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钥匙还没凉,门先热了(1/2)
清晨六点,花店二楼。
天光未盛,雨后的空气浮着湿漉漉的凉意。
沈清棠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指尖勾开窗帘一角。
昨夜那道未合的窗缝,此刻悬着一圈晶莹剔透的露珠,簇拥成完整的满天星花瓣形状,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精心排列过。
风不来,花不动,唯独那圈露珠静静悬着,泛着微光。
她怔住了。
回头,林默还在睡。
呼吸平稳,眉宇间残留着昨夜鏖战代码后的疲惫。
他枕边,母亲的工牌静静躺着,铜扣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痕,像晨雾里未散的霜,若隐若现。
沈清棠屏住呼吸,指尖拂过那铜面——凉的,却仿佛有脉搏在底下跳动。
她没叫醒他,转身走进厨房,将昨晚剩下的姜茶倒进瓷杯,小火慢热。
蒸汽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低语的声音:“你说的安心……是不是已经有人听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那圈露珠无声坠落,碎成点点光尘,洒在窗台的薄土上。
一株新生的蓝雪花,悄然抽出了第一片嫩叶。
上午十点,审计联盟临时办公室。
水泥墙、铁皮桌、五台二手主机拼成的服务器阵列嗡嗡作响。
阿账坐在主控位,额角青筋跳动。
屏幕上,“双生镜”协议已成功接入市政数据沙箱,但模拟校验刚跑三秒,红色报错接连弹出。
“时间戳冲突……又是时间戳!”他狠狠砸了下键盘。
系统无法识别90年代手写户籍档案中的死亡记录,与现代电子系统的双时间戳格式不兼容,导致数据链断裂——这意味着,哪怕“双生镜”能照出真相,也无法被法律系统承认。
“差一步……就差一步。”阿账嗓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
他曾是楚怀瑾集团最年轻的财务主管,因拒绝篡改一笔人命赔偿账目,被一脚踢出行业十年。
如今重披战袍,却卡在技术细节上,像被命运再次嘲弄。
门被轻轻推开。
小忆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泛黄的纸页,边缘用胶带反复粘过,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阿账叔叔,”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我奶奶……当年是市档案局的会计。她怕系统出错,把所有关键数据都手抄备份了。”
她将那叠纸轻轻放在桌上。
是手绘的字段转录表——90年代户籍登记的每一栏,都被她用红笔对照现代标准字段,一一标注、转换、校验。
甚至在页脚,还附了她奶奶的批注:“生死无误,账不可欺。”
阿账的手抖了。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林素华”三个字时,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一滴泪砸在纸上,晕开墨迹。
“录入!”他哑声下令,“立刻录入!”
三分钟后,系统绿灯亮起。
“双生镜”首次完整运行,数据流如星河奔涌,穿透二十年迷雾,直指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名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小忆站在角落,望着屏幕上滚动的名单,轻声说:“奶奶,你说的账要清……现在,有人在听了。”
正午,老城区巷口。
太阳毒辣,石板路蒸腾着热气。
老匠蹲在花店门前,手里一把刻刀,刀尖在新锁铜身上缓缓游走,雕出“双生镜”独有的对称纹路——一面映生,一面照死。
几个街坊围在边上,低声议论。
“这老头二十年没出过坊,咋给个小姑娘修门?”
老匠头也不抬,刀尖微顿,声音沙哑:“这锁不是修的,是赎的。”
众人一愣。
他继续刻。
铜屑纷飞,银纹渐显。
忽然,“叮”一声脆响,刀尖崩出一粒火星,蓝中带银,落进尘土。
老匠动作一滞,缓缓拾起那粒碎屑,放在掌心——沉银铜屑,二十年前药厂特供锁芯淬火专用,早已停产。
他盯着那粒银光,眼眶骤然发红。
“林工……林素华同志,”他喃喃,“当年你托我给女儿留的暗锁机关,我压了二十年不敢动。如今你女儿……终于把钥匙交出来了。”
他将刻好的锁装回门框,轻轻一扣。
“咔哒。”
一声轻响,却像惊雷滚过巷子。
老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转身就走。
没人看见,他眼角滑下一道浊泪。
风过巷口,卷起几片花瓣,轻轻落在新锁上。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城市另一端。
林默站在母亲旧居的废墟前。
断墙残瓦间杂草丛生,野狗在角落翻找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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