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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七十三(公元882年-884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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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二年壬寅(公元882年)

五月,朝廷任命湖南观察使闵勖暂代镇南节度使一职。闵勖屡次请求在湖南正式设立节度使节镇,朝廷担心各道观察使争相效仿,便没有批准。此前,王仙芝率军侵扰劫掠江西,高安人钟传召集蛮獠部族,依山修筑营寨自保,部众达到上万人。王仙芝攻陷抚州却无力驻守,钟传趁机率军进入占据抚州,朝廷于是下诏任命他为抚州刺史。到这时,钟传又驱逐了江西观察使高茂卿,占据洪州。朝廷因闵勖原本是江西牙将,所以重新设置镇南军,让闵勖统领,还下令如果钟传拒不接受接替的任命,便让闵勖顺势出兵讨伐他。闵勖心里清楚,朝廷是想让他和钟传这两股势力相互争斗、两败俱伤,于是推辞不肯前往赴任。

朝廷加封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任侍中,同时免去他的盐铁转运使职务。高骈既被剥夺了兵权,又失去了财权,气得捋起袖子大声怒骂,派他的幕僚顾云草拟奏表为自己申诉,言辞狂傲无礼。奏表大致说:“是陛下不肯重用微臣,绝不是微臣辜负了陛下。”又说:“奸臣执迷不悟,陛下依旧昏聩,丝毫不顾宗庙被焚毁的惨状,不痛惜皇陵被挖掘的耻辱。”还说:“王铎是损兵折将的败军之将,崔安潜在蜀地贪婪污浊,这两个文弱书生怎么能镇得住强悍的兵马!”又说:“如今朝廷任用的官员,上到统帅大将,下到副将牙将,凭我估计,全都可以轻易活捉。”还说:“不要让臣在后世留下抱恨终身的遗憾,不要让陛下蒙受千古流传的亡国之耻。臣只怕叛贼在中原东部兴起,像当年刘邦那样的人物再度崛起,到那时,亡国被俘的灾祸,又岂会只发生在过去!”又说:“如今贤能之士隐居民间,奸佞小人充斥朝堂,致使陛下将要沦为亡国之君,这些人到底有什么计策能挽救危局!”唐僖宗命令郑畋草拟诏书严厉斥责高骈,诏书大致说:“掌管财利时,你手握盐铁专卖的大权;统领军队时,你身居兵马都统要职,就连京北、京西的神策军各镇,都归你指挥调度,这足以看出你权势之重。除此之外,你还位尊司徒,荣耀地担任太尉。这样的待遇都算不得重用,那什么样的待遇才算重用呢?”又说:“朕因为长期将兵权托付给你,可你却不能铲除消灭叛贼首领。自从黄巢从天长县逃脱渡过淮河以来,你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追击,致使叛贼攻陷京城,肆虐作乱长达三年之久。你广陵的军队,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辖区,忠臣对你满怀期望,勇士也对你发出讥讽,所以朝廷才提拔任用元老重臣,讨伐剪除叛贼。”还说:“朕向来倚重信赖你,如今你却控诉自己报国无门,朕凝目远望东南方向,心中只增添悲痛哀伤之情!”又说:“谢玄在淝水大破苻坚,裴度在淮西平定吴元济,未必文臣就比不上武将。”还说:“宗庙被焚毁,皇陵被挖掘,国家重器毁于宫中,这是谁的过错呢!”又说:“你说‘奸臣执迷不悟’,这话有谁愿意承认!你说‘陛下依旧昏聩’,这话朕实在不敢承受!”还说:“你连黄巢都没能在天长县擒获,又怎么能轻易活捉诸位将领呢!”又说:“你把朕比作刘玄、子婴这样的亡国之君,这样的话,天下人谁会忍心说出口?你世代蒙受朝廷恩典,俸禄优厚,本该誓死报效国家,岂能如此轻慢侮辱君主!”高骈的臣子节操已然丧失殆尽,从此之后便不再向朝廷缴纳赋税贡品。

朝廷任命天平留后曹存实为正式的天平节度使。

黄巢率军攻打兴平,驻守兴平的各路官军退守奉天屯驻。

朝廷加封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为同平章事。

六月,朝廷任命泾原留后张钧为正式的泾原节度使。

荆南节度使段彦谟与监军朱敬玫素来不和,朱敬玫另外挑选三千名勇猛壮士,组建一支名为“忠勇军”的部队,亲自统领。段彦谟谋划诛杀朱敬玫,己亥日,朱敬玫抢先率领部众攻打段彦谟,将他斩杀,随后任命少尹李燧为荆南留后。

蜀地人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各自召集数千人马,响应阡能的叛乱。杨行迁等人率军与他们交战,屡次失利,于是请求增派援兵。官府的兵力已经用尽,陈敬瑄只好把仓库和衙门的守卫兵卒全部征调出来,补充给杨行迁。这个月,官军与叛军在乾溪展开大战,官军遭遇惨败。杨行迁等人担心作战无功会被治罪,便抓捕了许多村民冒充叛军俘虏,押送到官府,每天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人。陈敬瑄不加甄别审问,将这些村民全部处斩。其中也有年老体弱的人和妇女,旁观的人有时询问他们缘由,他们都哭着说:“我们正在田里耕种、在家中纺麻,官军突然闯入村子,把我们捆绑掳掠到这里,到现在都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秋季,七月己巳日,朝廷采纳高骈的请求,任命钟传为江西观察使。钟传离开抚州之后,南城人危全讽又率军占据抚州,还派他的弟弟危仔倡率军占据信州。

尚让率军攻打宜君寨,恰逢天降大雪,积雪深达一尺多,叛军被冻死的人有十分之二三。

蜀地人韩求召集数千人马,响应阡能的叛乱。

镇海节度使周宝上奏朝廷,称高骈擅自以皇帝的名义任命叛贼将领孙端为宣歙观察使。朝廷下诏命令周宝与宣歙观察使裴虔馀调发军队,抵御孙端。

南诏国上书朝廷,请求早日将公主下嫁和亲,朝廷下诏回复称正在筹备相关礼仪。

朝廷任命左仆射王铎兼任中书令,充任京城东面行营招讨使。

闰七月,朝廷加封魏博节度使韩简兼任侍中。

八月,朝廷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郑绍业为同平章事,同时兼任荆南节度使。

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派他的弟弟刘汉宥以及马步军都虞候辛约,率领两万兵马在西陵安营扎寨,谋划吞并浙西地区。杭州刺史董昌派都知兵马使钱镠率军抵御。壬子日,钱镠趁着大雾,在夜里率军渡江,突袭刘汉宥的军营,大败敌军,几乎将敌军斩杀殆尽,刘汉宥、辛约都狼狈逃走。

魏博节度使韩简也有吞并其他藩镇的野心,亲自率领三万大军攻打河阳,在修武击败诸葛爽。诸葛爽放弃河阳城逃走,韩简留下兵马驻守河阳,随后率军劫掠邢州、洺州,之后才撤军返回。

李国昌从鞑靼部族率领全族迁徙到代州。

黄巢所任命的同州防御使朱温屡次请求增派兵力,以便攻克河中,主持军务的孟楷却压制他的请求,不予上报。朱温眼见黄巢的兵力日益窘迫,知道他即将败亡,手下亲信将领胡真、谢瞳劝说朱温归顺朝廷。九月丙戌日,朱温斩杀黄巢派来的监军严实,献出同州,向王重荣投降。朱温把王重荣当作舅舅来侍奉,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朱温为同华节度使,派谢瞳携带奏表前往皇帝的行宫。谢瞳是福州人。李详看到王重荣优待朱温,也打算归顺朝廷,结果被监军告发。黄巢下令将李详处死,任命他的弟弟黄思邺为华州刺史。

桂州发生军乱,将士们驱逐了节度使张从训,朝廷任命前容管经略使崔焯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平卢军大将王敬武驱逐节度使安师儒,自封为平卢留后。

起初,朝廷任命庞勋的降将汤群为岚州刺史,汤群暗中与沙陀部族勾结,朝廷察觉到他有二心,便调任他为怀州刺史,派郑从谠的使者携带任命文书前往岚州授予汤群。冬季,十月庚子朔日,汤群斩杀朝廷使者,占据岚州发动叛乱,归附沙陀部族。壬寅日,郑从谠派马步都虞候张彦球率军讨伐汤群。

叛贼首领韩秀升、屈行从起兵叛乱,截断峡江的交通要道。癸丑日,陈敬瑄派押牙庄梦蝶率领两千人马前往讨伐,随后又派押牙胡弘略率领一千人马作为后续援兵。

韩简再次率领大军攻打天平军,天平节度使曹存实率领军队出城迎战,战败身亡。天平军都将下邑人牛瑄收拢残余部众,坚守城池抵御韩简,韩简攻城久攻不下。朝廷下诏任命牛瑄暂代天平留后。朝廷任命朱温为右金吾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并赐名“全忠”。

李克用虽然屡次向朝廷上表请求归降,却依旧占据忻州、代州,屡次侵扰掠夺并州、汾州,争夺楼烦监的管辖权。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李克用两家世代联姻,朝廷下诏命令王处存转告李克用:“如果真心诚意归顺朝廷,就应当暂且返回朔州等待朝廷的任命;如果依旧像从前一样骄横跋扈,朝廷就会下令河东、大同军一同出兵讨伐你。”

朝廷任命平卢大将王敬武为平卢留后。当时各道兵马都汇聚关中讨伐黄巢,唯独平卢军没有前来,王铎派都统判官、谏议大夫张濬前往劝说王敬武出兵。王敬武已经接受黄巢授予的官爵,不肯出城迎接张濬。张濬见到王敬武之后,斥责他说:“你身为天子的藩臣,却轻慢侮辱朝廷的使者,连侍奉君主的礼节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去驱使手下的将士!”王敬武听后十分惊愕,连忙向张濬道歉。张濬宣读朝廷诏书之后,王敬武手下的将士都不肯响应诏令。张濬缓缓地开导他们说:“做人应当先明白顺逆的道理,再权衡利害得失。黄巢,不过是从前一个贩卖私盐的匪徒罢了,你们舍弃世代传承的天子不去侍奉,反而去做叛贼的臣子,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如今天下各路救援朝廷的兵马都已聚集在京城附近,唯独你们淄青的兵马迟迟不到。一旦叛贼被平定,天子重返京城、恢复皇权,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百姓呢!现在不赶紧率军前往,分享平定叛贼的功劳、博取荣华富贵,日后定会后悔莫及!”将士们听后全都面露愧色,主动承认错误,转头对王敬武说:“谏议大夫说得对。”王敬武随即调发军队,跟随张濬向西开进。

刘汉宏又派登高镇将领王镇率领七万兵马驻守西陵,钱镠再次趁着夜色率军渡江,发动突袭,大败敌军,斩杀俘获的敌军数以万计,缴获刘汉宏授予手下将领的伪官诰文书二百多份。王镇兵败之后,逃奔诸暨。

黄巢的兵力依旧十分强盛,王重荣对此深感忧虑,对行营都监杨复光说:“向叛贼称臣归附,就会辜负国家;出兵讨伐叛贼,又实在兵力不足,这该怎么办呢?”杨复光说:“雁门节度使李克用,勇猛善战,麾下拥有强大的兵力,他的父亲曾与我的先人一同共事,交情深厚,他也有报效国家的志向。他之所以没有率军前来,只是因为与河东节度使结下了仇怨罢了。如果朝廷能以皇帝的旨意晓谕郑从谠,让他召李克用前来,李克用必定会率军前来。只要他来了,平定叛贼就不在话下了!”东面宣慰使王徽也认为杨复光说得有道理。当时王铎正在河中,于是他以皇帝的名义草拟诏书召李克用前来,同时晓谕郑从谠。十一月,李克用率领一万七千名沙陀骑兵,从岚州、石州一带直奔河中,他不敢进入太原境内,只带领几百名骑兵经过晋阳城下,与郑从谠辞别。郑从谠赠送给他名贵的马匹和财物,为他送行。

李详的旧部将士一起驱逐了黄思邺,推举华阴镇使王遇为首领,献出华州,向王重荣投降。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遇为华州刺史。

阡能的叛乱势力越发猖獗,逐渐蔓延到蜀州境内。陈敬瑄因杨行迁等人长期讨伐无功,便任命押牙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率领五百人马前往替换杨行迁。出兵的前一天,有一个卖面条的人,从清晨到中午,在军营中进进出出好几次,巡逻的士兵怀疑他有问题,便将他抓起来审问,果然发现他是阡能派来的奸细。高仁厚命令手下解开他的绑缚,和颜悦色地询问情况。奸细回答说:“我本是个普通村民,阡能把我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囚禁在监狱里,威胁我说‘你去刺探军情回来,得到真实情报就饶了你全家;要是办不到,就把你全家都处死!’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高仁厚说:“我完全理解你是身不由己,怎么忍心杀你呢!现在我放你回去,救你的父母妻子儿女。你回去之后,只需要告诉阡能:‘高尚书明天就会率军出发,他只带了五百人马,没有多少兵力。’但是我救了你全家性命,你也要为我暗中传话给营寨里的人:‘高仆射怜悯你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只是被叛贼胁迫,身不由己。高尚书打算解救你们,洗刷你们的罪名。高尚书率军到来之后,你们只要放下武器前来投降,高尚书就会派人在你们背上写上“归顺”二字,让你们回家继续务农。高尚书要诛杀的,只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这五个人罢了,绝对不会牵连到普通百姓。’”奸细说:“这些话正是百姓们心中最盼望的,高尚书全都知晓并愿意赦免我们,百姓们听到之后,哪一个不会欢欣鼓舞、听从号令呢!这消息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很快就会像江河奔涌、大海翻腾一样,传遍各处,挡都挡不住。等高尚书率军到来的时候,百姓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前来投奔,就像婴儿见到慈母一样,到那时,阡能就成了孤家寡人,很快就能被活捉了!”高仁厚于是放走了奸细。

第二天,高仁厚率领军队出发,抵达双流。把截使白文现出城迎接。高仁厚环顾四周的壕沟营寨,怒气冲冲地说:“阡能不过是个乡野匹夫,他的部众也都是耕田种地的农民。你们动用一府的全部兵力,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却还是不能将他擒获。如今看这些壕沟营寨,修筑得如此坚固严密,难怪你们能够安稳地睡大觉、吃饱饭,纵容叛贼壮大,以此邀功请赏!”高仁厚下令将白文现拉出去斩首。监军极力求情,过了很久,白文现才得以幸免一死。高仁厚下令将所有的壕沟营寨全部铲平,只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双流,其余的士兵全部编入自己的队伍,又召集其他营寨的兵马,让他们陆续赶来集结。

阡能得知高仁厚即将率军到来,派罗浑擎在双流以西修筑五座营寨,还在野桥箐埋下一千名伏兵,准备截击官军。高仁厚事先探知敌军的部署,率军将五座营寨团团包围,下令不准杀害寨中之人,派人脱下军装,前往叛贼营寨中传达自己的旨意,内容和昨天对奸细所说的一样。寨中的叛贼听后大喜过望,欢呼雀跃,争相丢下铠甲、放下武器,请求投降,下拜的人多得像山崩一样。高仁厚对他们全部加以安抚晓谕,在他们背上写上“归顺”二字,让他们返回营寨,转告那些还没有投降的人。营寨里剩下的人见状,也争先恐后地出来投降。罗浑擎仓皇失措,越过壕沟狼狈逃走,结果被他的部众抓住,押送到高仁厚面前。高仁厚说:“你不过是个愚蠢的匹夫,不值得和你多说什么。”下令给罗浑擎戴上刑具,押送到官府治罪。随后下令将五座营寨以及里面的铠甲兵器全部烧毁,只留下营寨的旗帜。这次一共收降了四千名叛军。

第二天清晨,高仁厚对投降的叛军说:“我原本打算立刻让你们回家,但是前面沿途各营寨的百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或许会心怀忧虑和猜疑。我想请你们替我在前面开路,经过穿口、新津的营寨时,把背上的‘归顺’二字给那里的人看,再把我的旨意转告他们,等抵达延贡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于是他让人把罗浑擎的旗帜倒着绑起来,每五十个人编成一队,给每队授予一面倒绑的旗帜,让他们在前面带路。这些投降的士兵举着旗帜,大声呼喊:“罗浑擎已经被活捉,正押送往官府,大军马上就到了!你们还守在营寨里的人,赶紧像我们一样出来投降,立刻就能恢复良民身份,不会有事的!”

抵达穿口之后,句胡僧在这里修筑了十一座营寨,寨中的人听到呼喊,都争先恐后地出来投降。句胡僧大为惊慌,拔出佩剑想要阻止众人投降,众人纷纷拿起瓦片石头砸向他,一起把他抓住,献给高仁厚,他的五千多部众全部投降。

第二天清晨,高仁厚下令烧毁穿口的营寨,让投降的士兵举着旗帜在前面带路,做法和在双流时一模一样。抵达新津后,韩求在这里修筑的十三座营寨的人,全都出来迎接投降。韩求走投无路,跳进深深的壕沟里,他的部众把他从壕沟里钩了上来,发现他已经死了,于是砍下他的头颅,献给高仁厚。将士们打算烧毁营寨,高仁厚阻止他们说:“这些投降的人都还没有吃饭呢。”下令让他们先把营寨里的粮食财物运出来,然后再烧毁营寨。刚刚投降的人争相生火做饭,和之前投降、前来传话的人一起吃饭,大家有说有笑,还唱起了歌,整夜都没有停歇。

第三天,高仁厚让双流、穿口投降的人先回家,派新津投降的人举着旗帜在前面带路,还对他们说:“等进入邛州境内之后,你们也可以各自回家了。”罗夫子在延贡修筑了九座营寨,他的部众前一天晚上看到新津方向的火光,就已经整夜没有睡觉了。等新津投降的人赶到之后,罗夫子仓皇抛下营寨,独自逃奔阡能那里,他的部众全部投降。

第四天,罗夫子逃到阡能的营寨,和阡能商量,打算率领所有部众与官军决一死战。两人的计策还没有商定好,天色就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这时,延贡投降的人也赶到了阡能的营寨。阡能、罗夫子骑着马巡视各营寨,想要下令出兵,但是部众们全都不肯响应。高仁厚率领大军连夜逼近阡能的营寨,第二天清晨,各营寨的人得知官军已经近在眼前,都大声呼喊着冲出来,抓住了阡能。阡能走投无路,跳进井里,结果被众人从井里拉了上来,没有死。众人又抓住了罗夫子,罗夫子拔剑自刎而死。众人提着罗夫子的头颅,绑着阡能,赶着他们前去迎接官军。见到高仁厚之后,众人围着他的马首,大声哭喊着下拜说:“百姓们蒙受冤屈已经太久了,却无处申诉。自从奸细带回您的旨意之后,百姓们就伸长脖子盼望您到来,等待的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如今终于见到高尚书,就好像从九泉之下重见天日一样,简直是死而复生啊!”众人欢呼雀跃,久久不能停止。

其他地方的叛贼营寨,高仁厚分别派遣将领前往招降。高仁厚出兵总共只用了六天时间,就将阡能等五个叛贼首领全部平定。每收复一个州县乡镇,高仁厚都会立即任命镇遏使,让他们安抚召集流离失所的百姓。

随后,陈敬瑄下令将韩求、罗夫子的头颅悬挂在集市上示众,又把阡能、罗浑擎、句胡僧钉在成都城西的城墙之上,过了七天,才下令把他们的尸体取下。阡能的孔目官张荣,原本是安仁县的进士,屡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能考中,只好回到家乡,投奔阡能,成为他的主要谋士,为他起草书信檄文。阡能兵败之后,张荣写诗向高仁厚求情,高仁厚下令将他押送到官府,最终把他钉在成都的马市处死。除此之外,高仁厚没有再诛杀一个人。

十二月,朝廷任命高仁厚为眉州防御使。

陈敬瑄在邛州张贴告示,宣布凡是阡能等人的亲戚党羽,一律不予追究。没过多久,邛州刺史上报,称抓获了阡能的叔父阡行全一家三十五口人,囚禁在监狱里,请求按照法律治罪。陈敬瑄就此询问孔目官唐溪的意见。唐溪回答说:“您已经张贴告示,下令不再追究阡能党羽的罪责,可邛州刺史却又抓捕了阡行全一家,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现在如果把阡行全一家处死,不但会让您失去大信大义,我还担心阡能的残余党羽会纷纷再次起兵叛乱!”陈敬瑄听从了唐溪的建议,派押牙牛晕前往邛州,召集百姓来到州府门前,打开阡行全一家的刑具,将他们全部释放,随后询问他们被抓捕的缘由。果然,阡行全家里有肥沃的田地,邛州刺史想买下来,阡行全不肯卖,刺史因此怀恨在心,借机报复。陈敬瑄随即召见邛州刺史,准备查办他的罪责,刺史得知后,忧虑恐惧而死。后来,阡行全听说自己全家是靠唐溪的帮助才得以幸免,暗中送去一百两箱装的白银,感谢唐溪。唐溪生气地说:“这都是太师(陈敬瑄)仁慈英明,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怀着灾祸来报答我吗?”唐溪把白银还给了阡行全,还斥责赶走了他。

河东节度使郑从谠上奏朝廷,称率军攻克岚州,活捉汤群,将他斩首。

朝廷任命忻州、代州留后李克用为正式的雁门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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