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魔相融(2/2)
这个赌注太大了。
赌赢了,两界和平。
赌输了,世界毁灭。
“我需要时间想想。”他说。
“可以,”南宫雪说,“但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上界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归墟的异动。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
“那就让他们来。”凌煅眼中闪过厉色,“正好,我有些话要跟他们说。”
两人离开了藏书阁,回到了洞穴。
凌煅看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黑色心脏,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前辈,如果我不用祖炉打开封印,而是用祖炉……加固封印呢?”
“什么意思?”
“既然天道之恶不能被消灭,那就加强封印,让它永远出不来。”凌煅说,“然后,我再想办法净化下界被侵蚀的环境。”
“那需要多长时间?”南宫雪问,“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而且,你能保证封印永远不会被破坏吗?”
凌煅答不上来。
“所以还是得打开,”南宫雪说,“只有打开,让善恶交融,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而且人数不少。
凌煅和南宫雪对视一眼,同时朝洞口走去。
洞外,站着三十多个修士。
全是化神期以上,为首的三个人,赫然是炼虚期。
而且他们的服饰——白色道袍,袖口绣着金色云纹。
是上界玄天宫的人。
真正的精锐,来了。
第四节 两界盟约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在凌煅和南宫雪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凌煅身上。
“炼虚大圆满,”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不到下界竟能出这样的天才。可惜,你走错了路。”
“敢问前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凌煅不卑不亢地问。
“维护两界平衡,是对。”老者说,“试图打破平衡,是错。”
“那敢问前辈,现在的平衡,真的平衡吗?”凌煅直视着老者的眼睛,“下界生灵涂炭,修士朝不保夕。上界高高在上,视下界为草芥。这算什么平衡?”
老者眉头微皱:“你知道了?”
“知道了,”凌煅点头,“天道之恶,两界封印,三千年前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也骚动起来。
“既然知道了,就更应该明白我们的苦心。”老者说,“天道之恶一旦泄露,两界都会毁灭。我们是在保护所有人。”
“保护?”凌煅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用灭掉下界所有生灵的方式来保护?前辈,这不叫保护,这叫牺牲。而且是被迫的牺牲。”
他往前走了一步:“凭什么下界的人,要为上界的安危去死?凭什么你们可以决定我们的命运?”
“因为这是必要的。”老者说,“为了大局,总要有人牺牲。”
“那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们?”凌煅问,“为什么不是上界的人下来,和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问题?为什么非要一方死绝?”
老者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因为恐惧。”
“恐惧?”
“对,恐惧被污染,恐惧失去现在的纯净,恐惧变成……你们那样。”老者看着凌煅,“你可能不知道,在上界人眼中,下界的人是肮脏的、贪婪的、充满欲望的。我们害怕和你们接触,害怕被你们影响。”
“所以你们就要消灭我们?”南宫雪冷冷地说,“就因为你们觉得我们脏?”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老者承认了,“虽然残酷,但有效。”
“那现在呢?”凌煅问,“你们打算怎么做?杀了我们,然后继续维持这个‘平衡’?”
“如果你愿意交出祖炉碎片,自废修为,我们可以饶你一命。”老者说,“甚至可以让你到上界生活,给你一个清净的晚年。”
“那下界呢?”
“下界……”老者顿了顿,“我们会加强封印,确保天道之恶不会泄露。至于下界的生灵……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凌煅笑了。
笑得很冷。
“前辈,您觉得我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是死。”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修士厉声道,“你以为你炼虚大圆满就无敌了?我们这里有三个炼虚期,三十个化神期。真要打起来,你必死无疑。”
“那就试试。”凌煅拔出了虚空剑。
剑身上,灰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融合了魔灵力量后的虚空圣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南宫雪忽然开口了。
“玄天宫主,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固执。”
老者——玄天宫主——看向南宫雪,眼神复杂。
“雪儿,你果然还活着。”
“托您的福,没死成。”南宫雪冷笑,“当年您派人追杀我时,可没念及师徒之情。”
“那是因为你背叛了上界。”玄天宫主说,“你偷看禁书,泄露机密,还嫁给了下界的人。按宫规,当诛。”
“那您今天来,是要补上那一刀吗?”
“如果你愿意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玄天宫主说,“你还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回不去了。”南宫雪摇头,“我已经有了女儿,有了在乎的人。我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玄天宫主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为师无情了。”
他抬手,正要下令攻击。
凌煅却忽然说话了。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宫主,我有一个提议。”凌煅说,“我们打一场赌如何?”
“赌什么?”
“赌我能打开归墟封印,并且不会让天道之恶失控。”凌煅说,“如果我赢了,你们就承认下界的地位,让上下两界平等往来。如果我输了,我自尽,祖炉碎片归你们,南宫雪前辈也任你们处置。”
“不可!”南宫雪急道。
凌煅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盯着玄天宫主:“敢赌吗?”
玄天宫主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凭我融合了魔灵,凭我得到了虚空道人的传承,凭我……”凌煅顿了顿,“凭我想让两界都活下去的信念。”
“信念?”玄天宫主身后的中年修士嗤笑,“信念能当饭吃?信念能压制天道之恶?”
“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凌煅说,“还是说,你们连试都不敢试?”
激将法。
很幼稚,但有效。
玄天宫主活了上千年,当然看得出这是激将法。
但他还是心动了。
因为他确实好奇——好奇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这么自信,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而且,如果真的能两全其美……
“好,我赌。”玄天宫主说,“但如果你失败了,不仅你要死,下界的所有修士,都要被清理。”
“可以。”凌煅毫不犹豫。
“凌煅!”南宫雪急了。
“前辈,相信我。”凌煅看着她说,“这是唯一的路。”
南宫雪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需要多久?”玄天宫主问。
“三个月。”凌煅说,“三个月后,我会在归墟之心打开封印。到时候,你们可以亲眼看着。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为什么要三个月?”
“因为我需要准备。”凌煅说,“打开封印不难,难的是控制。我需要布阵,需要炼制法器,需要……找一些帮手。”
“帮手?”玄天宫主皱眉,“下界还有能帮上忙的人?”
“有。”凌煅笑了,“很多。”
玄天宫主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就给你三个月。但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立刻下令,血洗下界。”
“一言为定。”
玄天宫主带着人离开了。
归墟又恢复了寂静。
南宫雪走到凌煅身边,担忧地问:“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凌煅老实说,“但我必须试一试。”
“那你说的帮手是……”
“所有愿意为下界未来奋斗的人。”凌煅说,“包括黑蛟前辈,包括林峰,包括道场的所有弟子,包括……月儿。”
他看向南宫雪:“前辈,您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去青云山,把月儿他们接来。”凌煅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我需要他们。”
南宫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我去。”
她转身要走,但凌煅叫住了她。
“前辈,谢谢您。”
南宫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谢得太早。等你成功了,再谢不迟。”
说完,她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了归墟深处。
凌煅独自一人站在洞穴外,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象。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兴奋。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也是第一次,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命运。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准备。
第五节 新的开始
青云山,道场。
南宫月正在指导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练剑,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
天空中,一道紫光落下。
南宫雪出现在她面前。
母女俩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娘……”南宫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百年来,她一直以为母亲死了。虽然凌煅告诉她母亲还活着,但没亲眼见到,心里总是不踏实。
现在,母亲真的站在她面前。
“月儿。”南宫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走上前,抱住了女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
道场的弟子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黑蛟和林峰也闻讯赶来。
“前辈,真的是您?”黑蛟惊喜道。
“是我。”南宫雪擦了擦眼泪,“长话短说,凌煅需要你们的帮助。他要打开归墟封印,平衡两界,需要大量人手布阵。”
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凌煅和玄天宫主打赌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黑蛟说,“那可是天道之恶!连上古大能都只能封印的东西,他凭什么控制?”
“凭信念。”南宫月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相信他。”南宫月眼神坚定,“如果他觉得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黑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南宫月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反正这条命也是他救的。陪他疯一把又如何?”
林峰也站了出来:“凌大哥需要我们,我们就去。”
其他弟子也纷纷响应。
“我们去!”
“对,我们去帮凌师叔!”
“下界的未来,我们自己争取!”
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的光芒,南宫雪欣慰地笑了。
这才是下界该有的样子。
不是绝望,是希望。
“好,那我们出发。”
三天后,归墟之心。
原本荒凉的洞穴外,已经搭建起了临时的营地。
青云道场来了两百多个弟子,还有其他一些听说消息后自愿赶来的修士,加起来有五百多人。
凌煅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大家。”他诚恳地说。
“凌大哥,你就说怎么干吧!”一个年轻弟子喊道。
“对,我们都听你的!”
凌煅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他需要布一个巨大的阵法——阴阳平衡大阵。
这是他从虚空道人的传承中学到的,专门用来平衡善恶之气的阵法。
但布这个阵需要大量的材料,还需要至少三百六十个修士同时坐镇阵眼。
材料好办,归墟里有的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法宝残片,提炼一下就能用。
难的是人。
三百六十个修士,而且至少要金丹期以上,才能承受阵法的反噬。
下界凑不出这么多金丹修士。
但凌煅有办法。
“黑蛟前辈,林峰,你们各带一百人,去归墟外围收集材料。”
“南宫月,你带五十人,负责提炼材料,炼制阵旗。”
“剩下的人,跟我学阵法原理和阵眼运转之法。”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归墟里一片忙碌。
黑蛟和林峰带人挖遍了归墟外围,找到了足够布阵的材料。
南宫月带着五十个精通炼器的弟子,日夜不停地炼制阵旗。
凌煅则亲自教导那些要坐镇阵眼的修士。
他要教他们《虚空经》和《紫霄剑诀》的简化版,让他们能在阵法运转时,提供足够的能量。
过程很辛苦,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为下界的未来奋斗。
第二个月底,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三百六十面阵旗炼制完毕,三百六十个修士也掌握了阵法运转的要领。
凌煅站在洞穴外,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夜晚,南宫月来到凌煅的帐篷。
“紧张吗?”她问。
“有点。”凌煅承认。
“我娘说,如果你失败了,她会带着我逃走。”南宫月说,“但我不走。你成功,我陪你看着新世界。你失败,我陪你一起死。”
凌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握住她的手:“如果我成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好。”南宫月笑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清晨,玄天宫的人来了。
还是那三十多人,为首的依旧是玄天宫主。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凌煅布阵。
“开始吧。”玄天宫主说。
凌煅点点头,走到了阵法中央。
三百六十个修士各就各位,手持阵旗,盘坐在阵眼上。
南宫雪、南宫月、黑蛟、林峰,则站在阵法外围,作为最后的保障。
凌煅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阵起!”
三百六十面阵旗同时发光。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
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气息。
凌煅继续结印。
他要做的,不是打开封印,是……修改封印。
把原来单纯镇压的封印,改成可以平衡流转的封印。
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封印崩溃,天道之恶泄露。
但凌煅很小心。
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力量——虚空圣火、魔灵之力、紫霄雷光,还有……祖炉的力量。
四十九块祖炉碎片在他体内融合成的完整祖炉,开始缓缓运转。
炉口喷出灰黑色的火焰,融入阵法中。
阵法开始变化。
阴阳鱼图案越来越清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黑色心脏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封印松动了!
“不好!”玄天宫主脸色大变,“他要失败了!”
一股黑色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心脏中涌出。
那是天道之恶的气息。
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就让周围的修士感到头晕目眩,心生恶念。
“稳住!”凌煅大喝,“阵法不能乱!”
他咬牙,将更多的力量注入阵法。
但黑色的气息越来越浓。
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南宫雪忽然动了。
她飞身而起,冲到了阵法中央。
“娘!”南宫月惊呼。
南宫雪没有理会,她双手结印,身上爆发出耀眼的紫光。
那是她全部的生命力。
“师父说过,封印需要献祭。”南宫雪看着凌煅,笑了,“用我的命,换两界的和平,值了。”
“不!”凌煅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南宫雪化作一道紫光,冲进了黑色心脏。
心脏停止了震动。
黑色的气息被压制了回去。
阵法终于稳定下来。
阴阳鱼图案缓缓落下,印在了心脏上。
新的封印,成了。
但南宫雪……永远地消失了。
凌煅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成功了。
但代价太大了。
南宫月冲过来,抱着他痛哭。
玄天宫主走了过来,看着那新的封印,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你……真的做到了。”
凌煅抬起头,看着他:“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玄天宫主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上下两界平等往来。上界不再干涉下界内政,下界修士可以自由飞升。”
他顿了顿:“但你们要保证,封印永远不会被破坏。”
“我会用生命守护它。”凌煅说。
玄天宫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归墟恢复了平静。
但凌煅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三天后,凌煅在归墟之心为南宫雪立了一座碑。
碑上刻着:慈母南宫雪之墓。
南宫月跪在碑前,久久不起。
凌煅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你娘是个英雄。”
“我知道。”南宫月擦掉眼泪,“但我还是想她。”
“我也想。”凌煅说,“但我们要活下去,带着她的希望活下去。”
一个月后,下界和上界正式签订了《两界和平条约》。
条约规定,上下两界平等,互通有无。
下界的修士可以自由飞升,上界的修士也可以到下界游历。
归墟成为两界共管区,由凌煅担任首任镇守使。
条约签订那天,整个下界都在庆祝。
凌煅站在青云山的观云台上,看着山下欢呼的人群,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南宫月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凌煅说,“这一切,值得吗?”
“值得。”南宫月说,“娘用生命换来了两界的和平,值得。你用三百天的奋斗,换来了下界的未来,值得。”
她看着凌煅:“所以,别后悔。”
凌煅点点头。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
“我不会后悔。我会守护好这一切,直到……永远。”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