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香菜保卫战与量子羊驼的第一次微笑(2/2)
他连接电脑,调出一幅波形图。图上,一条代表“羊驼综合平静度”的曲线上下波动,而背景阴影区则标注着重大金融事件和奶茶币论坛攻击事件。
“看这里,”弗兰克指着其中一段剧烈下挫的曲线,“三天前,美联储主席在一次非正式讲话中暗示可能考虑‘负利率实物黄金’。消息传出瞬间,Kuz的平静指数暴跌15个点,同时伴有明显的烦躁信号。五小时后,全球有三个小国债市闪崩。”
他又指向另一段平稳上升后突然小幅振动的曲线:“这是昨天。论坛攻击开始前两小时,Kuz的愉悦度指数开始莫名缓步上升——后来我们对照发现,那段时间正好是中文网络上一个关于‘香菜是否能拯救世界’的搞笑视频被疯狂转发的时间。然后,在攻击发生的准确时刻,愉悦度指数出现一个短暂但尖锐的‘快乐尖峰’,随后转为持续的低度烦躁。就像……它先是被某种集体的、轻浮的乐观情绪感染了一下,然后立刻对这种情绪被粗暴打断感到不满。”
莉莉安若有所思:“羊驼……能感知到人类集体无意识的情绪层?甚至能区分真诚的快乐和人为制造的焦虑?”
“我们还不确定,”弗兰克说,“但相关性高得吓人。而且,根据艾琳娜提供的线索,加上我对那个‘行为金融研究所’一些老旧项目的追踪,我发现,最近针对奶茶币的攻击,其模式和某些参数,与当年那个香菜实验后期使用的‘社区扰动模型’高度相似。攻击者使用的‘焦虑数据包’,其频率特征和莉莉安感知到的‘背金融术语打嗝’的感觉,也符合那种试图用标准化刺激去引发非理性反应,但操作者本身对刺激的理解就很僵化、很‘教科书’的特征。”
陆川放下吃剩的煎饼,走到羊驼生态箱前。名叫Kuz的羊驼停止咀嚼,抬起眼皮,用那种着名的、混合着好奇与蔑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悠长的、带着干草味的哈欠。陆川却注意到,它脖子上的设备蓝光,随着这个哈欠,轻微地、柔和地闪烁了一下,波形图上的综合平静指数,随之上升了0.3个点。
“所以,”陆川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光,“攻击我们的,很可能是一个(或一群)继承了八十年代那套陈旧‘行为工程学’思维的家伙。他们看到了香菜奶茶币的兴起,看到了它如何荒诞但有效地凝聚了一个社区,于是想用他们那套过时的‘刺激-反应’模型,来测试、干扰,甚至可能想控制它?因为他们无法理解,真正的社区共识,不是靠操控香菜气味或者制造服务器卡顿就能瓦解的。共识来自分享荒诞、自嘲,以及……一起保卫某种毫无意义但让人快乐的东西的决心。”
“没错,”艾琳娜说,“而且我怀疑,他们不仅仅是测试。我父亲日志的最后一页提到,海因里希·M在项目彻底失败后,醉酒时曾哀叹,说他们最大的错误,是试图用‘线性的、可预测的模型’去套‘非线性的、混沌的人心’。但他又说,如果有足够的数据和更强大的‘非理性催化媒介’,也许……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
“非理性催化媒介……”程砚秋咀嚼着这个词,“结合他们针对香菜这种具有强烈情感分化属性的载体……他们是不是认为,只要能掌握‘制造或放大非理性共识’的钥匙,就能在如今这个金融体系全面失灵、理性决策模型集体崩溃的世界里,获得某种……影响力?”
“比那更直接,”弗兰克指了指屏幕上的攻击记录,“他们现在就在尝试。用骚扰战术测试奶茶币社区的韧性,用假币测试市场的分辨力,用攻击时段选择测试我们响应机制的规律性。他们在收集数据,为了一个更大的、更荒唐的目标。”
陆川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兴奋和战意的笑容:“他们想用老旧的心理学课本,来破解一场由煎饼、奶茶、鹦鹉、蜂蜜、羊驼和全民吐槽组成的后现代金融行为艺术?还想把我们当成他们新模型的测试小白鼠?”
他走到客厅中央,拍了拍手:“好吧。既然客人这么有‘学术热情’,还带了这么复古的‘研究方案’,我们不配合一下,就显得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老王,启动‘煎饼盾牌计划’第二阶段。把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看起来像系统漏洞和社区弱点,实际上是用了《易经》算法随机生成的、专门用来浪费攻击者算力和分析资源的‘虚假漏洞蜜罐’,全部打开。让他们慢慢啃。”
“程先生,把Kuz的‘羊驼晴雨表’数据流,做一个极度简化的、卡通化的公开接口,挂在奶茶币论坛首页。就叫‘今日羊驼怎么看?’。情绪指数就用表情包表示:平静是羊驼微笑,警觉是羊驼竖耳朵,愉悦是羊驼跳舞,烦躁是羊驼吐口水。让每个社区成员都能看到,并且鼓励他们根据羊驼的情绪来调整自己的发言情绪——当然,是反向调整。羊驼烦了,我们就多发搞笑段子;羊驼太嗨了,我们就冷静讨论技术。我们要让攻击者收集到的‘社区反应数据’,彻底被羊驼的哈欠和我们的故意为之污染。”
“莉莉安,我需要你准备一次特别的‘频率茶会’。用‘共鸣之语’蜂蜜,加上艾琳娜提供的、可能带有当年那个香菜实验‘残留信息素’的样本(如果有的话),调制一款特供的‘考古香菜拿铁’。然后,在我们论坛下一次重要投票(比如决定要不要把羊驼Kuz印在下一批奶茶币上)开始前,邀请核心社区成员在线‘云饮用’,进行集体冥想。我们不是要发送什么意念,而是要共同‘品尝’那段试图操控的历史,然后……一起对它做个鬼脸。我们要用集体的、清醒的、快乐的‘非理性’,去覆盖和消解那种僵化的、试图制造焦虑的‘非理性刺激’。”
“弗兰克,让科科准备一下。是时候让我们的鹦鹉朋友,学习一句新的‘喊单’了。不要‘牛市来了’,太俗套。教它一句复杂点的,比如……‘基于羊驼情绪指数与社区共识强度的非线性相关性分析,建议适度增持幽默感仓位,并对刚性焦虑投放保持战略蔑视’。录下来,做成NFT,空投给所有抵抗过攻击的社区成员。”
“艾琳娜,”陆川最后看向养蜂人,“你带来的信息是关键。能请你和你的网络,帮忙留意那个研究所,以及任何与‘感官行为工程’相关的动向吗?顺便,研究一下,有没有某种蜂蜜,喝了能让人特别容易识破统计骗局和情感操纵?我们可以叫它‘清醒蜜’。”
任务分配完毕,公寓里顿时充满了忙碌而略带亢奋的气氛。一种熟悉的、用荒诞对抗荒谬的战意,再次弥漫开来。这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一场主动的、带着表演性质的“行为艺术反击战”。他们要向那些躲在数据后面的“老派行为工程师”展示,在这个货币体系崩坏、丧尸病毒蔓延的世界里,真正的韧性不在于完美的模型,而在于接受混乱、创造意义、并敢于在废墟上开一场盛大玩笑的能力。
深夜,当所有人都去忙自己的任务后,陆川独自坐在客厅。羊驼Kuz在生态箱里安静地卧着,脖子上的蓝光有节奏地轻微闪烁,波形图上的曲线平稳而微微上扬,显示着一种安详的满足。
陆川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界面。这是系统深度休眠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可访问的、被称为“摇篮曲控制台”的后门。界面中央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行小字:“如需为摇篮曲添加新音符,请在此输入关键词。”
过去几周,陆川尝试输入过“金融”、“危机”、“奶茶”、“鹦鹉”,系统会根据关键词,从浩瀚的数据海洋中捕捉相关的频率碎片,微妙地调整那首持续播放的“环境稳定摇篮曲”的旋律走向,使其更贴合他们当前面对的“信息气候”。
今晚,他想了想,在输入框里缓缓键入:“香菜,羊驼,八十年代的行为操纵,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关于谁更不懂人心的战争。”
他按下回车。
几秒钟后,公寓里持续低鸣的电子摇篮曲,发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旋律中,加入了一段极其短暂、清脆的、类似切碎香草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是一声低沉而温和的、仿佛动物叹息的嗡鸣,再然后,是一段生硬的、像是老式计算机读取磁带数据的咯咯声,但这咯咯声很快被一段即兴的、轻快的小调覆盖、消融、重新编织。
新的音符无缝融入原有的旋律,摇篮曲继续悠扬。窗外的苏黎世,夜色已深,但远处仍有零星灯火,像是金融丧尸病毒肆虐下,依然顽强跳动着的不合逻辑的心跳。
陆川关上电脑,走到窗边。他仿佛能看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者世界的某个服务器集群背后,一群抱着陈旧教科书、试图用线性模型解构混沌人心的“研究员”,正困惑地看着他们收集到的、被羊驼情绪、故意制造的假漏洞、以及即将到来的集体香菜冥想彻底污染的数据流。
而纽约的庇护所里,科科在梦中动了动喙,模糊地发出了几个音节,听起来有点像“战略蔑视”。
一场荒诞的保卫战,才刚刚开始。而这次,他们的武器是羊驼的哈欠、鹦鹉的金融术语、蜂蜜调制的历史解药,以及一个社区决心守护自己那杯毫无意义但热气腾腾的奶茶的、纯粹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