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时空错乱(1/2)
地底禁忌实验体的那声叹息,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我变得对声音异常敏感,尤其是那些来自“深处”的、不寻常的动静。
定魂玉的凉意勉强维系着记忆的断壁残垣,但镜渊之力与胸口的诅咒符文,却因同源存在的“苏醒”而愈发躁动不安。
当铺里,连胡离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气息,他聒噪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打破这种诡异平静的,不是预料中的墨守现身,也不是地底实验体暴走,而是一种更离奇、更令人不安的现象——时空开始错乱。
起初只是些微小的异常。
灶王爷熬汤时,明明看到锅里的水刚沸,转眼就凉了,仿佛跳过了沸腾到冷却的过程。
胡离抱怨她藏起来准备当夜宵的桂花糕,一眨眼就不见了,过会儿又原封不动出现在老地方,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
织梦娘编织的一个关于春日采茶的梦境,画面里的人却穿着冬衣,背景的茶花与雪景诡异地并存。
我们只当是连日紧张,心神不宁产生的错觉,或是当铺处理了太多时空相关的执念(比如那些徘徊在过去不肯走的鬼魂),残留的能量扰动。
直到第一个“访客”出现。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正在整理往生簿上一些陈年旧账,试图从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录里,寻找关于墨尘、墨守或者“素心”的蛛丝马迹。
忽然,柜台前的光线扭曲了一下。
不是风吹动浮尘,而是光线本身发生了不自然的弯折,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服饰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柜台前。
那是个年轻书生,头戴方巾,身着浆洗发白的青色长衫,腋下夹着两本线装书,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初到陌生之地的茫然。
他左顾右盼,看到柜台后的我,迟疑了一下,走上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问道:“请问……此处可是‘悦来客栈’?小生进京赶考,行至此地,天色将晚……”
悦来客栈?进京赶考?这都什么年代的事了?而且,他这身打扮,至少是前朝的风格!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到后面博古架上的器物,脚下也没有影子。
这不是鬼魂。鬼魂有阴气,有执念,我能清晰感知。但这个书生身上,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隔了很厚玻璃的“存在感”,以及……一种时空错位的紊乱波纹。
我还没回答,他身后的光线再次扭曲。又一个身影出现——这次是个穿着民国时期女学生装的少女,齐耳短发,抱着几本新式课本,神情焦急:“先生,您看到我的怀表了吗?银壳的,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的话音未落,第三个身影在少女旁边浮现——一个穿着九十年代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顶着夸张的爆炸头,手里提着一个老式双卡录音机,音乐声嘶哑地漏出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三个人,三个截然不同的时代,同时出现在当铺柜台前,彼此却视而不见,仿佛处于不同的图层。书生还在询问客栈,女学生低头寻找怀表,爆炸头青年跟着录音机里的节奏摇头晃脑。
时空错乱!当铺的时空屏障出现了问题,不同时间点的人(或者说,他们某个时刻的“时空剪影”)被随机地、混乱地投射到了这里!
“都别动!”我低喝一声,同时全力催动镜渊之力。银灰色的光芒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抚平”这些错乱的时空波纹,将不该存在于此时的“影像”推回他们原本的时间流。
镜渊之力触及那三个身影。书生的身形晃了晃,变得更加透明,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随即如同泡沫般消散。女学生“啊”了一声,怀里的课本散落一地(但那“地”是虚无的,书本并未真的掉在当铺地面上),她也迅速变淡消失。爆炸头青年的录音机声音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头,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或许在他眼中,这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然后也化作光点逸散。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不是因为处理这几个“时空剪影”费力,而是因为——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刚才强行“抚平”时空波纹时,镜渊之力消耗的速度,远比平时处理类似强度的执念要快得多!而且,那股消耗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吸走”了!
与此同时,胸口诅咒符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地底深处,那个禁忌实验体所在的方向,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能量波动——不是叹息,是贪婪的吸吮!
难道……时空错乱,与地底的实验体有关?是她(或她身上的镜渊碎片力量)在无意识中,影响了当铺的时空稳定?甚至……在吸收因时空错乱而产生的、混乱的时空能量?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墨尘创造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不仅能融合镜渊碎片与血肉灵魂,还能影响、甚至吞噬时空?
没等我想明白,更严重的错乱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时空剪影”。当铺内部的景象开始大面积扭曲、重叠。
我看到墙角博古架上的宋代青瓷瓶旁,凭空出现了一台老式拨盘电话,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胡离常打盹的那张贵妃榻,有一半变成了粗糙的木制长条凳,凳子上还放着一个民国样式的藤编行李箱。庭院的方向,传来潺潺水声和摇橹声,仿佛当铺外不是熟悉的街巷,而是百年前的河道码头!甚至透过窗户,我瞥见天空的颜色在飞快地变幻,从午后暖阳,到黄昏暮色,再到深夜星空,最后又跳回正午烈日,循环往复,令人头晕目眩。
时间的流速也变得诡异。有时候,一句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天色就暗了;有时候,明明只是倒杯茶的功夫,却感觉过去了几个时辰。
沈晦和玄夜立刻做出反应。沈晦周身月华大盛,试图在当铺内部撑开一个稳定的、不受外界时间流影响的“月华结界”。玄夜的阴影则如同墨汁般蔓延,包裹住当铺的墙壁、门窗,隔绝外部错乱景象的侵蚀和内部能量(尤其是时空能量)的外泄。
“是时空锚点出了问题!”沈晦的声音在混乱的景象和声音中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当铺所在之地,因为长期处理三界执念,尤其是那些涉及‘时光回溯’、‘悔恨过去’、‘渴望未来’的强烈执念,本身就积累了大量的时空悖论能量。平日有当铺自身的规则和结界镇压。但近期……”他看了我一眼,又瞥向地底方向,意思不言而喻——我体内力量的剧变,地底实验体的异常,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对时空能量的“吸力”,破坏了这个微妙的平衡,导致积累的时空悖论能量全面爆发!
“必须尽快稳定锚点!否则当铺会被拖入时空乱流,彻底迷失在不同的时间夹缝里!”玄夜的阴影传来急促的意念。
稳定锚点?谈何容易!我现在连自己体内的力量都难以完全掌控,更别提修复这涉及时空本源的巨大紊乱了。而且,我能感觉到,地底那股“吸力”正在随着时空错乱的加剧而不断增强,像一张贪婪的嘴,不断吞噬着散逸的时空能量,壮大自身,同时又反过来加剧了时空的混乱,形成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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