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很漂亮（1/2）
天际尚未泛白，夜色仍沉沉地压着窗棂。
白渊轻手轻脚推开玄珥的房门，屋内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床榻上蜷成一团的隆起。
他走近，借着廊下透进的微弱灯光，看清那张熟睡的脸——
玄珥侧躺着，黑中掺银的发丝凌乱铺散，一对黑色猫耳随着呼吸微微抖动，尾巴蜷在身侧，末端那抹银白在暗色里格外显眼。
白渊在床沿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玄珥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
“玄珥，”他低声唤道，“该起了。”
猫耳抖了抖，没有其他反应。
白渊又唤了一声，伸手去拉被角。玄珥翻了个身，直接把被子蒙到头上，只露出一截墨黑色的尾尖，不耐烦地甩了甩。
白渊无奈地摇头，伸手扒拉下他蒙头的被子：“快些起来，别让翟兄等急了。”
玄珥又翻回来，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含糊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再让他等会儿好了——”
“这时候就别任性了。”白渊试图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却感觉对方像一摊软泥，拽起一点又滑回去。
玄珥用鼻音发出一声绵长的呜咽，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但身体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
白渊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忽然起身，一把掀开玄珥身上的被子。玄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触上了他的腰侧——是白渊的手。
那尖长而优美的指甲刚碰到他柔软的皮肤，他便像被电到一般，浑身一颤，眼睛倏忽瞪大。
“主——哈哈哈——”
笑声还没来得及成型，白渊已经双手齐下，十指灵活地在他腰侧、肋骨、肚皮上游走。
玄珥顿时笑得蜷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两条腿胡乱蹬着被子，尾巴炸成毛茸茸的一团。
“啊——主人！你别挠了！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颗小虎牙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小巧的光，整张脸皱成一团，又可爱又狼狈。
“我这就起来！哈哈哈——好痒！真的起来！”
白渊见他彻底清醒了，这才停手，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快起来吧，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玄珥大口喘着气，慢吞吞靠坐在床头，揉着笑出泪花的眼睛。
他望着黎白鸢转身走向桌边的背影——那道雪白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醒目。
银发如流瀑垂落腰际，狐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白渊正将昨晚整理好的行囊一件件塞进空间锦囊里，动作细致而从容。
玄珥赤足下床，踩着冰凉的木地板，几步跑到黎白鸢身后。
他伸手，环住了那截纤细的腰。
下巴搁上黎白鸢肩头，他侧着脸，温热的呼吸拂过白渊敏感的狐耳，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将要离别的委屈：
“主人，我真的要走了喔。”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
“这一走可就是好几个月都见不成了。”
白渊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继续往锦囊里塞东西。
玄珥不满意了。
他微微蹙起眉，双手握住黎白鸢的肩膀，用力把他扳过来面向自己。
白渊被动地转身，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瑰丽的蓝紫异瞳，此刻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盛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白渊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那几秒钟的对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玄珥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砰砰砰地撞击着耳膜。
他看着黎白鸢那双温柔含笑的紫色眼眸，看着那左眼睑下、右唇角边的两点朱砂痣，看着那张在晨光微曦中愈发显得不真切的脸——
他闭上眼，飞快地凑上去。
“啾。”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温软的触感落在白渊脸颊上，快得像蜻蜓点水，像雀鸟啄食。
然后玄珥退开。
他睁开眼，对上黎白鸢微微怔住的目光，瞬间感觉一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张白皙如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涨红，从耳根烧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脖颈。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双手捂住那颗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脸，转身就跑。
“砰——”
房门被推开又合上，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渊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塞完东西的空间锦囊。
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像一场幻觉。
他捏紧手中的锦囊，努力平复着心跳。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玄珥的感情。
不，或许他该问——那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玄珥是黎白鸢一手养大的灵宠，一千五百年的陪伴，从一只懵懂的小猫养到如今化形为人的模样。
那孩子依赖他、黏着他、对他撒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概只是把亲情错认为爱情了吧。
白渊这样告诉自己。
他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锦囊，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主庭里，云忂正负手而立，对翟刃寒和玄珥交代着什么。他今日一改往日不拘小节的模样，神情端肃，须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魔族既是为封印一事而来，那他们断然不敢贸然伤害宗门子弟。”
云忂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这些时日你们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翟刃寒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开口问道：“师傅，那‘封印’究竟是——”
云忂抬手制止了他。
他摇了摇头，神情讳莫如深：“此事你们不必猜疑。往后，我会向你们细谈。”
那个“往后”，没有定下任何期限。
翟刃寒不再追问。他抬眼间，正看见黎白鸢从廊下走近，便以目光打了个招呼。白渊向他微微颔首。
云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朝黎白鸢招了招手：“仙尊醒了？我还当您要多睡会儿。”
白渊笑着走近：“要给孩子们送行，怎么能赖床。”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玄珥。
玄珥站在翟刃寒身侧，头埋得低低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像要把那青石板盯出一个洞来。
他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与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姿态，落在白渊眼里，让他心中微微一软。
他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空间锦囊递到玄珥面前。
“此去一别，东西我都给你打点妥当了。”他的语气若无其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南一带有许多水产，应该饿不着你，所以没备多少干粮。若是不够——”
玄珥依旧埋着头，如捣蒜般用力点了点，伸手接过锦囊。
他的指尖碰到黎白鸢的手，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把锦囊攥在胸口，全程没有抬眼。
其他人见状，虽心知必有蹊跷，却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翟刃寒转头望向窗外。天边翻起一片火红的云层，层层叠叠，如火焰燃烧。他将要日出。
他收回视线，看向黎白鸢，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仙尊，能借一步说话吗？”
白渊点点头。
他跟着翟刃寒往外走，余光瞥见玄珥——那孩子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欲言又止的委屈和依恋。但破天荒地，他没有吵着闹着要跟上来。
白渊来不及多想，已被翟刃寒领着穿过一道道回廊，走向后山。
这一次，不是前两次那般浅尝辄止。
翟刃寒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明确的方向感。
他穿过那片白渊熟悉的灵植丛林，继续往深处走，穿过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小径渐渐被落叶覆盖，最后彻底消失。
白渊默默跟着，看着前方那道墨蓝色的背影。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肩背线条，每一步都稳如山岳，没有多余的动作。那头墨发整齐束起，一丝不乱。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是一个山崖。
崖边无遮无拦，长风浩荡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而崖外——
白渊微微睁大了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