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秘援手,砚容之殇(2/2)
“这不是功法,是‘道’。”诸葛砚容白衣已染上点点血梅,显然也受了内伤,“我以三十年光阴,参透生死,明悟爱恨。楼天,你的‘幽冥道’走偏了,执着于毁灭,终将自毁。”
她向前一步,白光更盛:“今日,我以这条命,换你回头。”
话音落,白光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线,直射南宫楼天眉心。
那是她毕生修为所化的一击,也是她生命的最后光华。
南宫楼天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琴声所困,行动迟滞。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体内真气运转晦涩——方才那些失控的攻城器械中,竟暗藏着无色无味的“散功散”,此刻已随呼吸侵入他经脉。
细线入眉。
南宫楼天浑身剧震,黑袍炸裂,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那是三十七年前,村庄大火中留下的伤痕。
他呆呆站在原地,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回忆,最后化为无尽的悲怆。
“原来...我一直恨错了人...”他喃喃自语,“我恨这世界不公,恨皇朝腐败,恨众生愚昧...却不知,我最该恨的,是那个放不下仇恨的自己...”
诸葛砚容从空中坠落,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她艰难站定,看向南宫楼天,眼中满是温柔:“现在明白,还不晚。”
南宫楼天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中有解脱:“砚容,这三十年,苦了你了。”
“不苦。”诸葛砚容也笑了,“能看着你,就好。”
两人对视,仿佛回到三十年前初遇之时。那时她是诸葛世家的才女,他是游历江湖的少年,一次偶然的琴剑相和,一段注定无果的情缘。
“砚底藏锋,终为情困。”诸葛砚容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闭上眼睛。
她站在那里,如一朵凋零的白梅,气息已绝。
而南宫楼天,在她说出“终为情困”四字时,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消散。他仰天长啸,啸声凄厉悲凉,随后一掌拍向自己天灵。
“师尊,弟子来向您请罪了...”
血光迸现,天外天二当家,陆地神仙境高手南宫楼天,自绝于阵前。
变故发生得太快,从诸葛砚容现身到她与南宫楼天双双殒命,不过一炷香时间。关内外数十万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孙兰帝。
“不好!”他脸色大变,“楼天已死,破城卫被毁,冲车失灵...传令,撤军!速撤!”
然而,已经晚了。
在诸葛砚容琴声响起时,四盟早已暗中调兵遣将。此刻,关内养精蓄锐多日的两支骑兵如利剑出鞘,自左右侧门杀出,直插敌军两翼。而关外山林中,更有伏兵四起——那是子书莲雪平定中言内乱后,秘密调来支援的精锐。
天风关攻防战,在这一刻逆转。
没有了南宫楼天坐镇,没有了破城卫威胁,天外天与四君子联军士气崩溃,溃不成军。公孙兰帝与孤独南菊拼死抵抗,率亲卫杀出一条血路,仓皇北逃。
这一战,从午后直杀到月上中天。
当最后一股抵抗敌军被肃清,天风关内外已是尸山血海。但关,守住了。
城头,四纨绔并肩而立,望着关外惨烈的战场,久久无言。
“诸葛砚容...”司马玉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她以三十年布局,一朝破局,用生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也换来了南宫楼天的醒悟。”上官文韬叹息,“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空言静轻声道:“我在她最后那曲《枕鹤听风》中,听到了释然。她等这一天,也许等了很久。能与所爱之人同归于尽,于她而言,或许是圆满。”
韩雪澜眼眶微红:“可她本不必死...如果南宫楼天早些醒悟...”
“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澹台弘毅摇头,“有些结,注定要用生死来解。”
夏侯灏轩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望着战场中那抹已逐渐被掩盖的白色身影,忽然道:“你们说,她恨他吗?”
众人沉默。
良久,江怀柔轻声道:“若恨,不会用三十年去等待一个让他醒悟的机会。若爱,不会亲手布下杀局。也许...这早已超越爱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救赎。”岑溪微接口,“她要救的不仅是天下苍生,更是那个迷失在仇恨中的少年。”
夜色渐深,关内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四纨绔走下城头,来到诸葛砚容遗体旁。
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架焦尾古琴静静躺在她身侧,琴弦已断,琴身有裂。
“将她好生安葬吧。”司马玉宸道,“就葬在这天风关外,面朝西北——那是她与南宫楼天初遇的方向。”
士兵正要动手,忽然,琴身中滑落一物。
那是一卷羊皮,用丝带系着。上官文韬拾起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天外天在各皇朝的潜伏人员名单、秘密据点、以及——四君子与天外天勾结的具体证据。
最后一行字写着:“此物交予四纨绔,望善用之,止干戈,安黎庶。砚容绝笔。”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诸葛砚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她的死,她的布局,她的牺牲,都是为了这一刻——将这些关键证据交到能终结战争的人手中。
“她...”夏侯灏轩声音哽咽,“她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澹台弘毅接过羊皮卷,沉声道:“我们不能辜负她。传令下去,按名单抓人,捣毁据点。至于四君子勾结天外天的证据,抄录多份,传檄天下!”
这一夜,天风关灯火通明。
四盟高层紧急会议,根据诸葛砚容留下的情报,制定了一系列反击计划。各皇朝潜伏的内奸被逐一揪出,天外天秘密据点接连被捣毁。而四君子勾结外敌的证据传开后,他们在各自皇朝的声望一落千丈,许多原本观望的势力纷纷倒向四盟。
黎明时分,战报传来:公孙兰帝与孤独南菊残部在退往文武皇朝途中,遭遇子书莲雪亲率的中言精锐伏击,兰帝重伤被擒,南菊战死。
至此,四君子之乱,已去其二。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天风关时,关外新立起两座坟茔。
一座是诸葛砚容的衣冠冢,墓碑上刻着“奇女子诸葛氏砚容之墓”,落款是“四皇朝同盟敬立”。
另一座是南宫楼天的埋骨处,无碑无文,只有一抔黄土。
两座坟相隔十丈,面朝同一个方向。
据说后来有人看见,每逢月圆之夜,坟前会有鹤影徘徊,风中隐约传来琴音。当地百姓说,那是砚容姑娘在弹奏《枕鹤听风》,等候那个迷失多年的少年,魂兮归来。
天风关大捷与诸葛砚容牺牲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传遍八荒。
这一战不仅扭转了四盟的劣势,更在道义上彻底击垮了四君子与天外天。人心向背,在此一役后清晰可见。
然而,站在关头的四纨绔知道,战争还未结束。
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仍在顽抗,天外天宗主第五隐杀尚未现身,而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大的阴影在蠢蠢欲动。
“接下来,该反攻了。”司马玉宸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缓缓道。
众人点头,目光坚定。
他们手中,羊皮卷上的名单还在不断增加新发现的线索。这场关乎八荒命运的战争,才刚刚进入下半场。
而那个以生命为代价打开局面的白衣女子,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最悲壮也最绚烂的传说。
砚底藏锋三十年,一朝出鞘天下惊。
终为情困,亦为情醒。
这,就是诸葛砚容的故事。
上官文韬轻轻抚过墓碑上“奇女子”三字,指尖沾了晨露:“她以一己之身,破了天外天三十年布局。这等谋略胆识,若为男子,必是青史留名的绝世将相。”
“可正因为是女子,才更显不易。”空言静将一束新采的野菊放在墓前,“八荒对女子的桎梏,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女子之智,可安天下;女子之情,可化干戈。”
关内传来集结的号角声,低沉悠长,穿透晨雾。
司马玉宸展开羊皮卷的副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砚容姑娘留下的这份大礼,我们须得善用。名单上共一百七十三人,涉及八朝六品以上官员四十九人,江湖门派高层二十四人,商贾巨富十七人...这些人如毒瘤般深植八荒,必须连根拔起。”
“但动作太大,恐引起恐慌。”韩雪澜沉吟道,“我建议分三步:先秘密控制,再审讯取证,最后公开处置。尤其那些手握兵权者,需以调防、演习之名逐步架空,避免狗急跳墙。”
夏侯灏轩难得正色:“这些事交给擅长的人去做。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下一步的战略——乘胜追击,还是固守休整?”
众人目光投向澹台弘毅。这位在战场上逐渐展露军事才能的“装逼”系统宿主,此刻眉头紧锁,手指在关外地形图上划过:“天风关大捷,敌军士气已溃。兰帝被擒,南菊战死,梅天与竹雪必然收缩防线。此时若不追击,等他们与第五隐杀汇合,重整旗鼓,后患无穷。”
“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江怀柔轻声提醒,“守军伤亡近三成,箭矢器械损耗过半,将士疲惫。若仓促进军,恐被以逸待劳。”
岑溪微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此处名‘葬龙谷’,是通往梅天老巢的必经之路。据砚容姑娘情报,谷内埋有大量机关陷阱,她只破除了三成。强攻代价太大。”
一时沉默。
晨光渐亮,关外战场上的血迹开始干涸,鸦群在空中盘旋。那两座新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似在提醒着战争的残酷与牺牲的重量。
忽然,关外传来马蹄声。
一骑白马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一人白袍银甲,背负重剑。到得关前百步,来人勒马,摘下头盔——竟是子书莲雪。
“莲雪姑娘?”上官文韬诧异。
子书莲雪飞身下马,几个起落便至城头,气息微乱,显是一路急赶。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给司马玉宸:“今晨收到的,来自惊雷皇朝边境。”
司马玉宸展开密函,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众人围拢。
“第五隐杀...现身了。”司马玉宸声音低沉,“三日前,他一人一剑,踏平惊雷皇朝边境重镇‘黑石城’。守军三万,无一生还。城中百姓...被屠戮过半。”
密函从手中滑落,飘到地上。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触目惊心:“隐杀降世,黑石化狱。下一个,紫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以为天风关大捷是转折点,却不想,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在逼我们分兵。”澹台弘毅一拳砸在城垛上,“若我们追击梅天竹雪,紫禁皇朝危矣。若回援紫禁,梅天竹雪必卷土重来。”
两难之境。
子书莲雪走到城垛边,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晨曦正破云而出,金光万道。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去见第五隐杀。”
“什么?!”众人惊呼。
“不可!”上官文韬急道,“那是陆地神仙上品,你虽强,但...”
“我不是去与他死战。”子书莲雪转身,晨光在她身后形成金色轮廓,“我是去谈判——用一样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换取三个月停战期。”
“什么东西能让他停战三个月?”夏侯灏轩不解。
子书莲雪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佩。玉佩呈血色,刻着复杂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看到玉佩的瞬间,空言静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血魂玉’?传说中可打开上古秘境‘葬神渊’的钥匙?”
“正是。”子书莲雪握紧玉佩,“第五隐杀之所以掀起这场战争,表面是为统一八荒,实则是要收集足够多的血煞之气,强行打开葬神渊,获取其中上古魔神传承。而这枚血魂玉,是唯一能安全开启秘境之物。”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我以血魂玉为饵,约他在葬神渊外见面。开启秘境需三月准备,这三个月,就是我们的机会。”
“可三个月后呢?”韩雪澜忧心忡忡,“若他得到魔神传承,岂非更无人能制?”
子书莲雪笑了,笑容中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所以这三个月,你们要做的不是休整,而是变强——强到足以在他出关时,将他永远留在葬神渊。”
晨风吹过关头,旌旗猎猎。
远处,两座新坟在晨光中静静伫立,似在见证这生死一搏的约定。
战争,从这一刻起,进入了倒计时。
三个月。
要么八荒覆灭,要么...凤凰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