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香菜保卫战与量子羊驼的第一次微笑(1/2)
苏黎世的秋天在金融丧尸病毒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神经质。树叶还没黄透,中央火车站的大屏幕已经轮流播放着三则矛盾的消息:瑞士国家银行宣布发行“紧急实物黄金凭证”、某跨国超市推出“罐头期权”以物易物交易平台、以及滚动字幕显示全球主要股市继续以每分钟0.5%到3%不等的随机概率熔断——是的,随机概率,这是纳斯达克最新推出的“运气交易保护机制”,旨在防止算法通过历史模式预测市场行为。
陆川公寓的客厅变成了临时战情室。墙上贴着的不是K线图,而是一张巨幅的、用儿童蜡笔绘制的“香菜奶茶币信心指数走势图”,旁边标注着诸如“大妈团持仓量”、“学生党深夜吐槽峰值”、“宠物猫被迫观看奶茶广告时长”等完全非传统的指标。
“第六次了,”王铁柱盯着屏幕,手指敲击着已经磨损的键盘边缘,“从昨天凌晨三点到现在,共有六波来自不同IP池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目标都是奶茶币社区论坛的投票服务器。攻击手法很专业,每次都在我们社区准备就‘是否推出香菜口味永久会员徽章’进行公投前的十分钟发动。”
程砚秋从他那台冒着可疑蒸汽(据说是为了增加“计算亲和力”而加装的精油熏蒸装置)的电脑后抬起头:“不仅如此,小生监测到三个主要的去中心化交易所里,香菜奶茶币的交易对都出现了异常挂单。有人在用大量仿冒的‘香菜空气币’制造交易假象,试图稀释我们的流动性。手法很隐蔽,如果不是莉莉安注意到那些挂单的交易时间戳总是出现在中国广场舞大妈晨练结束后五分钟这个诡异规律,我们可能还发现不了。”
莉莉安盘腿坐在一堆蜂蜜罐中间,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攻击者的能量场很……奇怪。不像之前‘量化先知’那种冷冰冰的算法感,也不像蜂巢小组那种集体意识的嗡嗡声。更像是一种……嗯……被训练过的、但训练得很糟糕的焦虑情绪?攻击波次里混杂着大量无效数据包,那些数据包如果解码成音频,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在背金融术语时打嗝。”
陆川咬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煎饼——现在是下午四点,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煎饼是楼下王姨特制的“抗焦虑版本”,加入了据说能稳定心率的草药粉,代价是吃起来有点像在嚼绿化带。
“所以,有新的玩家入场了,”陆川嚼着绿化带味道的煎饼,思路却异常清晰,“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国际资本大鳄,他们现在忙着在美联储的地下金库里用金砖玩叠叠乐,没空理我们这种社区币。也不是蜂巢小组,他们的兴趣在更大的‘意识场’层面。这手法……倒像是某个刚上完‘区块链颠覆世界’网课,就急着实操的……机构?或者个人?”
他走到那张儿童蜡笔图前,用红色记号笔在“攻击时段”旁边画了一个圈:“凌晨三点,晨练后五分钟……这两个时间点很有意思。一个是最困的时候,一个是大妈们刚结束运动、肾上腺素还没退、可能最冲动消费的时候。攻击者很了解我们的社群构成,甚至了解中国老年人的生活习惯。这是精准的骚扰,目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
“而是让我们烦,”王铁柱接话,“消耗我们的注意力和社区耐心。香菜奶茶币的价值核心不是技术,是共识,是社区成员觉得这玩意儿好玩、有用、有归属感。如果论坛老是卡顿,交易总是有假币搅局,投票永远投不成,大家就会慢慢失去兴趣。”
“典型的温水煮青蛙战术,”程砚秋点头,“但用在这种荒诞的场景下,反倒显得有点……悲凉的幽默感。就像用导弹驱逐舰去撞一艘纸船,虽然纸船可能会湿,但驱逐舰的指挥官会不会在驾驶舱里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空虚?”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是自己人。
弗兰克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装乐器的黑色大箱子,但箱子侧面却贴着“易碎·活体·情绪敏感”的标签。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身影:艾琳娜·索尔海姆,蜂蜜网络的创始人,此刻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户外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希望没打扰你们煮青蛙,”弗兰克咧嘴一笑,露出在纽约哈德逊河谷被阳光晒得更明显的皱纹,“我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样在箱子里,一样在我旁边这位女士的脑袋里——当然,我指的是知识,不是物理上的脑袋。”
艾琳娜没好气地白了弗兰克一眼,走进客厅,很自然地找了个蜂蜜罐最少的位置坐下:“长话短说。苏黎世这边的情况,我通过一些‘养蜂人网络’的渠道听说了。你们的香菜奶茶币被针对了。而我,刚好知道是谁干的,以及——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我父母农场在1982年接到那些神秘检测订单吗?”艾琳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皮革笔记本,“我最近回老家整理遗物,找到了这个。是我父亲的工作日志。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取样的坐标、时间,还有……接收方派来的‘监督员’的一些特征描述。”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一页泛黄的纸。上面用德文写着:“1982年10月15日,样本点7B,表层土及地下水。监督员:海因里希·M,约三十五岁,拘谨,全程戴手套,对农场狗表现出异常恐惧。闲聊中提及曾在‘苏黎世应用心理研究中心’工作,负责‘压力情境下的非理性决策建模’,后因项目‘伦理转向’离职。似乎对我们种植的香菜特别感兴趣,询问产量与气味浓度是否受土壤成分影响。”
“苏黎世应用心理研究中心,”程砚秋迅速在电脑上搜索,“找到了。一个半官方的研究机构,九十年代初改组,现在是‘欧洲行为金融与决策科学研究所’的一部分。核心研究方向是……行为经济学、群体心理、以及在压力环境下如何通过信息设计影响人的选择。”
“重点来了,”艾琳娜又翻了几页,“我父亲在1983年春天的一篇日志里抱怨,说那个海因里希·M后来又来过一次,这次显得放松很多,还带了一盒巧克力作为礼物。喝多了农场自酿的苹果酒后,他透露,他离开心理研究中心后,加入了一个‘更有趣’的私人项目,项目名称他没说,但目标是‘通过控制特定感官刺激(尤其是嗅觉和味觉)的社区分布,来预测和引导小规模经济体的情绪波动和消费倾向’。他们当时在寻找一种‘具有强烈文化认同差异性和情感唤醒能力’的廉价植物作为测试载体……他们选中了香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香菜?”莉莉安睁大眼睛,“就因为我喜欢的人觉得是美味,我讨厌的人觉得是肥皂的那个香菜?”
“正是,”艾琳娜点头,“根据我父亲模糊的记录,那个项目持续了大概两年,在瑞士和德国边境的几个小镇秘密进行。他们在一些社区的水源或公共绿地里,微量添加或移除香菜气味的化合物,然后监测当地杂货店香菜的销量、相关食谱的流行度,甚至……离婚率和邻里纠纷报警数量。试图建立‘感官刺激’、‘群体情绪’和‘经济行为’之间的数学模型。”
王铁柱吹了声口哨:“八十年代的‘气味社会工程学’实验?这听起来既邪恶又……有点蠢。”
“是很蠢,”弗兰克插嘴,拍了拍他带来的黑箱子,“而且据我所知,那个项目最后因为数据无法重复、伦理问题曝光以及主要资助人(一位痴迷于用统计学证明‘自由意志是幻觉’的罐头大王)破产而告终。但当时的一些研究人员和他们的……奇怪方法论,并没有消失。”
他打开黑箱子。里面不是乐器,而是一个精致的、多层玻璃结构的便携式生态箱。箱子里,一只毛茸茸的、眼神看起来异常睿智(或者说异常空洞)的羊驼,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干草。羊驼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极小的、闪着蓝光的设备。
“各位, et Kuz,”弗兰克郑重介绍,“来自我们纽约庇护所,是目前世界上——很可能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只成功接入并稳定输出‘生物基情绪数据流’的羊驼。经过莉莉安的频率调和与程博士的极简接口改造,Kuz的脑波、心率、甚至肠胃蠕动频率(这个我们还在校准),在经过加密和脱敏后,可以转化为反映其‘平静-警觉-愉悦-烦躁’综合状态的指数。我们称之为‘羊驼晴雨表’。”
程砚秋眼睛发亮:“弗兰克,汝意是说……”
“对,”弗兰克笑了,“过去一周,我们让Kuz在庇护所里,实时‘观看’了全球十五个主要金融新闻频道、七个社交媒体情绪热榜、以及……你们香菜奶茶币论坛的实时发帖流。通过一个非常复杂的、基于‘如果羊驼都理解不了那这玩意儿肯定有问题’原则的算法,我们将Kuz的综合状态指数,与这些信息流进行相关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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