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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血色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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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巡逻,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苏拉几乎走遍了诺拉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记忆里。

当东方即将要泛起鱼肚白时,苏拉终于回到指挥所。

“你们都去休息吧。”他对亲卫们说,“留几个人在外面警戒就行。”

“可是阁下,您......”

“我没事。”苏拉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亲卫们退下后,苏拉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睡,只是在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最后的战斗。

始平六年四月九日,黎明前。

叛军大营。

马焕飞一夜未眠。他站在指挥高台上,看着士兵们集结。

除了第一师第三旅留下护卫大营和炮兵阵地外,其余所有部队——两个整师加上部分被打残的部队重新整编的部队,总计约十六万人,全部集结完毕。

士兵们穿着从各处搜集来的铠甲,有的穿着罗马重骑兵的板甲,有的穿着锁子甲,有的只穿着皮甲,甚至有人只是在胸前绑了几块木板。盾牌也是五花八门,有罗马大盾,有临时制作的木盾,还有人举着门板。

看起来很滑稽。

但没有人笑。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将是血战。这些简陋的防护,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马焕飞走下高台,骑上战马,来到阵列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炮击开始!”

命令通过旗语传到炮兵阵地。

片刻的寂静后——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一千八百四十七枚高爆榴弹,以最快的射速,向着诺拉城倾泻而去。

这是叛军西征以来最猛烈的一次炮击。

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覆盖了整个东城区。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嘶鸣。

诺拉城内,刚刚从防炮点出来的罗马士兵,瞬间被炮火吞噬。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找到战斗岗位,就被炸死,被掩埋。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诺拉城东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废墟。所有还立着的建筑都被炸塌,所有还能辨认的街道都被炸平。地面布满了弹坑,如同月球的表面。

烟尘渐渐散去。

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废墟上,却无法驱散那股死亡的气息。

“冲锋!”马焕飞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冲啊——!!!”

十六万叛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诺拉城。

他们跳过城墙缺口,冲进城内,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废墟。没有街道,没有房屋,没有工事,什么都没有。只有瓦砾,只有弹坑,只有焦黑的土地。

还有......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罗马人。

罗马士兵从地道出口钻出,从瓦砾堆下爬出,从弹坑里站起。他们灰头土脸,很多人身上带伤,但手中的武器握得很紧。

“为了罗马!”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为了罗马!!!”回应声响彻废墟。

战斗开始了。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野蛮的搏杀。

罗马人利用地道网络,神出鬼没。他们从某个弹坑里突然钻出,投出标枪,射出箭矢,然后迅速缩回地道。他们从瓦砾堆后突然现身,用短剑和盾牌发动冲锋,砍倒几个敌人后,又消失在废墟中。

叛军则依赖装备优势,稳扎稳打。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遇到罗马人,先用步枪扫射,再用霹雳火清理。遇到地道出口,直接扔进霹雳火或是炸药包。

但即便如此,伤亡依然惨重。

一个叛军士兵正在搜索前进,突然脚下的瓦砾松动,他掉进了一个地道入口。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短剑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一队叛军士兵占领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正准备建立据点。突然,头顶的废墟崩塌,几个罗马民夫举着石头跳下来,砸向他们的脑袋。

一个叛军班长带着他的班正在清理一条“街道”——其实只是两堆瓦砾之间的空隙。突然,两侧的瓦砾堆后射出了密集的箭矢。班长和三名士兵当场阵亡,剩下的士兵仓皇撤退。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城外,伤兵营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医官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依然有大量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

惨叫声,哀嚎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诺拉城最后的交响曲。

在城西的一片相对完好的街区,发生了最悲壮的一幕。

这里原本是平民区,房屋低矮密集。在炮击中,大部分房屋都坍塌了,但还有一些半塌的房屋勉强立着。

一队叛军士兵搜索到这里。他们很警惕,枪口指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栋半塌的房屋里冲出了几十个人。他们不是士兵,而是民夫——穿着破旧的亚麻衣服,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石头。

是的,石头。从废墟里捡来的石头,大小不一。

这些民夫大多数是老人和少年,也有少数妇女。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决绝。

“为了罗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举起石头,冲向叛军。

“为了罗马!”其他人跟着冲了上来。

叛军士兵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敌人”——没有武器,没有铠甲,只有石头和血肉之躯。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举起了枪。

“哒哒哒哒......”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老人中弹倒地,手中的石头滚落。但他身后的人没有停下,继续冲锋。

一个少年抱着一块人头大的石头,冲到一名叛军士兵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的脑袋。叛军士兵下意识地举枪格挡,石头砸在枪管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另一名叛军士兵调转枪口,对准少年。

“砰!”

少年胸口绽开血花,缓缓倒下。但他倒下的瞬间,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了那名叛军士兵的腿。

“放开!放开!”叛军士兵惊恐地踢踹,但少年抱得很紧。

这时,一个年轻民夫冲了过来。他没有石头,只是张开双臂,扑向那名叛军士兵,用牙齿咬向他的脖子。

“啊——!”叛军士兵惨叫,疯狂地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年轻民夫,也击中了被他抱住的少年。三个人一起倒下,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样的场景在街区各处上演。

民夫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用石头砸,用牙齿咬,用身体撞。他们没有战斗技巧,没有防护装备,只有必死的决心。

叛军士兵们一开始还能冷静射击,但很快就被这种疯狂的冲锋震慑了。有些人开始后退,有些人扣扳机的手在颤抖。

“不许退!”一名中尉嘶声大吼,“开枪!继续开枪!”

更多的子弹射出。民夫们成片倒下。街道上很快就堆满了尸体——有民夫的,也有叛军的。

当最后一个民夫倒下时,这个街区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鲜血染红了瓦砾,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土地。

那队叛军士兵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惨状,很多人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他们赢了。

杀光了所有敌人。

但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只有沉重,只有恶心,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诺拉城,指挥所。

苏拉不断地收到前线的战报。

“东三区失守,守军全部阵亡。”

“南二区还在抵抗,但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西四区的地道网络被炸塌,里面的三百多人全部被埋。”

“民夫第三大队在城西街区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子,割在苏拉的心上。

他明白,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恐怕都挺不到明天早上,诺拉城就将彻底沦陷。

但他已经没有了底牌。投石车没了,床弩没了,防御工事没了,地道几乎都被摧毁殆尽。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罗马人的意志。

就是那视死如归的勇气。

“传令,”苏拉嘶声说,“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重新整编。以百人为一队,不分部队,不分兵种,只要能拿得起武器的,都编进去。”

“是!”传令兵应道。

“然后,”苏拉闭上眼睛,“一队一队地派往前线。告诉他们......没有撤退命令。要么战死,要么打光所有的敌人。”

德西穆斯红了眼睛:“阁下,这......”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拉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用血肉之躯,拖住敌人。每拖一分钟,罗马就多一分钟的希望。每杀死一个敌人,罗马的未来就少一分威胁。”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标记点——那些代表还有罗马部队在战斗的区域。

“也许罗马没有未来了。”苏拉轻声说,“但至少,我们要让征服者明白,毁灭一个文明的代价,有多大。”

城外,叛军大营。

马焕飞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断地收到伤亡报告,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肉跳。

“第一师第二团伤亡过半,团长阵亡。”

“第二师第五旅在地道遭遇伏击,损失三百余人。”

“第三师在城西街区遭到民夫自杀式冲锋,虽然全歼敌人,但士气严重受损。”

“总计伤亡......已经超过八千人。”

八千人。

才一个上午,就伤亡了八千人!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能拿下诺拉城,他的部队也将损失惨重。

马焕飞焦躁地在帅帐里踱步。他明白,拿下诺拉城只是时间问题。罗马人的抵抗虽然顽强,但毕竟人少,装备差,迟早会被消耗光。

但这伤亡,让他难以接受。

他需要的是完整的军队,是能继续征服罗马、建立帝国的力量。如果在这里被打残了,就算拿下诺拉城,又有什么用?

“司令,”胡明航走进帅帐,脸色凝重,“前线报告,罗马人的抵抗越来越疯狂了。很多人明明受伤了,还在战斗。有些人没有武器,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士兵们......有些顶不住了。”

马焕飞沉默。

他理解士兵们的心情。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敌人,谁都会恐惧。

但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告诉前线,”马焕飞冷冷道,“不许后退一步。后退者,军法处置。另外,悬赏——每杀死一个罗马士兵,赏银十两。每杀死一个罗马军官,赏银百两。谁要是能杀死苏拉......赏银万两,封侯!”

胡明航一愣:“司令,这......”

“照做!”马焕飞厉声道。

“是!”

胡明航离开后,马焕飞独自站在帅帐中,望着诺拉城的方向。

苏拉,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明知必败,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抵抗?

荣耀?尊严?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马焕飞不理解。

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他眼中,生命的意义就是权力,就是财富,就是享受。除此之外,都是扯淡。

但此刻,看着诺拉城内那些宁愿战死也不投降的罗马人,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疑惑。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也许,他永远无法真正征服罗马。

因为你可以摧毁一座城,可以杀死所有人,但无法摧毁一个民族的灵魂。

这个念头让马焕飞感到一阵烦躁。

他摇摇头,将这种“软弱”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他必须赢。

必须征服。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没有回头路。

要么站在权力的巅峰,要么死在荒野之中。

没有第三种可能。

诺拉城内,战斗还在继续。

太阳渐渐西斜,将废墟染成一片血红。

街道上,瓦砾堆中,弹坑里,到处是尸体。罗马人的,叛军的,民夫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鲜血汇成小溪,在瓦砾间流淌,最后汇聚成血洼,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焦糊味、尸体腐烂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战斗的强度在减弱。

罗马人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万人。他们被分割在几个孤立区域,各自为战。

叛军虽然还有十多万人,但士气低落,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苏拉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孔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接下来叛军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而罗马人......还能拿出什么来抵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战斗。

为了罗马。

为了那些已经战死的人。

也为了......那些或许永远看不到的未来。

城外,马焕飞也望着诺拉城。

他下令固守防线,暂时停止进攻,让部队短暂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接下来他要一鼓作气,拿下诺拉城。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两个统帅,两个敌人,两个注定要有一方倒下的人,在这一刻,在夕阳的余晖中,隔着废墟和血海,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频。

他们都疲惫,都焦虑,都看着自己的部队在不断消耗。

他们都明白,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但他们都不得不继续。

因为,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命运。

夜幕降临。

诺拉城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绝望,是更浓的血腥。

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直到这座城市,彻底变成坟墓。

这场战斗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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