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医研阁主:大弟子的加冕(2/2)
晨光渐盛,医研阁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凌云望着殿外那株金鸡纳树幼苗,又看了看陆铮手中的印玺,轻声道:“去吧,阁主。这医研阁,以后是你的‘泥沼’,也是你的‘殿堂’。”
陆铮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弟子,青袍猎猎:“今日始,我为医研阁主。诸位师弟妹,随我守正创新,莫负师父所托!”
三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应天。而凌云袖中那半片羊皮纸,则在袖袋深处,与“破药臼”印纽的裂纹遥相呼应——一场跨越山海的医道对话,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陆铮就任医研阁主第三日,首次议事在正殿举行。
殿内陈设依旧,只是案头多了件旧物——那方“破药臼”,臼底“初心”刻痕旁,陆铮用朱笔添了四字:“初心如臼,捣药为民”。臼旁摊着三卷文书:《太医院药典修订草案》《海外药圃司章程》《川陕民生医案纪要》,正是他部署的三大任务。
三百弟子按“三色医袍”序列列座:青袍弟子(入门级)坐前排,赤袍弟子(核心级)居中,紫袍女医(专精级)在后。苏清沅的女弟子林婉儿捧着“三验法辨药案例集”草稿,阿箬的弟子阿旺拿着“吕宋金鸡纳种植日志”,济世镖局总镖头铁牛则扛着“外伤营”的“分层缝合术”图谱,神情肃穆。
“今日议事,只谈三件事:守正之基、创新之举、民生之责。” 陆铮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复往日的急躁,“皆为践行师父‘守正创新,莫负初心’之嘱。”
陆铮展开《太医院药典修订草案》,指尖点在“关木通”条目:“旧典载‘关木通利水通淋’,却未言其‘马兜铃酸伤肾’。李文轩师叔当年剖开苏州妇人肾脏,见肾小管布满瘢痕,方知此药之害。此次修订,需增补‘三验法辨药案例集’,收录三类案例——”
他取出林婉儿绘制的《辨伪图说》草稿,图中有三幅插图:
关木通伪品案:左边画着正品木通(茎细有纵纹),右边画着关木通(茎粗带斑点),旁注“正品味甘淡,伪品味苦辛,过量服十日即伤肾”;
假参案:画着盐枭用“山胡萝卜”冒充人参,根须处标“薯蓣皂苷有毒”,对比真人参“人参皂苷甘微苦”;
白莲教妖眼案:画着石灰灼瞎的孩童眼睛与猪眼混砒霜的“妖眼”,批注“妖言惑众者,皆以‘救世’为名,行‘害世’之实”。
“此案例集由婉儿执笔绘图,” 陆铮看向林婉儿,“务求‘图文并茂,妇孺能解’。修订后的药典,需在每味药下附‘三验法口诀’,让百姓也能辨真假——这才是‘守正’的根本:让医道透明,让百姓安心。”
林婉儿起身应诺:“弟子定不负阁主所托。上月川陕白莲教用‘妖眼’谣言惑众,弟子已画《辨伪图说》散发,百姓见了,都说‘有了这图,假药贩子就无处遁形’。”
陆铮转向阿旺手中的《吕宋金鸡纳种植日志》:“琉球‘澄心堂’用‘仿生种植法’让金鸡纳树成活,阿箬师叔的弟子阿旺,已在吕宋设‘海外药圃司’,用竹筒引山泉、芭蕉叶遮阳,首株树苗已长至三尺。此次创新,有二事——”
扩种金鸡纳树:命阿旺率五名弟子驻吕宋,用“三验法”记录“喜阴畏寒”之性,三年内生出百株,树皮制“金鸡纳霜”专供江南疟疾疫区;
开“海药局”泉州分号:泉州为南洋商船入海口,设“海药局”收暹罗蛇莓(治瘴疠)、爪哇血竭(治跌打)、渤泥丁香(治胃痛),由铁牛的“济世镖局”护送药材,用“三验法”验效——观其形(如血竭需“色红如血,质脆易断”)、嗅其气(如丁香“气香浓烈”)、尝其味(如蛇莓“味酸微涩”),伪品当场焚毁。
铁牛拍了拍腰间的鹰喙止血钳:“阁主放心!济世镖局已备‘雷火弹’(自创火药武器)护药,若遇假药贩子,定让他们见识‘见血不亡’的厉害。上月截获的假血竭,就是用红土染的,已被弟子们当众烧了,百姓拍手称快。”
阿旺补充:“吕宋药圃的‘仿生种植法’,弟子已记在日志里,包括‘雨季搭棚防涝、旱季引泉灌溉’等细则。若成功,可推广至暹罗、爪哇,让南洋也种上金鸡纳树。
陆铮最后展开《川陕民生医案纪要》,神色凝重:“白莲教虽平,余党仍在川陕煽动民变,用‘剜目炼丹’谣言诋毁种痘堂。上月汉中一孩童种痘后发热,被谣传为‘中蛊’,百姓围攻打砸医馆。此等事,需‘文攻’与‘武治’并行。”
他看向铁牛:“命‘外伤营’弟子二十人,扮作游医,带三物入川陕——”
辟秽香:用艾草、苍术、血竭粉制成,可驱瘴疠、安民心,当众点燃,让百姓见“医派所到,疫病自消”;
辨伪图说:即林婉儿所绘《剜目炼丹真相图》,画着白莲教用石灰灼眼、猪眼混砒霜的伎俩,旁批“真种痘用痘痂粉,假种痘用妖法”;
分层缝合术图谱:带几具“外伤营”自制的“伤兵模型”(用猪皮、竹篾模拟伤口),演示“止血-清创-缝合”流程,让百姓知“医派能治刀伤,更能治心病”。
“记住,” 陆铮加重语气,“川陕百姓信‘眼见为实’。你们需用‘三验法’治真病,用‘辨伪图说’破谣言,让白莲教余党无计可施。若遇围攻,以‘惠民药柜’为据——药柜在,医道在,百姓的活路就在。”
铁牛单膝跪地:“弟子遵命!定让川陕百姓明白,‘剜目炼丹’是妖术,‘惠民药柜’才是活菩萨。”
议事毕,众弟子散去,陆铮独坐案前。他望着那方破药臼,臼底“初心”与“传薪”二词在烛光中交相辉映。
“师父,您说‘医道如药臼,捣得越细,药性越纯’。” 他轻声自语,指尖拂过臼身的裂纹,“如今这医研阁,便是我的药臼。守正,是捣实根基;创新,是捣出新方;民生,是捣出活路。我定不让您失望。”
窗外,医研阁的铜铃在夜风中轻响,与远处“惠民药柜”的梆子声遥相呼应。案头的《三验法辨药案例集》草稿,墨迹未干,林婉儿正伏案绘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医派传承的脉搏,永不停息。
而陆铮袖中,那半片西洋羊皮纸的轮廓,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场关于“守正”与“纳新”的考验,已在医研阁的新章中,悄然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