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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纪二(公元947年-948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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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十二年(947)五月

五月初一,永康王兀欲在自己的馆舍召见赵延寿和张砺、和凝、李崧、冯道饮酒。兀欲的妻子向来把赵延寿当作兄长,兀欲从容对赵延寿说:“我妻子从契丹国来,你不想见见她吗?”赵延寿欣然和他一起进屋。过了很久,兀欲出来,对张砺等人说:“燕王谋反,刚才已经把他锁起来了。”又说:“先帝在汴梁时,给我留下一道手令,准许我掌管南朝的军政事务。近来他临终时,没有别的遗诏。而燕王擅自掌管南朝军政,难道合乎情理吗!”下令:“赵延寿的亲信党羽,全部释放不予追究。”

隔了一天,兀欲到待贤馆接受蕃、汉官员的拜见朝贺,笑着对张砺等人说:“燕王若是真的在这里举行上任礼仪,我就用铁甲骑兵包围这里,诸位也难免遭殃。”

几天后,兀欲在府衙召集蕃、汉大臣,宣布契丹主耶律德光的遗诏。大意是:“永康王,是大圣皇帝的嫡孙,人皇王的长子,受太后钟爱,众人心意都归向他,可以在中京登基称帝。”众人这才开始为契丹主发丧,穿上丧服。不久后兀欲就换上吉服接见群臣,不再守丧,府内歌舞吹奏之声一直不断。

五月二十九日,后汉高祖任命绛州防御使王晏为建雄节度使。

后汉高祖召集群臣在朝堂商议进军中原的计划,众将都请求从井陉出兵,攻取镇州、魏州,先平定黄河以北,黄河以南自然会拱手归降。高祖想从石会关进军上党,郭威说:“胡虏君主虽然死了,但党羽还很强大,各自占据坚固城池。我们出兵河北,兵力不足且道路迂回,身边没有接应,若是胡虏合兵夹击,前进被阻、后退被截,粮道被断,这是险路。上党山路险峻,粮少民残,也不能走。近来陕州、晋州两镇相继归降,率军从这里进军,万无一失,不出二十天,洛阳、汴梁就能平定。”高祖说:“你说得对。”

苏逢吉等人说:“史弘肇大军已屯驻上党,胡虏相继逃跑,不如从天井关出兵,抵达孟津更方便。”司天监上奏:“今年太岁在午位,不利于南下。应从晋州、绛州抵达陕州。”高祖听从。五月初六,下诏十二日从北京晋阳出发,通告各道。

五月初九,后汉高祖任命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赵州刺史李存瑰为副留守,河东幕僚真定人李骧为少尹,牙将太原人蔚进为马步指挥使辅佐刘崇。李存瑰是后唐庄宗的堂弟。

当天,刘曦放弃洛阳,逃奔汴梁。

武安节度副使、天策府都尉、兼镇南节度使马希广,是楚文昭王马希范同母弟,性情恭谨和顺,马希范很喜欢他,让他掌管内外诸司事务。五月初七夜里,马希范去世,将佐商议拥立继承人。都指挥所张少敌、都押牙袁友恭认为武平节度使、掌永州事马希萼在马希范弟弟中年纪最长,请求拥立。长直都指挥使刘彦瑫、天策府学士李弘皋、邓懿文、小门使杨涤都想拥立马希广。

张少敌说:“永州刺史马希萼年长且性情刚直,必定不肯位居都尉马希广之下。若一定要立希广,必须有长远计策制约希萼,让他安分,否则国家危险。”刘彦瑫等人不听。

天策府学士拓跋恒说:“三十五郎希广虽掌军府,但三十郎希萼是兄长,应派使者礼让,不然必起争端。”刘彦瑫等人说:“如今大权在我手,上天赐予的机会不抓住,让给别人,日后我们如何立足!”马希广性格懦弱,不能自决。

五月初十,刘彦瑫等人声称奉马希范遗命,共立马希广为楚王。张少敌退朝叹息:“灾祸从此开始了!”与拓跋恒都称病不上朝。

五月十一日,后汉高祖从晋阳出发,自阴地关前往晋州、绛州。

五月十二日,史弘肇上奏攻克泽州。起初史弘肇攻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守,久攻不下。高祖因史弘肇兵少,想召回。苏逢吉、杨邠说:“如今陕、晋、河阳都已归降,崔廷勋、耿崇美很快就会逃跑;若召回史弘肇,河南人心动摇,胡虏势力复壮。”高祖犹豫,派人传旨。史弘肇说:“军队已至此,势如破竹,可进不可退。”与苏逢吉等人意见相合,高祖听从。史弘肇派部将李万超劝说翟令奇,翟令奇归降,史弘肇让李万超暂代泽州事务。

崔廷勋、耿崇美、奚王拽剌合兵逼近河阳,张遇率数千人救援,在南阪交战,战败而死。武行德出战也败,闭城坚守。拽剌想攻城,崔廷勋说:“如今北方契丹大军已去,得此城何用!杀一人尚且可惜,何况一城百姓!”听说史弘肇已占泽州,便放弃河阳,退守怀州。史弘肇大军将至,崔廷勋等人率众北逃,经过卫州大肆劫掠后离去。留在河南的契丹兵相继北归,史弘肇与武行德合军。

史弘肇为人沉稳刚毅、沉默寡言,治军严整,将校稍有违抗立刻杖杀;士兵若践踏民田、拴马于树,一律斩首。军中上下敬畏,无人敢犯军令,所向披靡。高祖从晋阳安然入洛、汴,兵不血刃,都是史弘肇的功劳,因此十分倚重喜爱他。

五月十六日,后汉高祖抵达霍邑,遣使通告河中节度使赵匡赞,并告知契丹囚禁其父赵延寿之事。

滋德宫有宫女五十多人,萧翰想抢走,宦官张环不给。萧翰砸锁抢走宫女,抓住张环,用烧红铁器烫烙,张环腹部溃烂而死。

起初,萧翰听说后汉高祖南下,想北归,又担心中原无主必乱,自己不能从容离开。当时后唐明宗之子许王李从益与王淑妃在洛阳,萧翰派高谟翰迎接,假称奉契丹主命,让李从益掌南朝军政,召自己前往恒州。王淑妃、李从益藏在徽陵下宫,迫不得已而出。到汴梁后,萧翰立李从益为帝,率诸酋长跪拜,任命礼部尚书王松、御史中丞赵远为宰相,前宣徽使甄城人翟光邺为枢密使,左金吾大将军王景崇为宣徽使,北来指挥使刘祚暂代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充任在京巡检。王松是王徽之子。

百官拜见王淑妃,王淑妃哭道:“我们母子孤弱,却被诸位推上皇位,这是害我家!”萧翰留一千燕兵把守城门,作为李从益宿卫。

五月十七日,萧翰、刘曦辞行,李从益在北郊饯行。李从益遣使到宋州召高行周、河阳召武行德,二人都不来。王淑妃十分恐惧,召大臣商议:“我们母子被萧翰逼迫,本就该灭亡。诸位无罪,应早迎新君,自求福禄,不要管我们母子!”众人被其话感动,不忍背叛离去。

有人说:“如今聚集各营兵力不下五千,与燕兵合力坚守一月,北方契丹援军必至。”王淑妃说:“我们母子是亡国遗孤,怎敢与人争天下!不幸至此,生死由人。若新君明察,必知我没有负他。如今再谋抵抗,只会连累他人,使满城百姓遭殃,最终有何益处!”众人还想坚守,三司使文安人刘审交说:“我是燕人,难道不为燕兵考虑吗!只是事已无可奈何。城中经大乱后,公私财物耗尽,幸存百姓无几,若再被围一月,无人能活。望诸位不要再多言,全听太妃安排。”

众人于是采纳赵远、翟光邺计策,称李从益为梁王,掌军政事务。遣使奉表向汉高祖称臣,迎接其入京,李从益母子搬出皇宫,居住私宅。

五月十九日,后汉高祖抵达晋州。

契丹主兀欲因耶律德光在契丹国内尚有儿子,自己以侄子身份继位,又无述律太后命令,属擅自登基,心中不安。

当初契丹主阿保机死于渤海,述律太后杀酋长、将领数百人。如今耶律德光又死境外,酋长、将领怕被杀,于是谋划拥立兀欲,率军北归。兀欲任命安国节度使麻莈为中京留守,前武州刺史高奉明为安国节度使。后晋文武官员与士兵全部留在恒州,只带翰林学士徐台符、李澣及后宫、宦官、教坊艺人随行。五月二十日,兀欲从真定出发北上。

后汉高祖即位时,绛州刺史李从朗与契丹将领成霸卿等抗命,高祖派西南面招讨使、护国节度使白文珂攻打,久攻不下。高祖抵达绛州城下,令诸军围而不攻,晓谕利害。五月二十三日,李从朗献城归降。高祖命亲将分守城门,禁止一兵入城,任命偏将薛琼为绛州防御使。

五月二十六日,后汉高祖抵达陕州,赵晖亲自牵马入城。五月二十七日,抵达石壕,汴梁有人来迎。

天福十二年(947)六月

六月初一,萧翰抵达恒州,与麻莈率铁甲骑兵包围张砺府邸。张砺正卧病,出来相见,萧翰斥责道:“你为何对先帝说胡人不可做节度使?我是宣武节度使、又是国舅,你在中书省竟敢轻视我!先帝留我镇守汴州,让我住宫中,你认为不可。还在先帝面前诬陷我和解里,说解里好掠人财,我好掠人女。今日我必杀你!”下令将张砺锁起。

张砺高声说:“这些都是国家大事,我确实说过。要杀便杀,锁我何为!”麻莈认为不可擅杀大臣,极力劝阻,萧翰才释放张砺。当夜,张砺愤恨而死。

崔廷勋拜见麻莈,快步上前跪拜,起身后又跪献酒,麻莈蹲坐接受。

六月初二,后汉高祖抵达新安,西京留司官员全部来迎。

吴越忠献王钱弘佐去世,遗命丞相钱弘倧为镇海、镇东节度使兼侍中。

六月初三,后汉高祖抵达洛阳,入宫居住,汴梁百官奉表来迎。高祖下诏通告:凡接受契丹任命的官员,不必自疑,收缴其任命文书全部烧毁。赵远改名赵上交。高祖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入汴梁清理皇宫,密令杀死李从益与王淑妃。

王淑妃临死前说:“我儿是被契丹逼迫立为帝,有何罪该死!为何不留他,每年寒食节用一碗麦饭祭祀明宗陵墓!”听者无不落泪。

六月初五,后汉高祖从洛阳出发。枢密院吏魏仁浦自契丹逃回,在巩县拜见高祖。郭威向他询问契丹兵力与旧事,魏仁浦记忆力强、思维敏捷,郭威从此亲近信任他。魏仁浦是卫州人。

六月初八,汴梁窦贞固等百官在荥阳迎接汉高祖。六月十一日,高祖抵达汴梁,后晋藩镇相继归降。

六月十三日,吴越王钱弘倧继承王位。

六月十五日,后汉高祖下诏大赦天下。凡契丹所任命节度使以下至将吏,都安心留任,不再变更。又将汴州恢复为东京,改国号为汉,仍沿用天福年号,高祖说:“我不忍心忘记后晋。”恢复青州、襄州、汝州三节度建制。

六月十九日,任命北京留守刘崇为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

契丹述律太后听说兀欲擅自登基,大怒,发兵讨伐。兀欲任命伟王为前锋,两军在石桥相遇。当初后晋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随晋出帝北迁,隶属于述律太后,太后任命他为排阵使。李彦韬投降伟王,太后军大败。兀欲将太后囚禁在阿保陵墓旁,改年号为天禄,自称天授皇帝,任命高勋为枢密使。兀欲仰慕中原风俗,大量任用后晋大臣,却沉迷酒色,轻慢契丹酋长,因此国人不附,各部多次叛乱,兀欲连年征讨,数年无暇南侵。

当初契丹主耶律德光命奉国都指挥使南宫人王继弘、都虞候樊晖率部戍守相州,彰德节度使高唐英待他们很好。戍兵无铠甲兵器,高唐英将自己的铠杖分给他们,倚重如亲戚。高唐英听说后汉高祖南下,率全镇请降。使者未返,王继弘、樊晖便杀死高唐英。王继弘自称彰德留后,遣使上报说高唐英反复无常,高祖下诏任命王继弘为彰德留后。

六月二十七日,任命樊晖为磁州刺史。安国节度使高奉明听说高唐英死,心中不安,向麻莈请求,以马步都指挥使刘铎为节度副使,掌军府事,自己返回恒州。

后汉高祖遣使通告荆南,高从诲上表庆贺,并请求将郢州划归荆南,高祖不答应。等到高祖加恩使者抵达荆南,高从诲拒不接受。

南唐主听说契丹主耶律德光去世、萧翰放弃汴梁离去,下诏说:“中原是我朝旧地,令人眷念。”任命左右卫圣统军、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商议北伐。后来听说后汉高祖已入汴梁,才不敢出兵。

秋季七月初九,后汉高祖任命马希广为天策上将军、武安节度使、江南诸道都统,兼中书令,封楚王。

有人传言赵延寿已死,郭威对后汉高祖说:“赵匡赞是契丹所任命的节度使,如今仍在河中,应遣使吊祭赵延寿,趁机起复赵匡赞,调往其他藩镇。他此时国破家亡、无依无靠,必感恩受命。”高祖听从。

恰逢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杜重威,天平节度使兼侍中李守贞都奉表归降。杜重威又请求调任其他藩镇。归德节度使兼中书令高行周入朝。

七月十一日,高祖调任杜重威为归德节度使,以高行周代替;调任李守贞为护国节度使,加兼中书令;调任护国节度使赵匡赞为晋昌节度使。两年后,赵延寿才死于契丹。

吴越王钱弘倧任命其弟台州刺史钱弘俶共同参预丞相府事务。

李达让其弟李通掌福州留后,自己前往钱塘拜见吴越王钱弘倧,钱弘倧秉承制旨,加李达兼侍中,改名李孺赟。不久李孺赟后悔恐惧,用二十株金笋及珍宝贿赂内牙统军使胡进思,请求返回福州。胡进思为他求情,钱弘倧答应。

杜重威因曾归附契丹、辜负中原,心中常疑惧。等到调任制书下达,又拒不受命,派其子杜弘璲到麻莈处做人质,请求援兵。赵延寿有幽州亲兵两千在恒州,由指挥使张琏统领,杜重威请求派这支军队守魏州。麻莈派将领杨衮率一千五百契丹兵及幽州兵赶赴魏州。

闰七月十五日,后汉高祖下诏削去杜重威官爵,任命高行周为招讨使,镇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副招讨使,率军讨伐杜重威。

闰七月十六日,杨邠、郭威、王章都正式任命为正使。当时正值兵荒之后,公私财物匮乏,北来军队与朝廷军队汇合,兵力骤增数倍。王章建议高祖,停止不急之务、削减无用开支以供给军需,军费才得以充足。

闰七月二十五日,后汉高祖下制书建立宗庙,规定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为百世不迁之庙,又设四座亲庙,追尊先祖谥号,共六庙。

麻莈贪婪狡猾、残忍暴虐,民间有珍宝财物、美貌女子,必定抢夺。还抓捕村民,诬陷为盗,割面、挖眼、砍手腕、用火烤杀,想以此威慑百姓。他常随身带刑具,左右前后悬挂人肝、胆、手、脚,在这样的环境中饮食起居,谈笑自若。出入有时穿黄衣,用皇帝车驾、服饰器物,说:“这些事汉人认为不可,我们契丹国没有忌讳。”又因宰相人数不足,发文让冯道兼弘文馆,李崧兼史馆,和凝兼集贤院,刘昫兼中书省,僭越狂妄至此。但契丹人犯法,他却绝不宽恕,因此市肆店铺得以安宁。

麻莈常怕汉人逃跑,对守门人说:“若有汉人窥探城门,立刻斩头来见。”

麻莈派使者到洺州督运粮草,洺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后汉高祖入汴梁,杀死契丹使者,献州归降。高祖派郭从义率一万大军,会同薛怀让到邢州攻打刘铎,久攻不下。刘铎向麻莈求援,麻莈派将领杨安与前义武节度使李殷率一千骑兵攻洺州薛怀让,薛怀让闭城坚守,杨安等人在邢、洺境内大肆劫掠。

契丹留在恒州兵力不足两千,麻莈却命有关部门供给一万四千人粮食,余粮全部据为己有。麻莈常猜忌汉军,认为无用,逐渐裁减人数、减少粮饷,用来供养胡兵。汉军将士心怀怨愤,听说后汉高祖入汴梁,都有南归之心。前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太原人李荣,暗中联络军中壮士数十人,谋划攻打契丹兵,但畏惧契丹势力尚强,犹豫未发。

恰逢杨衮、杨安等人率军外出,契丹留在恒州只有八百人,何福进等人下定决心,约定以佛寺钟声为号起事。

闰七月二十六日,契丹主兀欲派骑兵到恒州,征召前威胜节度使兼中书令冯道、枢密使李崧、左仆射和凝等人前往木叶山参加耶律德光葬礼。冯道等人尚未出发,早饭时分,佛寺钟声突然响起。汉军士兵夺取契丹守门士兵兵器,攻击契丹人,杀死十几人,随即冲入府衙。李荣先占据兵器库,召集汉军士兵与市民,分发铠杖,焚烧牙门,与契丹兵交战。李荣召众将合力作战,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犹豫,藏在别处,军吏用佩刀割开帐幕拉着他的胳膊,白再荣不得已而出。众将相继赶到,城中烟火四起,呐喊震天。麻莈等人大惊,装载财宝家属,逃往北城坚守。而汉军没有统一指挥,贪婪狡诈者趁机劫掠,懦弱者逃窜躲藏。

八月初一,契丹兵从北门攻入恒州,势力复振,汉人百姓战死两千余人。前磁州刺史李谷担心事败,请冯道、李崧、和凝到战场慰劳勉励士兵,士兵见冯道等人前来,争相奋勇杀敌。恰逢天色渐晚,有数千村民在城外呐喊,想抢夺契丹人财宝、女子,契丹人恐惧,向北逃跑。麻莈、刘曦、崔廷勋都逃奔定州,与义武节度使耶律忠会合。耶律忠就是耶律郎五。

冯道等人四处安抚士兵百姓,众人推举冯道为节度使。冯道说:“我是书生,只负责上奏事情,应选众将为留后。”当时李荣功劳最大,但白再荣职位更高,于是任命白再荣暂代留后,详细上奏朝廷并请求援兵。后汉高祖派左飞龙使李彦从率军赶赴镇州。

白再荣贪婪愚昧,猜忌众将。奉国厢主华池人王饶担心被白再荣吞并,谎称脚病,占据东门楼,布置重兵自卫。司天监赵延乿与两人关系都好,往来劝解,矛盾才化解。

白再荣因李崧、和凝久任宰相、家境富裕,派军士包围其府邸索要赏钱,李崧、和凝各自拿出家财分给军士。白再荣又想杀二人灭口,李谷前去拜见白再荣,斥责道:“国家灭亡、君主受辱,你们手握兵权却不救援。如今仅赶走一名胡将,镇州百姓死近三千人,难道只是你的功劳!刚捡回一命,就想杀害宰相,新天子若追究你擅杀大臣之罪,你如何辩解?”白再荣害怕,才作罢。

他又想搜刮百姓财物供给军队,李谷极力反对,此事才停止。凡是曾侍奉麻莈的汉人,白再荣全部拘捕榨取钱财,镇州百姓因其贪婪暴虐,称他为“白麻莈”。

杨衮抵达邢州,听说麻莈被赶走,当天北返,杨安也逃走,李殷率部归降后汉。

八月初九,后汉高祖任命薛怀让为安国节度使。刘铎听说麻莈逃走,献邢州归降;薛怀让谎称巡查,率军前往邢州,刘铎开门迎接,薛怀让杀死刘铎,上报朝廷称攻克邢州,朝廷知道实情却不追究。

八月初十,后汉将恒州顺国军恢复为镇州成德军。八月十四日,任命白再荣为成德留后。一年后,才任命何福进为曹州防御使,李荣为博州刺史。

后汉高祖下敕令:“盗贼无论赃物多少,一律处死。”当时各地盗贼众多,朝廷深以为忧,因此加重刑罚,分别遣使追捕。苏逢吉亲自起草诏书,本意是:“所有盗贼,连同四邻同保人家,全部满门抄斩。”众人认为:“即使盗贼也不能灭族,何况四邻同保!”苏逢吉执意争辩,不得已只删去“全族”二字。因此捕贼使者张令柔杀死平阴县十七个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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