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赴任扎根深沃土.承训实干启新程(1/2)
姬永海的二八自行车碾过堰南镇街口的青石板时,车铃“叮铃”一声撞碎了浓白的晨雾。
雾里饱浸着三河闸泄洪后特有的清冽水汽,与街边油条铺子新出锅的滚烫面香纠缠一处。
在他鼻尖缱绻缠绕,挥之不去——这是1989年的深秋,他刚满三十一岁。
肩上搭着母亲熬了大半夜才缝补妥当的靛蓝布褂,后架上结结实实捆着一捆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书。
最上面那本《乡镇工作实务》的书角,早已被无数个夜晚反复摩挲的手指磨得发毛起卷,像一片被秋风吻过的叶子。
“是新来的姬副镇长不?”
油条铺子的张婶闻声探出半个身子,沾满金黄油星的围裙在门框上一蹭。
姬永海捏住车闸,稳稳停住,笑着点头,一口白牙在晨光里分外鲜明:
“张婶早!以后少不了叨扰您这口热乎的。”
他刚从县委组织部领了调令,身份依旧是副科级,却像棋盘上一枚挪了位置的棋子。
从团县委副书记挪到堰南镇副镇长,从“熟门熟路”的农业乡,一脚踏进了“工业扎堆”的千年古镇。
昨夜父亲姬忠楜在电话线那头的叮嘱,犹在耳畔回响。
带着老农特有的泥土气息:
“永海啊,到了堰南那新码头,眼睛多瞅瞅,耳朵多听听,嘴巴么,收紧些。
你奶奶早年常说,‘石板路滑,得一步踩实了再挪脚’,稳当比啥都强。”
他推着车往镇政府走,脚下青石板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油光水滑,宛如一条凝固了时光的泥鳅,幽幽泛着岁月的光。
路两旁老宅的青砖黛瓦浸润在湿雾里,墙缝深处,几丛野菊倔强地探出头来,黄灿灿的小花,像是哪位怀旧的神仙,随手将天上的星星嵌入了这沧桑的砖石。
镇政府那两扇饱经风霜、漆皮斑驳的木门静静矗立,门楣上“为人民服务”五个褪色的红漆大字,被风雨冲刷得只剩下淡淡的印痕,如同褪色的记忆。
然而门柱上那副木刻对联的字迹,却意外地清晰深刻:
“居官当思尽其职,处世须识慎其行”。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筋骨,后来姬永海才知道,正是他那位后来在苏南某县做县委书记的姬家莮爷爷,几十年前,在这里任镇文书时亲手刻下的。
那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泥土里磨砺出的硬挺,如老树虬根,深扎在岁月的门楣上。
报到那日,镇党委书记老桑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他:
“永海同志,欢迎!咱们堰南镇,看着小巧玲珑,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工业是拳头,可农业这块短腿拖后腿,五千多张农民的嘴等着粮下锅呢。
你是农学院的科班出身,这副担子,你可得稳稳当当地挑起来!”
姬永海郑重应诺,目光扫过墙角,一个鬓角染霜、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人正蹲在那里,神情专注,用一根随手折下的竹枝在泥地上划拉着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镇人大主席姬永瑜,他的堂哥。
论血脉,是堂兄;
论年纪,大他整整大他一循;论资历,副科级,比他早一年来到这古镇。
那双握着竹枝的手,指节粗大,骨节分明,与门柱上爷爷的字迹一样,带着泥土深处生长出来的力量。
“永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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