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过往（五）（1/2）

……

“你会求雨？”

子肥泉靠在一旁的木柱上，看着姜葛藟，香雾熏得人有些迷茫，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

丫鬟还在脚边晕着，士兵都被赶了回去，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打作一团的两人握手言和，钤辖的大小姐就这样变脸，最终三番五次确认不是中了什么巫毒之术后才退下。

姜葛藟的尾巴有节奏似的在频频晃动。

“我是蛟，不会求雨才怪。”

“这是仙术？”

“与生俱来的。”

“那这符箓和香做甚。”

“太久没用了，不熟练，辅助一下。”

“嗯……”

子肥泉颔首，打量着蛟龙的尾巴，都说男人比长女人比大，龙娘是女人，也是龙，那除了胸前那块肉，比的东西还多了一条尾巴。

自己的，额，好像有点短啊，胸前也是，难道还能长么，二十二了到底能不能长。

子肥泉拉下脸。

“你怎么知道有援军要来突围？”

“我看见城内有骚动。”

“自发的？”

“嗯，水位高了不容易被拦阻索困住，方便进来。”

丫鬟这才悠悠醒转，看见邪恶蛟龙又想扑过去，子肥泉抱住她，摇摇头。

……

这年春，京湖制置使李庭芝招募敢死队支援襄阳，张顺与张贵同任都统，率三千人百艘轻舟。

二人都是鱼种，背部有鳍，极善水性，携巨斧火器突破元军水上铁锁封锁，转战一百二十余里抵襄阳，张顺殿后战死，数日尸体溯流而上，身中四枪六箭，被蒙军捞起，扔披甲持弓，怒气勃勃犹生。

蒙军于阵前割下尸体鱼鳍，当场烹煮分食，美名曰初尝南国美味。

襄阳军民恸哭。

张贵入襄阳后，计划突围，因部下叛逃被提前设伏，力战被俘，拒降被杀。

……

子肥泉从此不再恶言相向姜葛藟，援军带来的布匹兵具大大地充实了甲库，但那些什么史书上的全城痛哭流涕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习惯了，死谁都一样，只是史家渲染情绪的好笔法。

——

咸淳九年

至元十年

正月

朝廷久不相救，似不知有襄阳矣。

这些天子肥泉听得爹爹又在计划新一次的突围，百般央求了，得知具体时间，转头就告诉姜葛藟，让她到时候快点去支援。

“你做法不用时间罢。”

“当然不用，只是现在正月，水量太少，有点困难。”

“你可是蛟。”

姜葛藟还是应了，两人开始耐心等待，最近元军也有动作，樊城与襄阳是有浮桥链接的，元军派水鬼全部烧掉了，从此樊城彻底孤立无援，襄阳再也无法派兵。

还有蒙军的回回炮，似乎已经研制成功，正一排排地摆在岸边瞄准城墙——那黑洞洞的洞口看得守军直胆寒，不知什么时候会吐出火舌。

突围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两人再次去了江家，男人已经战死，女孩也在睡梦中被蒙军的投石机砸成了肉饼，那时江氏和女儿离不到一寸，醒来房屋早已塌完，还是子肥泉叫人草草给重建。

可惜，这次江氏再也拿不出什么鲜鱼来，反倒是子肥泉给了几件不要的旧衣服。

“你男儿呢。”

“在内里呢。”

江氏把两条龙引进去，看到一个瘦得皮包骨的骷髅，还在喘气，肚子圆鼓鼓的，一定是吃土吃多了，屎都拉不出来，身也翻不过去，姜葛藟有些心软，让子肥泉给些吃的，后者摇头，现在谁都吃不上东西。

“小姐！”

江氏见状扑腾一声跪下，说不求什么吃的，只求一条活路，怎么才能离开襄阳，让大小姐想想办法，说完就往地上磕头，砰砰砰地响，直直好似要把头磕出血来，子肥泉也不拦住，只是受着，面无表情看着她，等人最终没力了倒在地上，这才开口。

“我吃了你家的鱼，是欠个人情得还，你想活么。”

江氏点点头，子肥泉笑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