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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北疆白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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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北疆白骨

朔风如刀,割裂北疆的天空。

阮阳天裹紧破旧的羊皮袄,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他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跋涉了七天七夜,靴底磨穿了三次,脚掌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结成一层厚厚的茧。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但他不能停。

矿场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吞食着无数人的性命与希望。那是大景朝最残酷的流放地,被称作“活人坟场”。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熬不过三个月。而冯思静——他唯一的妹妹,已经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年。

“思静,等我。”他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七天前,当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找到他时,他正在黑市的地下酒窖里酗酒。两年了,他试过无数次劫狱,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有兄弟死在矿场的箭塔下。他变得暴躁、多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义贼首领。

“我能救她。”上官冯静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江湖人的豪气,也不是闺阁女子的柔弱,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但你得帮我丈夫洗清冤屈。”

阮阳天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他知道欧阳阮豪的事,军粮案震动朝野,连北疆这苦寒之地都有传闻。一个被诬通敌的将军,一个敢劫囚车的女人,这组合荒唐得像茶馆里说书先生编的故事。

但阮阳天还是答应了。

因为两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我能救她”,而不是“节哀顺变”。

此刻,矿场越来越近。阮阳天躲在枯黄的骆驼刺丛后,观察着守卫的换防规律。午时三刻,会有一次换岗,持续约一盏茶时间。那是唯一的缺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是上官冯静凭记忆画的。这女人说他丈夫欧阳阮豪曾奉命巡查北疆边防,在矿场待过三日,记住了大致布局。阮阳天当时不信——一个将军,怎么会留意流放地的构造?

但地图上的标记很详细:东侧箭塔视野死角,西侧栅栏有三根朽木可拆,北侧了望台每到酉时守卫会打盹...

“她不是普通人。”阮阳天当时对欧阳阮豪说。

欧阳将军只是苦笑:“她确实不是。”

午时的钟声从矿场传来,沉闷如丧钟。阮阳天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就着雪水咽下。他检查了一遍装备:腰间的短刀,背上的弓弩,袖中的钩索,还有怀里那包江怀柔给的药粉——说是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但愿有用。

换岗开始了。

阮阳天如鬼魅般蹿出,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北疆的冻土坚硬如铁,他的手掌很快磨出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来到西侧栅栏,果然如地图所示,有三根木桩已经腐朽。他用短刀轻轻撬动,木屑簌簌落下。一炷香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了。

矿场内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那是一片人间地狱。

数百名囚犯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在监工的鞭打下机械地挥舞着铁镐。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早已死去,只剩躯壳还在运作。远处的矿洞黑黢黢的,像巨兽的咽喉,不时有担架抬出奄奄一息的人,直接扔进乱葬坑。

阮阳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在人群中搜寻,一个个面孔看过去,都不是思静。他的妹妹今年应该十九岁了,两年前分别时,她还是个会脸红的少女,喜欢在院子里种茉莉,手指细长白皙,连针都舍不得让她多拿。

而现在...

“快点!磨蹭什么!”监工的鞭子抽在一个老囚身上,那囚犯踉跄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阮阳天强迫自己冷静。思静是女囚,应该不在这边的矿坑。他回忆地图上的标记,女囚区在东南角,靠近水源——为了洗衣做饭的杂役。

他沿着阴影移动,避开巡逻的守卫。矿场很大,大得超乎想象。这里关押的不只是政治犯,还有普通的盗贼、欠债的贫民、甚至是得罪了权贵的小官吏。大景朝的律法在这里变成一纸空文,矿场总管就是土皇帝,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

东南角有一排低矮的土屋,屋顶覆着茅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个女人正在井边打水,她们的面容枯槁,动作迟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阮阳天的心沉了下去。

还是没有思静。

难道她...

不,不可能。他每个月都会托人打听矿场的消息,虽然大部分时候石沉大海,但半年前确实有人带出话来,说思静还活着,在洗衣房做事。

洗衣房。

阮阳天转向另一侧,那里有烟雾升起。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破败的窗户往里看。

十几个女人围坐在大锅边,锅里煮着肮脏的衣物,蒸汽弥漫,看不清面容。但阮阳天的目光定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女人很瘦,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她正费力地拧干一件囚衣,手臂细得像芦苇,似乎随时会折断。她的头发枯黄稀疏,脸上有污迹,但侧脸的轮廓...

“思静。”阮阳天差点喊出声。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的折磨,把他那个爱笑爱美的妹妹变成了这副模样。阮阳天感觉有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呼吸困难,烧得他想冲进去杀光所有人。

但他必须等。

酉时,了望台的守卫会打盹。

还有两个时辰。

阮阳天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洗衣房。他看到监工走进来,踹翻了一个女人,骂骂咧咧地嫌她们动作太慢。他看到思静低着头,默默捡起散落的衣物,重新放进锅里。

她甚至没有抬头。

曾经的冯思静不是这样的。她倔强、骄傲,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会扬起下巴说“哥哥,我不怕”。而现在,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

终于,酉时的钟声响起。

阮阳天看到了望台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渐渐没了动静。江怀柔的药粉起作用了——他提前一天混入矿场的饮水系统,算好了时辰。

就是现在。

阮阳天如猎豹般冲出,一脚踹开洗衣房的门。女囚们惊恐地抬起头,监工刚要呵斥,就被阮阳天一掌劈晕。

“思静!”他冲到角落,抓住妹妹的肩膀。

冯思静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过了好几秒,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才渐渐有了焦距。

“...哥?”

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砂纸摩擦木头。

“是我,我来带你走。”阮阳天说着,用短刀砍断她脚上的镣铐。

“走?”冯思静重复着这个字,仿佛听不懂它的含义,“去哪里?”

“回家。”阮阳天简单地说,将她背到背上。思静轻得吓人,背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家...”思静趴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我还有家吗?”

“有,哥在的地方就是家。”阮阳天冲出洗衣房,按照原定路线向东侧箭塔的死角奔去。

警报响了。

不知道是哪个女囚喊了人,还是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异常。矿场内顿时一片混乱,铜锣声、叫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阮阳天加快了速度。他熟悉这种追捕,两年来他模拟过无数次。东侧,翻过那道矮墙,外面就是荒漠,他在那里藏了两匹马。

“站住!”箭塔上传来吼声。

阮阳天头也不回,抽出背后的弓弩,回身一箭。箭矢精准地射中铜锣,铛的一声巨响,反而制造了更多混乱。

矮墙就在眼前。

阮阳天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背着一个人,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还是稳稳落在了墙外。

荒漠的寒风扑面而来。

两匹马拴在枯树下,不安地踏着蹄子。阮阳天将思静放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抱紧我!”他喝道,一夹马腹。

马匹冲了出去。

身后,矿场的大门打开,数十骑追兵涌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矿场总管雷豹,北疆有名的恶霸。

“阮阳天!你这次跑不掉了!”雷豹的吼声在风中传来。

阮阳天不理他,只是拼命催马。他知道雷豹的手段,这人以虐杀逃犯为乐,曾经当众将一对试图逃跑的父子活活剥皮。

马匹在荒漠上狂奔,扬起漫天黄沙。思静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

“哥...他们会杀了你的...”她小声说。

“不会。”阮阳天斩钉截铁,“我答应过爹娘,要保护你。”

这话让思静哭出声来。两年来,她第一次允许自己哭出声音。在矿场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招来更多的殴打和羞辱。她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现在,哥哥来了。那个从小保护她、宠着她、为她打架的哥哥来了。

“爹娘...他们都死了...”思静哽咽着说,“因为我...因为我得罪了诸葛瑾渊的侄子...”

“不是你的错。”阮阳天咬牙,“是这世道错了。”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雷豹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捷径。阮阳天感觉到马匹的体力在下降——这两匹马已经在荒漠里等他三天了。

前方出现一片胡杨林。

阮阳天眼睛一亮。进了林子,马匹的优势就会减弱,他有机会摆脱追兵。

“抓紧!”他低吼一声,策马冲进树林。

枯枝刮过脸颊,留下血痕。阮阳天不在乎,他只是拼命向前。思静在他背上咳嗽起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连这样的颠簸都承受不住。

突然,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跪地。

绊马索!

阮阳天心中一惊,抱着思静滚落马背。几乎同时,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钉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中计了。

雷豹大笑着从树林深处走出,身边跟着二十多名弓箭手。

“阮阳天,你以为我这两年为什么放你妹妹活着?”雷豹舔了舔嘴唇,“就是为了钓你这条大鱼。诸葛大人说了,抓到你,赏金千两。”

阮阳天将思静护在身后,短刀出鞘。

“思静,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往北跑,穿过林子有一条干河床,沿着河床走十里,有商队的营地。”他快速交代,“告诉他们你是阮阳天的妹妹,他们会帮你。”

“不...”思静抓住他的衣袖,“我不走...”

“听话!”阮阳天厉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对妹妹这么凶,“冯家就剩我们俩了,你必须活着。”

雷豹一挥手,弓箭手上前。

“真是兄妹情深啊。”他阴阳怪气地说,“放心,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不过死之前,我得好好玩玩。你妹妹虽然瘦了点,但好歹是个女人...”

阮阳天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冲向雷豹。弓箭手们纷纷放箭,但他速度太快,箭矢擦身而过。短刀划破空气,直取雷豹咽喉。

雷豹不是庸手,他侧身躲过,抽出腰间的九环刀。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思静瘫坐在地上,看着哥哥为她拼命。两年来,她无数次想过死,觉得活着就是受罪。但现在,她不想死了。她想活着,和哥哥一起活着。

她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一个弓箭手注意到了她,狞笑着走过来:“小娘们,别着急,等收拾了你哥,就轮到你了...”

思静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石头砸过去。

那人轻松躲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思静摔倒在地,嘴角渗血。

“思静!”阮阳天分心了。

这一分心,雷豹的刀就抓住了破绽。九环刀狠狠劈下,阮阳天勉强格挡,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阮阳天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羊皮袄。但他不退,死死挡在思静身前。

“哥...你走啊...”思静哭喊着。

阮阳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个笑容,和多年前哄她吃糖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傻丫头,哥怎么会丢下你。”

话音未落,雷豹的刀再次劈来。这次阮阳天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刀锋入肉的声音。

思静的尖叫撕裂了天空。

阮阳天用身体接住了这一刀,同时,他的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入雷豹的小腹。

两人同时倒下。

“哥!!!”思静扑过去,抱住阮阳天。

血,到处都是血。阮阳天的胸口有一个可怕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涌出。

“思静...听我说...”他握住妹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替哥哥看看...太平盛世...”

“不...不要...”思静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弓箭手们围了上来,但没人敢上前——雷豹躺在地上呻吟,小腹的血流了一地。

阮阳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样东西塞进思静手里。那是一枚玉佩,冯家的传家宝,正面刻着“平安”,背面刻着“静好”。

“走...”他推了她一把。

思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看着哥哥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那双从小牵着她的手无力垂下。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捡起哥哥的短刀,握在手里。刀很重,她的手在抖,但她握得很紧。

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慢慢围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整齐的马蹄声,像雷声滚过大地。那不是矿场的守卫,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一面旗帜在树林外扬起,上面绣着一个“叶”字。

弓箭手们脸色大变。

“是叶将军!”

“快走!”

他们顾不上雷豹,也顾不上思静,作鸟兽散。

思静站在原地,看着一队铁骑冲进树林。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袍,面容冷峻。他勒住马,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阮阳天的尸体上。

“叶...峰...茗...”思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个人。哥哥提起过,就是这个人作伪证,害得欧阳将军蒙冤,间接导致了冯家的灾难。

叶峰茗翻身下马,走到阮阳天身边。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抱歉,来晚了。”他低声说。

思静举起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他。

叶峰茗没有躲。

刀尖刺破银甲,刺入皮肉,但只入半寸就停住了——思静的力气太小了,小到连复仇都做不到。

叶峰茗握住她的手,将那把刀拔出来,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这一刀,我欠他的。”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冯姑娘,你哥哥是条好汉。两年来,他试了七次劫狱,每一次都差点成功。如果不是诸葛瑾渊早有防备...”

“你闭嘴!”思静嘶吼着,“如果不是你作伪证,我哥哥不会死!冯家不会家破人亡!你手上沾着我全家的血!”

叶峰茗沉默。

他身后的亲兵想要上前,被他挥手制止。

“你说得对。”许久,他缓缓开口,“我手上确实沾着血。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自己人的。”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给思静。

“这是通关文书,拿着它,可以去任何地方。北疆你不能待了,诸葛瑾渊的人很快就会来。”

思静没有接,令牌掉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叶峰茗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但火焰深处,还有一丝他没有想到的东西——生命力。在矿场那种地方待了两年,大多数人要么疯,要么死,要么变成行尸走肉。但冯思静没有,她还活着,真正地活着。

“这不是施舍。”他说,“这是赎罪。”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往西走三百里,有个叫‘望乡’的驿站。告诉掌柜的你姓冯,他会安排你去江南。那里有欧阳将军的旧部,会保护你。”

思静盯着他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峰茗没有回头。

“因为有人曾经告诉我,这世上除了忠君报国,还应该有是非对错。”他翻身上马,“但我明白得太晚了。”

铁骑远去,扬起尘土。

思静跪在哥哥身边,很久很久。她哭干了眼泪,然后开始用手挖土。指甲翻裂了,手指流血了,但她不停。她要亲手埋葬哥哥,在这片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土地上。

夜幕降临时,一个小小的坟堆出现在胡杨林边。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思静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哥,我会活下去。”她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看这世道变好,看恶人遭报应。然后,我会来找你,告诉你太平盛世是什么样子。”

她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

风吹过胡杨林,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哥哥在回答。

思静捡起地上的通关文书,又捡起哥哥的短刀。她将短刀插在腰间,将玉佩贴身戴好。

然后,她向西走去。

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荒漠的暮色中,像一棵被风摧折却不肯倒下的草。

而在她身后,叶峰茗站在远处的沙丘上,目送她离去。

“将军,为什么不直接送她去江南?”亲兵问。

叶峰茗摇了摇头:“她需要自己走这段路。只有自己走过的路,才能真正站起来。”

“可是她的身体...”

“她会撑住的。”叶峰茗说,声音很轻,“因为仇恨能给人力量,但爱能让人走得更远。她心里还有爱,对她哥哥的爱。”

他调转马头。

“回营。诸葛瑾渊那边,我自有交代。”

“将军,诸葛大人要是知道您放走了冯思静...”

“那就让他知道。”叶峰茗冷冷地说,“我叶峰茗是武将,不是谁的走狗。”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东,向着边疆军营的方向。

夜色彻底笼罩了北疆。荒漠上,两个方向,两个人,各自走向未知的明天。一个带着伤痕与仇恨,一个带着愧疚与挣扎。但他们都还活着,还在前行。

因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就像阮阳天用生命证明的那样——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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