检查伤口,脸色越来越白。
“箭伤有毒,刀伤感染,失血过多...”她咬着嘴唇,“我需要千年人参吊命,还需要‘九转还魂丹’...”
“哪里有?”欧阳阮豪急问。
“皇宫大内或许有,但...”
不等她说完,欧阳阮豪已冲向女帝,重重跪地:“陛下!求陛下赐药!臣愿用所有功勋、所有封赏,换臣妻一命!”
女帝沉默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将军,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祈求,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救他的爱人。
“闻人术生,”她缓缓道,“去太医院,取最好的药。传朕旨意,举国寻医,谁能救活上官冯静,赏千金,封侯爵。”
“谢陛下!”欧阳阮豪叩首,额头顶地,久久不起。
上官冯静被抬入临时搭建的医帐,江怀柔开始全力施救。清洗伤口、刮除腐肉、施针封穴、灌入汤药...每一个步骤都惊心动魄。
欧阳阮豪守在帐外,如同石雕。
东方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皇城。尸体正在被清理,血迹正在被冲刷,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恐怕要很多年才能散尽。
慕容柴明走了过来,肩上的伤已经包扎。他沉默地站在欧阳阮豪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慕容柴明开口:“我要去边疆了。”
欧阳阮豪看向他。
“纵敌入宫,违抗军令,按律当斩。”慕容柴明苦笑,“陛下念我有功,改为贬至北疆,永世不得回京。”
“对不起。”欧阳阮豪低声道。
“不必。”慕容柴明望向远方,“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医帐内突然传来江怀柔的惊呼:“心跳停了!”
欧阳阮豪如遭雷击,冲入帐内。
上官冯静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已经没有起伏。江怀柔正在做心肺复苏——这是上官冯静教她的现代急救法。
“让我来。”欧阳阮豪推开江怀柔,俯身吻住上官冯静的唇,将空气渡入她肺中,同时双手按压她的心脏。
一下,两下,三下...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按压的“噗噗”声和欧阳阮豪压抑的哽咽。
第一百零七下时,上官冯静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心跳恢复了。
江怀柔迅速施针,封住心脉要穴。军医递上刚熬好的参汤,一勺勺灌进去。
上官冯静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欧阳阮豪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他眼中的狂喜和恐惧,看见他鬓角一夜之间生出的白发。
“阮豪...”她虚弱地开口,“你的头发...”
“白了就白了。”欧阳阮豪紧紧抱住她,身体在颤抖,“只要你活着,哪怕我满头白发,哪怕我倾尽所有,都值得。”
上官冯静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记得...你说过...要疼我入骨...”
“我会的。”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干裂的嘴唇,“我会疼你入骨,护你周全,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所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上官冯静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穿越的意义——不是为了改变历史,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只是为了遇见这个人,为了这场不顾一切的爱情。
于法,她万劫不复。
于情,她灿烂若花。
这就够了。
帐外,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长安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属于他们的、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