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宫中夜宴定方略，电报初成展奇功（2/2）
大部分家在咸阳的博士和学子都趁着休沐回家了，学院里显得空荡许多。只有那些家在外地的师生还留在校内，不过他们也放松下来，或是在宿舍休息，或是在校园散步，享受着秋日的宁静。
唯有电学研究所，是个例外。
研究所外的空地上，立着两根高达十丈的巨大天线，由铜线编织而成，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天线周围用木栅栏围起，挂着“高压危险，禁止靠近”的警示牌。
研究所内，灯火通明。
杨永信和刘邦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几个留校的学子和助教。所有人都神情专注，目光紧盯着实验室中央的一个装置。
那是一个装满盐水的大木盒，里面浸泡着铅板和酸性溶液——这是非常原始的铅酸电池原型。电池一头连接着一块大铜片，铜片又通过包裹着橡胶的导线，连接到一个简陋的触电击钮上。
击钮另一头，导线延伸出去，连接着两个相距三丈的装置——一个是发报机，一个是收报机。两者都极其简陋，发报机就是一个可以按压的铜制开关，收报机则是一个电磁铁和一个小铁片组成的发声装置。
“都检查好了吗？”杨永信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个学子逐一汇报：
“电池电压稳定！”
“导线连接完好！”
“发报机功能正常！”
“收报机调试完毕！”
刘邦在一旁，神情严肃地再次叮嘱：“所有人注意，操作时必须戴绝缘手套，严禁用手直接触碰金属部件。一旦发生异常，立即切断电源！”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这是他们第一百二十七次实验。
之前的实验，要么是电池电压不够，要么是电磁铁灵敏度不足，要么是导线电阻过大......问题层出不穷。但在杨永信的坚持下，他们一次次改进，一次次尝试。
而今天，一切似乎都达到了理想状态。
杨永信深吸一口气，看向刘邦。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
“开始测试！”杨永信下令。
实验室立刻有序地忙碌起来。
发报组两人就位，一人负责操作击钮，一人负责记录；收报组两人就位，一人监听发声装置，一人记录信号；还有两人负责监测电池状态，两人负责记录实验数据。
“发报组准备完毕！”
“收报组准备完毕！”
“监测组准备完毕！”
一道道汇报传来。
杨永信闭上眼睛，默数三声，然后猛然睁开：“开始发报！”
发报员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击钮上。
“嗒——”短暂而清脆的响声。
几乎同时，三丈外的收报机处，那个由电磁铁控制的小铁片轻轻敲击了一下。
“嗒——”几乎同步的声音。
成功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杨永信立刻抬手制止：“继续！按照预定信号发报！”
发报员稳定心神，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击钮。
嗒—嗒嗒—嗒—嗒嗒嗒——
收报机那边，小铁片忠实地复制着这个节奏。
嗒—嗒嗒—嗒—嗒嗒嗒——
虽然间隔只有三丈，虽然装置简陋得可笑，但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电磁波传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实现了！
“快！立刻记录数据！”杨永信强压激动，“电压、电流、响应时间、信号衰减......所有数据都要详细记录！”
“是！”负责记录的学子们奋笔疾书。
刘邦则走到收报机旁，仔细倾听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他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陛下曾说，电报是用来远距离传讯的。那么这滴滴答答的声音，必须转换成能听懂的信息才行。否则，就算信号传得再远，收报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怎么转换呢？
刘邦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实验室的窗户。秋风吹过，将窗台上的一本教材吹得哗啦作响，书页快速翻动。
那一瞬间，刘邦脑中灵光一闪。
书页翻动时，有快有慢，有连续有间断。那么这电报信号，是不是也可以......
他快步走到发报机前，对发报员说：“让我试试。”
发报员让开位置。刘邦戴上绝缘手套，手指放在击钮上。
他没有按照预定的节奏按压，而是开始尝试不同的组合：长按、短触、连续、间断......
收报机那边，声音随之变化：长响、短响、连响、断响......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刘邦，不明所以。只有杨永信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渐渐亮起来。
刘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长响可以代表一种信号，短响可以代表另一种信号。长短组合，就能形成不同的编码。组成不同的含义......
只要制定一套编码规则，那么任何文字都可以通过这种长短信号传递！
想到这里，刘邦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继续尝试，脑中飞速运转。一个简单的编码体系渐渐成形：用“·”代表短响，“—”代表长响，用特定的组合代表不同的数字......
“老杨！！！”刘邦转头看向杨永信，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我有个想法！”
杨永信走过来：“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制定一套电码！”刘邦快速说道，“用长短信号的组合，来代表不同的数字和特殊词！比如，短—长—短—短，可以代表‘1’；长—短—短—短，可以代表‘2’......这样，任何信息都可以通过电报传递！”
杨永信愣住了。
他仔细咀嚼着刘邦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电报传递的是信号，但信号本身没有意义。如果给信号赋予意义，那么电报就真正成为了通讯工具！
“妙啊！”杨永信一拍大腿，“刘兄此计大妙！快，拿纸笔来！”
有学子立刻递上纸笔。
刘邦和杨永信围在桌边，开始设计电码。最初的设想很简单：用“·”代表短信号，“—”代表长信号，然后给每个数字分配一个点划组合，并用特殊的长短信号组合代表页、行等特殊词汇。
这样通过不同的信号组合便能够得到几页几行第几个字这样的组合，虽然很繁琐但却是刘邦等人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
他们越写越兴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编码。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方案，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核心思路已经确定——用点划编码，传递信息！
“这样一来，只要收发双方都有电码本，就能进行通讯了！”杨永信激动地说，“而且电码可以加密，重要的军情可以用特定的密码本，即使被截获，敌人也看不懂！”
刘邦点头：“正是！陛下曾说过，信息传递的速度决定战争的胜负。如果前线的军情能在瞬间传回咸阳，如果咸阳的命令能在瞬间传到前线......那大秦的军队将战无不胜！”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前景震撼了。
他们原本只是按照陛下的指示研究“电磁波传讯”，虽然知道这很重要，但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其战略意义。
一个学子忍不住问道：“杨所，刘所，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杨永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完善电报装置，提高传输距离和稳定性；第二，制定完整的电码体系，包括数字、常用词和标点；第三，编写电报操作手册，培训操作人员！”
刘邦补充道：“还要向陛下汇报。这是陛下的设想，没有陛下的指引，我们永远想不到电磁波可以传讯！”
提到陛下，杨永信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是啊，陛下真乃神人！电磁波、电报、编码......这些概念，陛下在一年前就提出来了。那时我们还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如今一步步验证，才发现陛下早已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他转向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郑重说道：“诸位，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今日这简陋的实验，将会改变整个帝国的通讯方式，改变战争的形态，甚至改变世界的格局！”
“而我们能有此机缘，全赖陛下圣明！若无陛下指明方向，莫说十年，就算百年，我等也未必能窥见此中奥秘！”
众人齐齐点头，心中对皇帝的崇敬又深了一层。
接下来的时间里，电学研究所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杨永信带领一组人改进装置，尝试用更纯的铜制作导线，用更精密的电磁铁提高灵敏度，用更大的电池提高电压......
刘邦带领另一组人完善电码。他们不仅设计了数字的编码，还开始设计常用词汇的简码，比如“咸阳”可以用特定的组合表示，“敌军”可以用另一个组合表示，这样可以大大提高发报效率。
夜深了，实验室的灯火依然通明。
没有人叫苦叫累，所有人都沉浸在创造的喜悦中。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这项事业将让大秦更加强大，让帝国永葆辉煌。
而此刻的咸阳宫中，扶苏刚刚哄睡了小公主安宁。
他轻轻将女儿放入摇篮，为她盖好小被子，然后走到窗前，望向皇家学院的方向。
虽然距离遥远，虽然夜色深沉，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电报......应该快成了吧。”扶苏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一旦电报研制成功，大秦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信息的传递不再受距离限制，帝国的统治将更加高效，军队的指挥将更加灵活。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内燃机、电力、电报......这些还只是工业革命的序曲。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更惊人的发明出现，将大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扶苏转身，看向身后。五位爱妃或坐或卧，都在安静地看着他。虽然她们不懂什么电磁波、什么电报，但她们知道，自己的夫君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陛下，该休息了。”虞姬柔声说道。
扶苏点头，走向她们。
窗外，秋月皎洁；室内，烛光温暖。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帝国的皇帝放下了所有的国事和宏图，回归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身份。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将有无数的事务等待处理，又有无数的挑战需要面对。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因为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爱的人。
而为了守护这一切，他必须让大秦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抵御任何风雨，强大到足以开创万世太平。
这就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夜色渐深，咸阳城渐渐入睡。
唯有皇家学院的电学研究所，依然灯火通明，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如同这个时代最激动人心的心跳，预示着帝国即将迎来的，波澜壮阔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