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亡者之声,响在人间(2/2)
风从破窗灌入,卷起一角未固定的海报,哗啦啦作响。海报上,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林默站在展柜前,末眼微微发烫,青光流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三百二十七段被抹去的人生,都将在这里苏醒,都将在这里发出声音。
而真正的审判,还未到来。
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纱。
林默走出礼堂,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轻微的嗡鸣贴着皮肤传来。
签到界面悄然浮现,血色边框,字符鲜红:
【今日签到成功】
【解锁能力:痕迹追踪(升级版)——可追溯电子数据的原始生成节点】
【累计签到287次,距离“末眼终极形态”剩余13次】
他抬头,望向城市上空。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资本的巨兽仍在呼吸,仍在咆哮,仍在吞噬着弱小的生命。
但在某处阴暗的角落,一条新的线索,正悄然浮出水面——
一个从未登记的U盘,即将被交到他手中,里面藏着能掀翻整个帝国的炸药。
傍晚六点,暮色如墨,泼满天空。市殡仪馆外围的小巷被一层薄雾笼罩,湿冷的水汽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林默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紧闭,锁孔生锈。风卷着纸灰从焚化炉方向飘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无数未闭之眼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脚步声轻响,哒哒,踩在积水里。一道瘦削身影从暗处走出——小殡,殡仪馆最年轻的入殓师,穿着黑色制服,脸上常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悲伤。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黑色密封U盘递了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紧张。
“这是‘静默归档’的备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撕碎,“十七例‘活指印’原始视频……死者在系统判定死亡前,手指仍有神经反应,心跳未停,却被强行标记为‘已故’,医保账户秒清零,家属被诱导签署理财产品转让协议。”
林默瞳孔一缩,末眼本能地微启,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却仿佛烙着十七条人命的余温,烫得掌心发疼。
“谢谢你冒这个险。”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小殡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不是为了你。”他抬头,眼神忽然锐利如刀,像要刺穿这浓重的暮色,“我爸走的时候,也被签了三份‘怀瑾安心保’理财合同。我那时才十八岁,不懂,我妈也不懂……五年后,我调档案才发现——他走的前两分钟,心电图还在跳。”
风骤然停了。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悄然跃上墙头,眼睛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像两颗鬼火。
“他们说他是‘自然死亡’,可系统比医生还快。”小殡声音发哑,带着哽咽,“我查了五年,才明白——他不是死于病,是死于一场预谋的‘结算’。”
林默握紧U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不只是数据,是十七个被“提前杀死”的灵魂,是楚怀瑾用“终末验”系统编织的死亡产业链——以慈善之名,行收割之实,吃人不吐骨头。
“你们在纪念馆放那些声音吧。”小殡后退一步,身影重新隐入阴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让天下父母,别再被骗着给死人转账。”
林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然后,他将U盘贴身收好,压在胸口,低声许诺,字字千钧:“你哥的名字,会刻在第一块碑上。”
——为亡者立名,为生者讨命。
晚上九点,纪念馆内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驱散了黑暗。
百名家属的遗物已陆续送达:一支写满药名的老式钢笔、一条褪色的红围巾、一幅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别加班”的儿童画、一个摔碎的玩具车……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扎进这座城市的良心,扎得人喘不过气。
苏晚坐在控制台前,十指翻飞,键盘声噼啪作响,调试最终系统,屏幕上的声波图此起彼伏,像无数跳动的心脏。
她身后,百个微型扬声器正在校准频率,红灯闪烁,每一台都将承载一段被抹去的声音,一段被遗忘的人生。
林默站在中央展台前,从衣兜里取出那枚磨得发亮的铜扣,黄铜的光泽在灯光下温润而坚定。
他凝视片刻,轻轻放入“首证柜”——玻璃缓缓闭合,咔哒一声,灯光落下,铜扣上“素华”二字清晰浮现,熠熠生辉。
“妈。”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钉在这寂静的夜里,“今天,你的名字,终于不再是冻结账户里的一个代码。”
忽然,手机震动,急促而短暂。
林信使的加密消息弹出,字符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死亡项目’立项书,已从央行冷库存档中‘意外’调出,将于明晨六点出现在市档案局b3交接柜。】
林默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冽笑意,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
塔纳托斯——希腊神话中的死亡之神。
而这一次,死亡,将成为审判的开始。
窗外,夜色如渊,深不见底。城市霓虹依旧喧嚣,车水马龙,掩盖着无数罪恶。签到界面悄然浮现,血色倒计时跳动,带着催命的节奏:
【第288次签到成功】
【解锁能力:痕迹追踪(共鸣深化)——可定位三日内被删除的电子遗言】
【累计签到288次,距离“末眼终极形态”剩余12次】
他闭眼,末眼轻启,青光流转。仿佛听见无数被删除的语音、被清空的聊天记录、被格式化的视频,在数据深渊中微微震颤,如亡魂低语,等待被唤醒,等待被听见。
风从破窗吹入,卷起展柜上一张泛黄的遗书残页,纸张翻飞,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签到倒计时,无声跳动。
审判的钟声,即将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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