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枭首京观祭英烈，封疆定策启新章（1/2）
祁同伟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他揉了揉发红发胀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笔。
面前的山鬼已经奄奄一息，但神志还保持着清醒——祁同伟刻意控制着审讯的节奏，既不让这个匪首昏死过去，又不让他得到片刻安宁。
“说完了？”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山鬼瘫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他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都说了......全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你们的皇帝答应过我的！”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翻开面前的记录册，一页页检查。
这本册子上记录着山鬼供述的所有秘密——没有巫术魔法，没有神秘莫测，只有一个神棍利用百越民众无知、野心家利用权力欲望的丑陋真相！
山鬼的真名叫岩鞘，原是百越一个小部落的祭司学徒。
三十年前，他所在的部落被其他部落吞并，他侥幸逃脱，开始了流浪生涯。
在流浪中，岩鞘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越是愚昧的地方，神棍越容易生存！
于是他开始刻意学习各种装神弄鬼的把戏——用磷粉制造“鬼火”，用磁石操控“神像”，用药物制造“神迹”......
二十年前，他来到了黑水河附近的一处部落。当时那里还只是个普通的百越聚居地，大大小小的部落各自为政。岩鞘看准机会，利用几个精心设计的“神迹”，成功让当地部落的首领相信他是“山神之子”。
靠着这个身份，他逐渐笼络了一批追随者。让那些部落以他、以山神作为唯一的信仰。他甚至还帮助那些部落完成了合并，也正是在那时他和老树根结下了身后的情谊！
至于阿曼那些人，纯粹是看中了他能带来的利益，相互利用，最终都成了他的帮凶。
“所谓的山神庇佑，不过是用致幻药物让信众产生幻觉，减少疼痛感罢了。”山鬼在供词中这样写道，“所谓神迹，不过是些江湖把戏。我唯一做对的，就是看透了人心的贪婪和愚昧！”
而关于那些埋藏的财宝，山鬼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最大的一批在野人山隘口的那个山洞里——那是他入主文朗城后搜刮的积蓄，总计黄金五千斤，白银三万斤，珠宝玉器二百箱，还有大量珍贵的皮毛、药材、象牙、宝石等。
除此之外，文朗城及周边还有十七处较小的藏宝点。
有的是埋在某个神坛下，有的是藏在某处山洞里，有的是埋在河边......
每一处藏宝点，山鬼都详细描述了位置、标记、开启方法。
祁同伟合上记录册，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清冷的空气带着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项羽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祁大人，审问的如何？”项羽急切地问。
祁同伟将手中的记录册递给项羽：“全都招了。这是抄录本，上面有所有藏宝点的位置。将军可派人按图索骥，一一查抄！”
项羽接过祁同伟手中的册子，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好！好！这些财富，差不多都能弥补此次南征的军费开支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坚毅之色：“祁大人，这次我亲自带人去查抄！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祁同伟点点头：“正该如此。原件我已经交给项少龙指挥使，等陛下醒来便会呈上。将军去忙吧，这里我来善后。”
项羽抱拳：“有劳！”
“将军客气！”
互相行礼后，项羽转身大步离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传令警卫连，全体集合！再调两个营的工兵，带上工具和车辆，随我出发！”
看着项羽急匆匆的背影，祁同伟摇了摇头，回到帐篷内。
山鬼还瘫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该说的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山鬼哀求道。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静地说：“我会给你个痛快，这是陛下的旨意。但不是现在。”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这是我黑冰台秘制的提神丸，能让你保持清醒。等到了京观前，陛下要亲自看你伏法。那时候，才是你的死期！”
山鬼眼中闪过绝望，但还是张开了嘴。
祁同伟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灌了口水。
药丸下肚，山鬼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但眼中的绝望更加深重。
他知道，自己还要再活几个时辰。
而那几个时辰，将是他人生的最后煎熬。
项羽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拿到记录册后，他亲自带领一千多人，按照册子上标注的位置，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第一个藏宝点在文朗城东三里处的一棵古榕树下。
“就是这里！”项羽对照着地图，指着那棵需要五人合抱的巨树，“树下三尺，有石板，石板下是地窖。”
工兵们立刻动手。铁锹翻飞，泥土四溅。很快，三尺深的坑被挖开，露出了
撬开石板，果然是一个地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二十个木箱。
打开箱子，金光耀眼——全是金锭！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千两！
“装车！”项羽下令。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出，装上随行的大车。
第二个藏宝点在文朗城西五里的一处山洞。
山洞入口很隐蔽，被藤蔓完全覆盖。按照山鬼的描述，项羽找到了那三块呈品字形排列的石头，移开中间那块，露出了洞口。
进入山洞，里面空间不大，但堆满了东西——不是金银，而是各种珍贵的药材：人参、灵芝、鹿茸、犀角……还有几十张完整的虎皮、豹皮。
“这些都是百越的特产，运回咸阳，价值不比金银低。”随行的军需官兴奋地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项羽带着队伍马不停蹄，一夜之间跑遍了文朗城周边的十七个藏宝点。
每一个都如同山鬼所说，藏有大量财富。有的是金银，有的是珠宝，有的是珍贵的物资。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处藏宝点也被查抄完毕。
项羽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身后绵延的车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五十辆大车，全都装得满满的！
黄金、白银、珠宝、药材、皮毛......总价值难以估量！
“将军，所有藏宝点全部查抄完毕！”一名亲兵跑过来汇报，“共计黄金一万二千斤，白银五万斤，珠宝玉器三百箱，珍贵药材八十车，上好皮毛五百张，还有其他杂项物资不计其数！”
项羽点点头：“装车封箱，全部运往中军大营！警卫连沿途护送，不得有任何闪失！”
“诺！”
车队开始向着秦军大营方向移动。车轮滚滚，在清晨的薄雾中形成一道长长的队伍。
项羽看着眼前的车队，再想想自己在野人山隘口那个山洞缴获的大批物资！
这些财富，别说支撑一场战争，就是建立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
难怪山鬼敢跟大秦叫板，原来是有这样的底气！
“轻一点！注意警戒！”项羽下令。
终于在项羽的亲自指挥下，在陛下醒来之前，将所有查抄的财富整理完毕，运回大营！
卯时三刻，扶苏准时醒来。
在内侍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然后用早膳——简单的米粥、咸菜、面饼，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即使御驾亲征也不改简朴。
刚用完早膳，项少龙就捧着一份厚厚的册子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祁同伟昨夜审讯山鬼的记录。原件在此，请陛下御览。”
扶苏接过册子，翻开浏览。
他看得很仔细，但速度很快。一页页翻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当看到山鬼交代的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时，扶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是装神弄鬼。”
当看到那些埋藏财宝的地点时，他点了点头：“倒是会藏。”
当看到最后山鬼哀求速死的供词时，他合上册子，对项少龙说：“项羽那边查抄得如何了？”
项少龙躬身道：“回陛下，项将军昨夜拿到抄录本后，立刻带人查抄。刚刚项将军传来消息，周边十七处藏宝点已全部查抄完毕，所得财物已装箱运回，正在账外等候陛下查验。”
扶苏挑了挑眉：“效率倒是高。”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帐外的空地上，整齐地停放着五十辆大车。
每辆车上都堆着箱子，箱盖敞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白花花的光芒。
随行的后勤官员正在清点记录，见皇帝出来，连忙跪地行礼。
“免礼。”扶苏走到一辆车前，随手拿起一块金锭。
金锭很沉，成色极好，上面还打着百越各个部落的印记。
“这些都是从藏宝点查抄出来的？”扶苏问。
“回陛下，正是。”后勤官员恭敬地回答，“共计黄金一万二千斤，白银五万斤，珠宝玉器三百箱，珍贵药材八十车，上好皮毛五百张。是周边十七处藏宝点的全部收获！均已登记造册！”
扶苏点了点头，将金锭放回箱子。
他看着这一车车的财富，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这些财富，是山鬼搜刮了百越的积蓄，是无数百越民众的血汗。而现在，它们成了大秦的战利品。
“装箱封存，派重兵押运，送回咸阳，交给户部尚书郑国处置。”扶苏下令，“告诉郑国，这些财富，根据其价值意义，或充入国库，或用于皇家博物院！”
“诺！”后勤官员领命。
扶苏转身，望向南方的天空。
朝阳已经升起，将文朗城方向的天空染成一片金黄。那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少龙。”扶苏唤道。
“末将在。”
“派人去把蒙恬叫回来。另外，安排大军对文朗城废墟再进行最后一次搜索，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诺！”
“还有，”扶苏顿了顿，“传令三军，今日午时，在京观前举行祭奠仪式。所有师级以上军官必须到场。”
“末将明白！”
项少龙领命而去。
扶苏独自站在帐外，看着远方的朝阳，久久不语。
这一战，赢了。
赢得彻底，赢得残酷。
五十万百越人，此刻就只剩下山鬼还活着。
文朗城化为废墟，百越最后的有组织抵抗彻底瓦解。
南疆，终于平定了。
但扶苏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平定了，还要治理。
征服了，还要同化。
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大秦的疆土，让这里的民众真正成为大秦的子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今天，他要做的，是为这场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用山鬼的血，祭奠阵亡的英灵！
用封赏的恩，激励活着的将士！
用长远的策，规划南疆的未来！
......
午时将至。
文朗城北，京观前。
这座由十数万颗头颅垒成的恐怖建筑，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层层叠叠的骷髅面向南方，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凝视着什么。最高处的那根木杆还空着，等待着它的主人。
京观前的一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人。
最前面是扶苏和南征的文武重臣——蒙恬、项羽、祁同伟、王永超、张良、项少龙等人，全都身着正式的朝服或铠甲，肃然而立。
后面是秦军的将士们——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代表，共计十万人，排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士兵在警戒、列队。
整个场面庄严肃穆，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扶苏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悬天子剑。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身后，山鬼被两名龙卫押着，跪在地上。
此刻的山鬼，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被清洗过了。
祁同伟给他服用的提神丸让他保持着清醒，但也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他的眼神麻木，表情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只剩下一具躯壳在等待最后的终结。
午时整。
项少龙上前一步，高声道：“吉时已到——祭奠开始！”
“奏乐——”
军乐队奏起了低沉而肃穆的哀乐。
不是喜庆的凯歌，而是专门为祭奠阵亡将士谱写的挽歌。
曲调悲壮，如泣如诉，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乐声停歇。
项少龙再次高声道：“请陛下致祭辞！”
扶苏上前一步，面向京观，也面向十万将士。
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
“大秦的将士们，今日，我们在此，祭奠在南疆平叛中阵亡的英烈。”
“任嚣将军，帝国南疆的柱石，为守卫疆土，力战而亡。”
“赵佗将军，忠诚勇武，身先士卒，壮烈殉国。”
“癸卯将军，以及所有在瘴疠谷、在文朗城、在南疆各处战场牺牲的将士们——你们，是大秦的脊梁，是帝国的骄傲！”
扶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用鲜血，扞卫了大秦的尊严。你们用生命，拓展了帝国的疆土。你们的名字，将载入帝国的史册！你们的功绩，将永世传颂！”
他转身，指向跪在地上的山鬼：
“而这个人——山鬼，本名岩鞘，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一个煽动叛乱的罪魁！就是他，杀害了任嚣、赵佗、癸卯！就是他，让无数将士血洒南疆！就是他，将五十万百越民众拖入无间地狱！”
山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依旧低着头。
扶苏的声音陡然转冷：“今日，朕要在此，用他的血，祭奠我大秦所有阵亡将士的英灵！用他的头，告慰所有英灵的在天之灵！”
“龙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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