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卫星公司开始向大妈收取肖像权费的宇宙级碰瓷(1/2)
“地面图案艺术部”的王阿姨,在接到陆川“加入音乐符号、颜色更大胆”的指示后,艺术激情被彻底点燃。次日清晨,望星岭上出现了一幅占地近千平米的“巨型地面交响曲”。废弃光盘拼出高音谱号,红色塑料布铺成跳动的音符,蓝色防雨布是连绵的波浪线,黄色旧床单剪裁成各种乐器的抽象形状,甚至用白石灰勾出了几行《小苹果》的简谱片段。从高空俯瞰,整幅图案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色彩饱和度高得像打翻了颜料铺,又带着一种天真粗犷的生命力。
“深时资本”派来的“地质生态联合考察队”,在欢乐谷“协调员”的陪同下,抵达现场时,全体成员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带队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表情管理接近崩溃:“这……这是……”
“这是我们社区今日的主题创作:《大地欢歌——献给星空听众的进行曲》!”一位陪同的社区志愿者大妈热情洋溢地介绍,“您看这个高音谱号,象征着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些波浪线,代表我们欢乐谷的溪流,也象征生命的流动;还有这些简谱,是我们社区最受欢迎的歌曲片段,表达团结和欢乐……”
那位研究“景观与集体记忆”的文化人类学者倒是双眼放光,立刻掏出相机和笔记本,开始疯狂记录,嘴里念叨着:“自发性的社区大地艺术!集体无意识的视觉外化!抵抗现代性同质化的在地性表达!太棒了,这是绝佳的田野素材!”
地质学博士生和生态学研究员则面面相觑,他们携带的岩石采样机、土壤探测仪、植物标本夹,在这片“艺术现场”显得格格不入又滑稽可笑。他们预想中的严肃科学考察,第一步就遭遇了无法用科学范式理解的“认知壁垒”。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欢乐谷的“协调员”(实为王铁柱安排的安保人员)严格执行着事先约定的规则。每当他们想靠近那些被“化妆”过的关键巨石时,“协调员”就会礼貌而坚决地提醒:“请注意,这片区域属于今日艺术装置的‘核心视觉区’,为保障作品完整性和游客体验,暂不接受仪器接触和取样。您可以欣赏、拍照,但请勿触碰。”
而当他们试图使用手持式光谱仪或电磁探测设备时,设备读数就会变得极不稳定,屏幕上满是噪波和乱码。程砚秋部署的“主动噪声”干扰装置在默默工作。博士生以为是设备故障或环境干扰,反复调试,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
只有那位人类学者如鱼得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与社区大妈们关于“创作动机”、“色彩象征”、“集体协作过程”的深入访谈中,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差点忘了自己“考察队”的官方任务。
一天下来,真正的“考察”成果寥寥。地质组勉强在几处非核心区域取了点无关痛痒的岩石碎屑;生态组记录了几种常见植物的分布(同时不得不夸赞大妈们用野花点缀图案的“艺术巧思”);人类学者收获满满,但全是社会学和艺术学材料。他们携带的、用来探测深层地质结构和微弱能量异常的精密设备,在“羽衣”系统的干扰和“地面艺术”的物理阻挡下,几乎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数据。
考察队内部产生了微妙的分裂。地质和生态方向的成员感到挫败和怀疑,认为这次考察“不专业”、“被戏弄了”。人类学者则兴奋异常,认为发现了“宝贵的文化现象”。带队老教授夹在中间,既要向背后金主(“深时资本”的壳公司)交代,又无法突破欢乐谷设置的软性障碍,焦头烂额。
他们决定延长考察时间,并申请使用更“温和”但更深入的方法——比如地质雷达(GPR)浅层探测和电阻率成像法(ERT),这些方法无需直接接触岩石,可以探测地下结构。欢乐谷方面在“咨询专家”后,有条件地同意了,但要求探测必须在“协调员”监督下进行,且数据需共享。
新一轮的攻防在更隐蔽的层面展开。程砚秋团队紧急研究如何对地质雷达和电阻率成像的探测结果进行“有限度、合理化”的干扰和修饰,既要让对方探测不到巨石阵列真正的异常结构,又不能让其结果过于“干净”而惹人生疑。他们设计了一套算法,模拟正常的丘陵地质层数据,并小心翼翼地在其中植入一些符合当地地质背景的、无关紧要的“小异常”,比如模拟一个古代的小型喀斯特溶洞遗迹,或者一条早已淤塞的古河道。
与此同时,欢乐谷的“星空守护者”计划开始向更主动的方向演化。既然对方用“科学考察”做掩护,那么他们也可以用“科学”来反击。
陆川通过“开放研究倡议”,正式向国内几个顶尖的复杂系统科学、环境信息学和非线性物理研究团队发出了合作邀请,课题名称定为《局部环境微扰动与宏观社会-经济信息流耦合机制的探索性建模研究》。这个标题长得令人望而生畏,内容也极其抽象晦涩,但核心思路是:尝试用数学方法,描述类似望星岭巨石阵列这样的“局部自然结构”,如何可能通过影响极微小范围的环境参数(如地磁场微扰动、次声波背景),进而对依赖这些环境背景信息的复杂系统(比如生物行为、甚至人类群体的潜意识协调)产生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影响。
这实际上是在用最前沿的科学语言,为“地脉网络协议”和动物行为预警现象,构建一个“科学假说”的外壳。一旦这个假说被少数严肃科学家接受并展开研究,哪怕只是作为边缘课题,也会为欢乐谷的实践披上一层“前沿探索”的学术保护色,使其从“民间玄学”或“行为艺术”,升格为“有待验证的科学猜想”。
邀请发出后,果然在学术界激起了一些水花。大多数主流学者一笑置之,认为这是“民科和科幻的混合体”。但少数几个以研究“跨尺度耦合”、“系统涌现性”和“信息物理学”闻名的异类科学家,却表现出了兴趣。其中就包括MIT那位收到过“沙画报告”的复杂系统老教授,以及国内某高校一位因研究“社会系统的物理类比”而备受争议的青年学者。他们回信索要更详细的“观测数据”和“现象描述”。
程砚秋团队开始小心翼翼地准备一份高度脱敏、但保留核心逻辑的“白皮书”,将“阿呆”的行为变化(描述为“特定动物对已知环境微扰动的异常敏感反应”)、社区共识形成过程(描述为“基于简单规则和局部信息交换的群体决策模型”)与望星岭的环境参数波动进行相关性分析,全部用严谨的数学语言和统计方法包装起来。这份文件一旦完成,将成为投向学术界的一颗“认知手雷”。
就在欢乐谷与“深时资本”在科学与伪科学、考察与反考察的迷雾中缠斗时,全球范围内由“卫星看广场舞”引发的荒诞剧,迎来了它的高潮——一场由民间自发组织、针对商业卫星公司的、带有行为艺术性质的“维权行动”。
导火索是“星尘视野”公司为了进一步商业化其“社会遥感”数据,推出了一项新服务:用户不仅可以订阅地点,还可以付费“点亮”自己所在社区的活动,让卫星给予“特别关注”和“高清记录”,并生成专属的“社区活力年度报告”。这项服务定价不菲,主要瞄准地产开发商、地方政府和品牌营销公司。
然而,这项服务却惹恼了一些被无意中拍进图像的广场舞大妈们。在某城市,一位较真儿的退休律师阿姨(同时也是广场舞领队)发现,自家社区舞蹈队的活动,未经任何告知和同意,就出现在“星尘视野”公司的宣传材料和付费报告中,被用作展示“社区活力”的案例。她认为这侵犯了个人和集体的“肖像权”、“隐私权”以及“活动数据所有权”。
这位律师阿姨没有选择沉默或简单的投诉。她联合了其他几个也有类似遭遇的社区舞蹈队领队,咨询了律师(恰好是“广场舞审计志愿者”网络中的一位公益律师),起草了一份措辞严谨又充满草根智慧的《致商业卫星公司的公开信》。
公开信的核心论点包括:
1. 非营利性集体活动肖像权:在公共空间进行的非营利性集体健身、文娱活动,其参与者同样享有肖像权和活动形象不受商业利用的权利。
2. 数据采集知情同意原则:商业卫星公司在采集涉及可识别群体活动的图像数据时,应遵循基本的知情同意原则,或至少进行脱敏处理至无法识别特定群体。
3. 草根文化成果反哺社区:如果商业公司利用草根社区活动数据获利,理应通过适当方式(如捐赠、提供免费服务)回馈社区,而非单向榨取。
4. 要求建立“社会遥感伦理准则”:呼吁行业自律和政府监管,规范商业卫星对社会活动的监测和数据利用行为。
这封公开信通过社区网络和社交媒体发布后,迅速获得了大量响应。越来越多的广场舞社群、街头运动团体、社区活动组织者站出来,分享自己被卫星“偷拍”并商业利用的经历。一场自发的“反卫星数据剥削”运动悄然形成。
“星尘视野”公司起初不以为意,发表声明称其图像“不涉及个人身份识别”、“属于公共空间合法拍摄”、“数据已做聚合处理”。但舆论并未平息。一些科技伦理学者、隐私权活动家加入讨论,批评商业卫星的“上帝视角”对公共生活边界的侵蚀。更有一些社区开始有组织地“调戏”卫星——他们在获知卫星过顶时间后,集体举起巨大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未经同意,禁止拍摄!”或“数据有价,付费使用!”,并将照片发到网上。
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引起了部分国家和地区数据保护监管机构的注意。有议员提出质询,要求审查商业遥感数据在个人隐私和公共安全方面的潜在风险。
“星尘视野”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其他跟风的商业卫星公司也开始重新评估这项业务的合规风险和社会接受度。一场旨在将人类集体活动“数据化变现”的商业狂欢,意外地撞上了草根社区自发的“数据主权”意识觉醒。
这场“宇宙级碰瓷”(网友戏称)对欢乐谷而言,是个意外的利好。它进一步将公众和监管的注意力,从“望星岭可能隐藏什么秘密”,转移到了“商业卫星权力边界”这个更普世、更易引发共鸣的议题上。望星岭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地面图案,现在可以被更自然地解释为社区对“卫星凝视”的一种艺术化、集体性的回应和抗议,而非隐藏秘密的伪装。
王铁柱立刻指挥社区宣传力量,暗中为这场运动添柴加火。他们在“奶茶风暴”游戏里更新了“卫星防卫战”副本,玩家需要操作虚拟角色,用各种滑稽方式干扰“邪恶卫星”的扫描;在社区论坛发布《卫星时代,如何保护你的社群活动“数字身影”》指南;甚至让科科学会了新句子:“看星星可以,拍我要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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