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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诏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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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外,欧阳阮豪站在染坊的屋顶上,眺望着皇城方向。他看见宫灯一盏盏熄灭,又看见晨光一点点浸染天际,却始终没有等到上官冯静归来的身影。

“她会回来的。”江怀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陛下还需要她作证,不会现在杀她。”

“我知道。”欧阳阮豪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怕。”

怕这一别就是永别,怕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怕他终究还是护不住她。

“你若真怕,”江怀柔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后,就带她远走高飞吧。这京城,这朝堂,不适合你们这样的人。”

欧阳阮豪没有回答。

他何尝不想?可是军粮案还未昭雪,冤屈还未洗刷,那些死去的兄弟还未安息。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他和上官冯静的性命,还有成千上万边疆将士的清白。

“欧阳将军!”一个暗卫飞檐走壁而来,单膝跪地,“左丘大人传信,诸葛瑾渊已伏诛,陛下安然无恙。上官夫人正在宫中为陛下诊治,稍后便会归来。”

欧阳阮豪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还有,”暗卫继续道,“长孙大人已开始彻查军粮案,请将军准备好证物证词,三日后到大理寺过堂。”

“三日……”欧阳阮豪握紧拳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金色的阳光洒满京城。街巷间开始有了人声,炊烟袅袅升起,又是寻常的一天。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午门外,诸葛瑾渊的尸体被悬挂在城楼上,随风摇晃。百姓们围聚观看,窃窃私语,有人唾骂,有人唏嘘,更多的是麻木。

深宫里,女帝在药效作用下沉沉睡去,眉宇间仍蹙着忧愁。左丘焉情守在殿外,手中握着那半枚虎符,思索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西市染坊的地窖中,欧阳阮豪磨亮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刀。刀身上映出他坚毅的面容,也映出这半生沧桑。

而此刻的上官冯静,正走在出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一株红梅在晨风中绽放,鲜艳如火,像极了那日刑场外她身上的嫁衣。

她停下脚步,摘下一朵梅花,别在衣襟上。

“欧阳,”她轻声自语,“等我回来。这次,我们真的可以白头偕老了。”

风吹过宫墙,卷起她的长发,也卷走了昨夜的腥风血雨。新的一天,终于真正开始了。

而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轨迹,轰然向前。

午时三刻

钟声从皇城的钟楼传来,沉闷而悠长,整整九响,意味着宫城九门已全部换防完毕。

上官冯静走出朱雀门时,看见慕容柴明正站在城门下。这位年轻的将军卸去了铠甲,换上一身玄色常服,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枪。

“夫人。”慕容柴明拱手行礼,语气比往日温和许多,“陛下有旨,派我护送夫人回住处。”

上官冯静微微一愣:“慕容将军亲自护送?这未免太过隆重。”

“应当的。”慕容柴明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队禁军已牵来马车,“昨夜若无夫人拆解火药机关,后果不堪设想。陛下说,这是救命之恩。”

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晨市已经开了,沿街都是叫卖的商贩,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满了人,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拨浪鼓,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烟火。

可上官冯静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将军,”她掀起车帘,看向骑马随行的慕容柴明,“昨夜宫变,伤亡几何?”

慕容柴明的脸色沉了沉:“金吾卫战死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三人。诸葛瑾渊的三千私兵,被全歼于西市,无人投降。闻人术生大人受了轻伤,但无大碍。”

“无人投降?”上官冯静心头一紧。

“都是死士。”慕容柴明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他们服了毒,战至最后一刻。闻人大人本想抓几个活口,可那些人眼见败局已定,纷纷自刎而亡。”

马车里陷入沉默。

上官冯静想起了昨夜在诸葛府地下看到的景象——那些火药被巧妙地布置在承重柱周围,若真被引爆,不仅整个府邸会化为废墟,连带着半条街的民宅都要遭殃。诸葛瑾渊这是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为何如此决绝?”她轻声问,“权势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宁可与万人陪葬?”

慕容柴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父亲生前说过,权势这东西,像沼泽。陷进去的人,一开始只想取一瓢水解渴,等发现时,半个身子已经沉没了。越是挣扎,沉得越快。到最后,便忘了当初为何要踏进去,只记得不能让别人把自己拉出来——因为拉出来,意味着要面对岸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这话说得深刻,上官冯静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将军似乎感触颇深。”

慕容柴明苦笑:“家父慕容皓,曾是先帝麾下大将。十五年前,因卷入皇子夺嫡之争,被贬至边疆,最后战死沙场。临终前他给我写信,只写了八个字:‘守心如玉,勿近权枢’。”

“那将军为何还要……”

“因为总得有人守着。”慕容柴明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若好人都远离朝堂,那这江山社稷,岂不是全交给了诸葛瑾渊之流?”

这话让上官冯静对他刮目相看。她原以为慕容柴明只是个忠于职守的武将,却没想到他有这般见识。

马车转过街角,西市的染坊已在眼前。

重逢

地窖的门被推开时,欧阳阮豪正坐在油灯下擦拭战刀。昏黄的光线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沾着晨露。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上官冯静站在地窖入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她衣襟上的红梅还沾着露水,鲜红欲滴,像一颗跳动的心。

“我回来了。”她说。

三个字,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欧阳阮豪心上。

他手中的战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踉跄着起身,却又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仿佛眼前的人是个易碎的幻影,一碰就会消散。

上官冯静笑了,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触感是温热的,真实的。

“欧阳阮豪,”她轻声唤他,“我还活着。”

这句话终于击碎了最后的防线。欧阳阮豪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收紧,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以为……”他的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上官冯静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个拥抱等了太久,经历了太多生死,才终于在这一刻真实地拥有。

“我不会丢下你的。”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到白头。”

地窖里还有其他人在——江怀柔正在整理药箱,几个受伤的暗卫靠墙休息。但此刻,所有人都默契地别开视线,给这对历经磨难的爱人留出一方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阮豪才缓缓松开手臂,却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宫里怎么样了?”他问。

上官冯静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血诏到宫变,从诸葛瑾渊服毒到女帝中毒。当她说到女帝承诺重审军粮案时,欧阳阮豪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陛下亲口说的?”

“君无戏言。”上官冯静点头,“三日后,大理寺开堂。长孙言抹主审,左丘焉情监审,闻人术生负责护卫。这是陛下能给出的最公正的阵容了。”

欧阳阮豪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竟有些湿润。

“七年了……”他喃喃道,“那些兄弟的冤屈,终于能昭雪了。”

七年前,他还是镇守北疆的骠骑将军,麾下三万铁骑,威震敌胆。可一夜之间,军粮被劫,副将叶峰茗作证他私通敌国,朝廷下旨锁拿进京。三万兄弟群情激愤,险些哗变,是他亲手绑了自己,跟着钦差回京受审。

入狱前,他对将士们说:“清者自清。我欧阳阮豪若真通敌,天诛地灭。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刀,只能对准敌人,不能对准自己的百姓。”

这句话,他记了七年。

在刑部大牢受尽酷刑时,他没哭;被判处秋后问斩时,他没哭;甚至在刑场上看见上官冯静红衣策马而来时,他也没哭。

但此刻,听说冤案即将昭雪,这个男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将军。”江怀柔递过一方素帕,“这是喜事,该笑才对。”

欧阳阮豪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果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对,该笑。”他紧紧握住上官冯静的手,“静静,等案子了结,我们离开京城,去江南。你不是说喜欢梅吗?我们在院子里种满梅花,春天赏花,冬天赏雪,再生几个孩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上官冯静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暗处的眼睛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深处。

左丘焉情站在一间特殊的牢房外,透过铁栅栏,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杏黄袍服的少年。少年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问出什么了?”左丘焉情问狱卒。

狱卒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这样。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反复只说一句话:‘别杀我,我是皇子’。”

左丘焉情皱眉,推开牢门走进去。

少年听见脚步声,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不是皇子……我不是……”他语无伦次,“是诸葛大人说的,他说我是皇子,说只要我听话,就能当皇帝……我不想当皇帝,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里?”左丘焉情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和。

少年茫然地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个姐姐,她很疼我,会给我缝衣服……可是后来,诸葛大人的人来了,把我带走了。姐姐哭着追出来,被他们推倒了……”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左丘焉情静静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少年恐怕真是被诸葛瑾渊掳来,从小培养的傀儡。至于他的真实身份,或许永远也查不清了。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左丘焉情问。

少年摇头,哭得更厉害了:“不记得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左丘焉情站起身,走出牢房,对狱卒吩咐:“找太医来给他看看,可能是被下了药,导致记忆混乱。好生照顾,别苛待他。”

“是。”

离开大牢,左丘焉情回到刑部衙门。书房里,长孙言抹已经在等他了。

这位铁面尚书一夜未眠,眼圈发黑,但精神尚好。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卷宗,都是这些年积压的悬案、冤案。

“左丘大人,”长孙言抹抬起头,“诸葛瑾渊的党羽名单,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涉及朝中官员三十七人,军中将领十二人,地方官吏五十四人。若全部彻查,朝堂要空一半。”

左丘焉情在对面坐下:“陛下怎么说?”

“陛下的意思是,”长孙言抹指了指桌上另一份密旨,“首恶必办,胁从可酌情。那些被胁迫或蒙蔽的,若能主动交代,戴罪立功,可免死罪。”

“陛下仁慈。”左丘焉情点头,“但军粮案的主谋,必须严惩。”

“自然。”长孙言抹从卷宗中抽出一份,“这是当年军粮案的原始记录。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行:“‘押运官沈言平坠崖身亡,尸首无存’。可据我们最新查到的消息,沈言平根本没死,而是被诸葛瑾渊秘密囚禁了三年,直到两年前才被灭口。”

左丘焉情接过卷宗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当年的军粮被劫案,根本就是诸葛瑾渊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先派人劫走军粮,栽赃给欧阳阮豪,再买通副将叶峰茗作伪证。沈言平作为押运官,亲眼看见了劫粮者的真面目——那些人根本不是敌国骑兵,而是穿着伪造军装的私兵。

“沈言平被囚期间,应该留下了什么证据。”左丘焉情分析道,“否则诸葛瑾渊不会囚而不杀,留他三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孙言抹点头,“所以,在重审军粮案之前,我们必须找到沈言平留下的证据。否则单凭叶峰茗的证词翻供,力度不够。”

“叶峰茗现在何处?”

“仍在北疆。”长孙言抹道,“我已派人传旨,命他即刻回京。但他会不会回来……难说。”

确实难说。叶峰茗当年作伪证,虽是受胁迫,但毕竟害了欧阳阮豪和无数将士。如今诸葛瑾渊已死,他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回京意味着什么——就算陛下开恩免他死罪,军中的唾沫也能淹死他。

“无论如何,必须让他回来。”左丘焉情站起身,“我去找闻人术生,让他派金吾卫去北疆‘请’人。”

“等等。”长孙言抹叫住他,“还有一事。关于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你打算如何安置?”

左丘焉情停下脚步:“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暂住京城,待案件了结后再做安排。”

“我不是问陛下的意思,是问你的意思。”长孙言抹看着他,“左丘大人,你我都知道,这对夫妇不是寻常人物。上官冯静那一手拆解机关的本事,绝非寻常女子能有。而欧阳阮豪,即便蒙冤七年,在军中仍有威望。这样的人,留在京城,是福是祸?”

左丘焉情沉默片刻,缓缓道:“长孙大人,你觉得他们是威胁?”

“我觉得他们是变数。”长孙言抹直言不讳,“大景朝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他们,代表着打破稳定的一切可能。”

“可正是他们,昨夜救了陛下,也救了这座皇城。”左丘焉情反驳。

“所以我才犹豫。”长孙言抹叹息,“于公,我该建议陛下厚赏他们,然后让他们远离权力中心。于私……我敬佩他们。”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孙大人,”左丘焉情终于开口,“你我都在这朝堂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扭曲本心。而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他们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的爱恨太纯粹,纯粹到与这浑浊的世道格格不入。”左丘焉情的声音很轻,“他们要么被世道吞噬,要么……改变世道。”

长孙言抹怔住了。

“我想赌一次,”左丘焉情继续说,“赌他们能改变些什么。至少,让这朝堂多一丝人气,少几分鬼气。”

说完,他推门离去。

长孙言抹独自坐在书房里,良久,忽然笑了。

“左丘焉情啊左丘焉情,”他低声自语,“你到底是太天真,还是太聪明?”

梅香

傍晚时分,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搬出了地窖。

左丘焉情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小院,位于城南清净处,离大理寺不远。院子不大,但很整洁,院角果然有一株老梅树,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颇有风骨。

“喜欢吗?”欧阳阮豪问。

上官冯静站在梅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欧阳阮豪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等春天来了,这树就会开花。”他说,“到时候,满院都是梅香。”

“嗯。”上官冯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欧阳,你说江南的梅花,和这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南的梅更温婉,北地的梅更傲骨。”欧阳阮豪轻声说,“但无论在哪里,梅花都是梅花,就像无论在哪里,你都是你。”

这话说得有些笨拙,却让上官冯静心中一暖。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欧阳阮豪,”她看着他的眼睛,“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

“能。”他毫不犹豫,“陛下亲口答应过,会还我清白。到时我就辞去所有官职,带着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上官冯静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陛下可能不会轻易放你走。”上官冯静实话实说,“你是难得将才,如今朝堂动荡,边疆未稳,正是用人之际。”

欧阳阮豪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昨夜宫变虽然平定,但诸葛瑾渊的余党尚未肃清,敌国也可能趁机犯境。这个时候,他若一走了之,确实……

“不管怎样,”他最终说,“我会先陪你一段时间。至少等军粮案昭雪,等那些兄弟的家人得到抚恤,等……”

他没说完,但上官冯静懂。

等一个交代,给死者,也给生者。

“好。”她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等。”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传来钟声,是寺庙的晚钟,悠远而宁静。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可他们都清楚,这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三日后的大理寺重审,才是真正的战场。到那时,所有证据都将摆在明面,所有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而他们,必须赢。

“进屋吧。”欧阳阮豪轻声说,“天凉了。”

上官冯静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还有件事要做。”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铜制罗盘——昨夜用来迷惑诸葛瑾渊的那个。走到院中石桌前,她将罗盘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锤。

“这是做什么?”欧阳阮豪不解。

“毁掉它。”上官冯静举起锤子,“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

锤子落下,罗盘应声碎裂。铜片四溅,内部的齿轮机关散落一地。那些精巧的设计,那些足以改变局势的机关术,在这一刻化为废铁。

“你不可惜吗?”欧阳阮豪问,“这可能是世间独一份的机关术。”

上官冯静摇摇头:“有些东西,存在本身就是危险。这罗盘能改火药引线,就能改其他东西。若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蹲下身,将碎片一一捡起,包在一块布中。

“明日我去找左丘大人,请他派人将这些熔了,铸成农具。”她说,“机关术不该用来杀人,该用来帮人。”

欧阳阮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个女人,有时像火一样炽烈,能为了他劫法场、闯天牢;有时又像水一样温柔,会担心机关术害人,会想铸剑为犁。

她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

是这浑浊世道里,唯一干净的光。

“静静。”他轻声唤她。

“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他说,“用我的命。”

上官冯静抬起头,笑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和我一起活着。”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欧阳阮豪,你听好了。我不要你为我死,我要你为我活。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儿孙满堂,活到这世间的梅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我们还能一起赏花。”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小院。

梅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在书写一个关于爱与坚守的故事。

而故事,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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