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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纪六(公元945年-946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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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因违法敛财、擅取官麦500斛酿酒分给百姓获罪,李彦韬素来和他有仇,揭发此事,按罪当死。李彦韬催冯玉杀他,刘知远上表求情,李崧说“天下藩镇都有这类罪,全治罪恐人人自危”,十七日,皇帝下敕免慕容彦超死罪,削官爵流放房州。

南唐陈诲从福州返回,到剑州羞愧无功,假传圣旨命侍卫官顾忠召李弘义入朝,自称暂掌福州军府事,擅自调汀、建、抚、信四州兵及戍卒,命冯延鲁领兵去福州迎李弘义。冯延鲁先送信劝李弘义识时务,李弘义回信请战,派杨崇保领兵抵御。陈诲任缘江战棹指挥使,上表说福州旦夕可破;南唐主怒陈诲专权,但群臣劝大军已到城下不能停,只能派兵支援。二十日,陈诲、冯延鲁在候官击败杨崇保,二十一日攻福州西关,反被李弘义大败,活捉杨匡邺。南唐主任命王崇文为东南面都招讨使,魏岑、冯延鲁为监军,合兵攻福州,破外城,李弘义固守内城。

冯晖领兵过旱海到辉德,军粮耗尽,拓跋彦超率数万兵马分三阵扼守要道、据守水源,全军恐慌。冯晖送礼求和,拓跋彦超假意答应,从早到中午使者往返数次,敌军仍未撤。药元福说“敌军知我饥渴,假意讲和困我,傍晚必被俘;敌军虽多精兵少,西山列阵的才是精锐,我带精骑先攻西山,胜则举黄旗,大军合力必破敌”,随即率骑冲锋,短兵激战,拓跋彦超稍退,药元福举黄旗,冯晖领兵跟进,大败敌军,次日进入灵州。

九月,契丹三万兵入侵河东,初三,刘知远在杨武谷击败敌军,斩七千首级。

南汉刘思潮等人死后,陈道庠内心不安,特进邓伸送他《汉纪》,陈道庠问缘由,邓伸说“你这蠢货,书中有韩信彭越被杀之事,该好好读”;南汉主得知,灭陈道庠、邓伸全族。

李弘义自称威武留后、暂掌闽国事务,改名李弘达,向晋朝上表请命,初五,朝廷任命他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掌管闽国。

张彦泽上奏,在定州北、泰州两次击败契丹,斩两千首级。

十二日,福州排阵使马捷引唐军从马牧山拔寨入城,到善化门桥,丁彦贞率百人抵御,李弘达退保善化门,外城两重全被唐军占据。李弘达改名李达,派使者向吴越称臣求救。

楚王马希范知皇帝喜好奢靡,屡次进献珍玩,求都元帅之位,十五日,朝廷任命他为诸道兵马都元帅。

二十七日,黄河在澶州临黄决口。

契丹瀛州刺史刘延祚送信给乐寿监军王峦,请求献城归降,称城中契丹兵不足千人,朝廷速派轻兵来,自己做内应;今秋多雨,瓦桥以北积水无边,契丹主已回牙帐,远水解不了近渴。王峦和杜威屡次上奏瀛、莫二州可趁机攻取,慕容迁献上《瀛莫图》,冯玉、李崧深信不疑,欲发大军接应赵延寿、刘延祚。

此前,李守贞多次领兵路过广晋,杜威厚待他,赠金帛铠甲动辄上万,二人因此亲近。李守贞入朝,皇帝慰劳他“听说你当将领常自掏腰包赏士兵”,李守贞答“都是杜威忠心为国,资助于我,我不敢贪功”,还说“陛下日后用兵,我愿与杜威合力扫清沙漠”,皇帝更看重他。商议北征时,皇帝和冯玉、李崧决定以杜威为元帅、李守贞为副帅,赵莹私下劝“杜威贪得无厌,不可再授兵权,不如只用李守贞”,众人不听。冬季十月十一日,任命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安审琦等人为将,下敕榜宣称先取瀛莫、安定关南,再复幽燕、荡平塞北,擒契丹主者赏上镇节度使、万缗钱、万匹绢、万两银。当时从六月起大雨不停,行军运粮异常艰苦。

南唐漳州将领林赞尧作乱,杀周承义、陈诲,泉州留从效起兵赶走林赞尧,让董思安暂掌漳州;南唐主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董思安因父亲名董章推辞,南唐主将漳州改南州,命董思安、留从效领兵合攻福州,二十日,大军围城。福州使者到钱塘,吴越王钱弘佐召诸将商议,众人都说路远难救,只有水丘昭券主张救援。钱弘佐说“唇亡齿寒,我身为天下元帅,不能救邻道,何用元帅!你们只愿安坐享乐吗”,二十二日,派张筠、赵承泰率三万水陆大军救福州。

此前吴越募兵久无人响应,钱弘佐下令强制征兵,称被征者粮饷减半,次日应募者云集;钱弘佐命水丘昭券掌兵权,水丘昭券忌惮程昭悦,把兵权让给他,钱弘佐命程昭悦掌粮草补给,军谋托付元德昭。钱弘佐想铸铁钱增发将士俸禄,弟弟钱弘亿劝谏铸铁钱有八害,钱弘佐遂作罢。杜威、李守贞在广晋会师北上,杜威屡次派公主入宫奏请增兵,称深入敌境需重兵,禁军全归他麾下,京城宿卫空虚。

十一月初七,任命李守贞暂掌幽州行府事。

初九,杜威等人到瀛州,城门大开空无一人,众人不敢进城;得知契丹高谟翰已领兵悄悄撤走,杜威派梁汉璋率两千骑兵追击,在南阳务遭遇契丹兵败亡,杜威等人闻讯领兵南撤,沿途焚毁束城等降县房舍、劫掠妇女而归。

十九日,吴越兵从罾浦南下潜入福州城,唐军进占东武门,李达和吴越兵合力抵御失利,从此内外断绝,城中愈发危急。

南唐主派王建封助攻福州,王崇文虽为元帅,陈觉、冯延鲁、魏岑争权,留从效、王建封不听调遣,诸将争功、进退不一,将士离心,久攻不下。南唐主任命杜昌业为吏部尚书判省事,杜昌业回京查账簿,抚案叹息“没几年府库耗损一半,国祚难久”。

契丹主大举入侵,从易州、定州直奔恒州,杜威等人到武强闻讯,本想从冀州、贝州南撤,张彦泽从恒州领兵来会合,说契丹可破,众人又转奔恒州,以张彦泽为前锋。二十四日,到中度桥,契丹已占据桥梁,张彦泽率骑夺桥,契丹焚桥退走,晋军与契丹隔滹沱河对峙。起初契丹见晋军势大、夺桥失利,怕晋军渡河合恒州兵力来攻,打算撤军;得知晋军筑营垒打持久战,便不再退走。

蜀地施州刺史田行皋反叛,蜀主派耿彦珣领兵征讨。

杜威虽为贵戚上将,生性怯懦,手下副将都是节度使,众人终日互相逢迎、饮酒作乐,极少商议军务。磁州刺史李谷劝杜威、李守贞“大军距恒州咫尺,用三股木放水中,铺薪填土可速造浮桥,密约城中举火为号,夜募壮士袭敌营,表里夹击必能破敌”,诸将都赞同,唯独杜威不许,还派李谷去怀州、孟州督办军粮。

契丹以大军挡晋军正面,暗中派萧翰、刘重进率百骑加老弱士兵,沿西山绕到晋军后方,切断粮道与归路;砍柴士兵遇敌全被俘,逃回者都说敌军势大,军中恐慌。萧翰等人到栾城,城中千余戍兵毫无防备,狼狈投降;契丹俘获晋民,全在脸上刺“奉敕不杀”放回南方,运粮民夫见了纷纷弃车溃散,萧翰是契丹主的舅舅。

十二月初一,李谷写密奏禀报大军危急,请皇帝去滑州,派高行周、符彦卿护驾,派兵守澶州、河阳防契丹突袭,派关勋骑马送奏疏。

初三,皇帝才知大军屯驻中度,当晚关勋赶到;初四,杜威奏请增兵,皇帝调数百宫廷宿卫支援,又下诏调河北及滑、孟、泽、潞五州五十万粮草送往前线,催逼急迫,各地民怨沸腾;初五,杜威派张祚等人告急,张祚等人被契丹俘获,朝廷与大军彻底失联。当时宿卫兵全在军营,京城人心惶惶,桑维翰见国家危在旦夕求见皇帝,皇帝正在苑中调鹰推辞不见,桑维翰又找执政大臣,大臣不以为然,桑维翰退下对亲信说“晋朝要亡了”。

皇帝想亲征,被李彦韬劝阻;符彦卿虽任行营官职,皇帝留他守荆州口。初六,下诏命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符彦卿为副帅,共守澶州;景延广守河阳,摆开防御阵势。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对杜威说“大军距恒州五里,在此驻守无用,粮草耗尽必溃;请拨两千步兵为前锋夺桥开道,您率大军跟进,进了恒州就无忧了”,杜威答应,派王清、宋彦筠进军。王清作战勇猛,契丹难以抵挡稍退,诸将请大军跟进,杜威不许;宋彦筠被契丹击败,跳水逃生,王清独自率部在河北列阵死战,互有伤亡,屡次求救,杜威始终不派一兵一卒。王清对部下说“上将手握重兵见死不救,必有异心,我们当以死报国”,众人感动无一人退走,激战至傍晚不停,契丹增派新兵,王清及部众全部战死,全军士气大跌。

初八,契丹派兵包围晋军营寨,内外断绝,粮草将尽,杜威、李守贞、宋彦筠密谋降契丹。杜威派心腹去契丹牙帐求重赏,契丹主哄骗他“赵延寿威望不足,不能当中原皇帝,你若归降,就让你当”,杜威大喜定下降计。初十,杜威埋伏甲兵召诸将,拿出降表让众人署名,诸将惊愕不敢反对,只能听命;杜威派高勋送降表,契丹主下旨接纳。当天杜威命士兵出营列队,士兵都以为要出战,杜威告知众人“粮草已尽,当一起求生”,下令卸甲,士兵全放声痛哭,声震原野。杜威、李守贞还当众宣扬“主上失德,信任奸佞,猜忌我们”,众人无不咬牙切齿。契丹主派赵延寿穿赭袍到晋营安抚士兵,说“这些人都是你的部下”,杜威等人全到马前迎拜,契丹主也给杜威穿赭袍给晋军看,实则只是戏耍,随后封杜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杜威引契丹主到恒州城下,劝王周投降,王周开城归降;十二日,契丹主进入恒州,派兵袭代州,王晖献城投降。此前契丹屡次攻易州,郭璾坚守,契丹主每次路过都叹息“我能吞并天下,却被此人阻挡”,杜威投降后,契丹主派耿崇美去易州诱降,军民全降,郭璾无力阻止被杀。

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全降契丹;契丹主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答为安国节度使,马崇祚暂掌恒州事务。

契丹翰林承旨张砺劝契丹主“大辽得天下,将相该用中原人,不能用北人和亲信,否则政令不当、人心不服,得天下也会失去”,契丹主不听,领兵从邢州、相州南下,杜威率降兵跟随,派张彦泽率两千骑兵先取大梁,命傅住皃为都监。

杜威投降时,皇甫遇并未参与,契丹主想派他先入大梁,皇甫遇推辞,退下对亲信说“我身为将相,战败不能死,怎忍再谋害君主”;到平棘,对随从说“我多日未进食,无颜再南下”,随即扼喉自尽。

张彦泽日夜兼程,连夜渡过白马津;十四日,皇帝才知杜威等人投降,当晚又闻张彦泽到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宫议事,想召刘知远入援。十五日凌晨,张彦泽从封丘门破关入城,李彦韬率五百禁兵阻拦无果,张彦泽在明德门外驻军,京城大乱。皇帝在宫中纵火,持剑带十余后宫宫人要自焚,被薛超拦住;不久张彦泽从宽仁门送来契丹主和太后的安抚信,召桑维翰、景延广,皇帝才下令灭火、开宫门。皇帝坐苑中与后妃对泣,召范质起草降表,自称“孙男臣石重贵,祸至神迷、运尽天亡,与太后、妻子马氏举族郊野面缚待罪,派儿子延煦、延宝奉国宝一枚、金印三枚出迎”,太后也上表称“新妇李氏妾”。傅住皃入宫宣契丹主命令,皇帝脱下黄袍穿素衫,跪拜接旨,左右众人全掩面哭泣。皇帝召张彦泽议事,张彦泽说“臣无面目见陛下”,皇帝再召,张彦泽只是微笑不应。

有人劝桑维翰逃走,桑维翰说“我身为大臣,能逃去哪里”,静坐待命;张彦泽传皇帝命令召他,桑维翰到天街遇李崧,话没说完就被军吏请到侍卫司,桑维翰知难逃一死,对李崧说“你掌权当国,国亡却让我去死,为何”,李崧面露愧色。张彦泽傲慢端坐见桑维翰,桑维翰斥责他“去年从罪人里提拔你,让你镇大藩掌兵权,为何如此负恩”,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看守。孟承诲素来靠奸佞得宠,皇帝召他议事,孟承诲藏匿不出,被张彦泽捕杀。张彦泽纵兵大肆劫掠,贫民趁机抢富户财物杀人,两天才停止,京城被洗劫一空;张彦泽府中珍宝堆积如山,自认有功于契丹,日夜饮酒作乐,出入随从数百人,旗帜都写“赤心为主”,见者无不发笑。军士押罪人到他面前,张彦泽不问罪行,只竖三指,就拉出去腰斩。张彦泽素来和高勋不和,醉酒后到高勋家,杀他叔父和弟弟,尸体摆在门前,百姓不寒而栗。中书舍人李涛对人说“与其逃入沟渠仍难免一死,不如去见他”,递名帖拜见说“上疏请杀太尉的李涛,特来请死”,张彦泽欣然接见,问“舍人今日害怕吗”,李涛答“我今日之惧,如同你当年之惧;若高祖听我之言,怎会有今日”,张彦泽大笑,命人赐酒,李涛一饮而尽离去,旁若无人。

十六日,张彦泽把皇帝迁到开封府,片刻不许停留,宫中哭声一片;皇帝和太后、皇后乘肩舆,十余宫人宦官步行跟随,见者无不流泪。皇帝想随身携带内库金珠,张彦泽派人劝他“契丹主将至,这些东西不能藏匿”,皇帝全部交出,也分了些给张彦泽,张彦泽挑走奇珍异宝,封存其余等待契丹主。张彦泽派李筠领兵看守皇帝,内外不通;皇帝姑姑乌氏公主贿赂守门士兵,入宫与皇帝诀别,相拥而泣,回家后自缢身亡。皇帝和太后给契丹主的表章,都要先给张彦泽过目才能发出;皇帝要取几段内库绸缎,主事者不给,说“这已不是皇帝的东西”,向李崧求酒,李崧也找借口推辞,想见李彦韬,李彦韬也不来,皇帝惆怅许久。

冯玉谄媚张彦泽,请求亲自送传国玉玺,希望契丹能重用他。

楚国夫人丁氏(石延煦生母)貌美,张彦泽派人去要,太后迟疑不给,张彦泽大骂,强行用车拉走。

当晚,张彦泽杀桑维翰,用腰带勒住他脖子,禀报契丹主说他自缢身亡,契丹主说“我无意杀桑维翰,为何如此”,下令厚抚其家人。

高行周、符彦卿到契丹牙帐投降,契丹主因阳城之战被符彦卿击败责问他,符彦卿答“臣当时只为晋主竭力,今日死生听凭大王处置”,契丹主笑着赦免了他。

二十一日,石延煦、石延宝从契丹牙帐返回,契丹主赐皇帝手诏,派解里转告“孙儿不必担忧,必让你有饭吃”,皇帝稍安心,上表谢恩。

契丹认为献上的传国玉玺雕琢不精,和史书记录不符,怀疑是假的,下诏责问皇帝要真玉玺,皇帝上奏“当年王从珂自焚,旧玉玺不知所踪,必随他焚毁,此玺是先帝所制,群臣皆知,我怎敢藏匿”,契丹主才作罢。

皇帝听说契丹主将要渡河,想和太后去前方迎接,张彦泽先上奏,契丹主不许;有关部门想让皇帝衔璧牵羊、大臣抬棺,郊外迎降,备好礼仪上奏,契丹主说“我派奇兵取大梁,不是来受降”,也不许;又下诏晋朝文武百官一切照旧,朝廷制度沿用汉礼,有关部门准备法驾迎接,契丹主说“我披甲领兵,没空用这些仪仗”,全部拒绝。此前契丹主到相州,就派兵去河阳捉拿景延广,景延广无处可逃,到封丘见契丹主,契丹主责问“两国君主失和,都是你造成的,你说的十万横磨剑在哪”,召乔荣对质十条罪状,景延广起初不服,乔荣拿出当年记录的文字,景延广才认罪,每认一条罪就给他一根筹码,到第八根时,景延广伏地请死,契丹主将他锁押。

三十日,文武百官在封禅寺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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