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虚灵古境(2/2)
凌煅皱起眉头:“三关在哪儿?”
话音刚落,石台忽然震动起来。
阵图上的符文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三道漩涡,分别出现在石台的三个方位。
每个漩涡都透出不同的气息——
左边的漩涡,散发着迷茫和诱惑,像是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中间的漩涡,透着固执和沉重,仿佛承载着无数执念。
右边的漩涡,则是一片死寂,只有纯粹的生死轮回之意。
心魔关,执念关,生死关。
凌煅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救南宫月,要集齐碎片,就得过这三关。
“那就来吧。”
他先走向左边的漩涡。
第四节 心魔试炼
踏入漩涡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凌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院子里。
是凌家老宅。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棵老槐树,那口井,还有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都是娘亲手做的。
“煅儿,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凌煅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娘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爹站在她身后,正笑着冲他招手。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凌煅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心魔关的考验。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酸楚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爹娘了。
久到……快忘了他们的声音。
“娘……”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娘走过来,用围裙擦他的手,“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娘说,谁欺负你了?”
爹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爹在这儿呢。”
凌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得走了。”
爹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去哪儿?”娘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煅儿,别走。留在家里,爹娘保护你,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院子开始变化。
周围的景象扭曲、重组,变成了一片仙境。
仙气缭绕,灵草遍地,爹娘坐在亭子里喝茶,旁边还多了几个人——是爷爷,二叔,三叔,堂哥堂姐……所有死去的亲人,都在这儿了。
他们都在冲凌煅笑。
“煅儿,过来啊。”爷爷招招手,“你看,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就这么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是啊,凌煅。”堂哥说,“别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为了下界拼死拼活,可谁记得你的好?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留下来吧。”南宫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煅猛地转头,看到她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凌煅,咱们不打了,不争了。就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好不好?”她走到凌煅面前,伸手想拉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
凌煅的手在颤抖。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就要沉沦进去。
是啊,如果真能这样多好。
一家人团聚,跟喜欢的人厮守,没有仇恨,没有战争,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可……
“不对。”凌煅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亲人”。
“我爹娘不会让我逃避。”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坚定,“我爷爷临终前说过,凌家人,可以死,但不能怂。二叔三叔是为了保护族人才死的,堂哥堂姐也是。”
他看向南宫月:“你……更不会劝我放弃。”
“真正的南宫月,只会说:‘凌煅,你要是敢当逃兵,老娘先宰了你’。”
话音落下,幻境开始破碎。
眼前的“亲人”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变成了狰狞的表情。
“冥顽不灵!”爹娘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吼,“留下来!你必须留下来!”
周围的景象彻底崩碎。
凌煅重新站在石台上,左边的漩涡已经消失。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心魔关,过了。
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是诱惑,是陷阱,可……那诱惑太美了。
美到哪怕明知是假的,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不能停。”凌煅对自己说,“还有两关。”
他走向中间的漩涡。
第五节 执念深渊
执念关的幻境,跟心魔关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美好的假象,只有……执念本身。
凌煅一进去,就被无数声音包围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凭什么活着?”
“凌家满门都死了,就你一个还苟延残喘,你不觉得羞愧吗?”
“南宫月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你就是个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钻进脑子,一遍遍回荡。
凌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声音……说的都是实话。
爹娘死了,爷爷死了,二叔三叔死了,堂哥堂姐死了……凌家上下几十口人,现在真的只剩他一个了。
南宫月也确实是为救他而死的。
如果没有他,她可能现在还好好活着。
“不对……”凌煅咬着牙,“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声音在质问,“你敢说,他们的死跟你无关?”
凌煅说不出话。
因为确实有关。
如果不是他身怀祖炉碎片,凌家不会成为上界的眼中钉。如果不是他要跟玄天子对抗,南宫月不会跟他一起去天玄峰。
“所以承认吧,你就是个祸害。”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像是在安慰他,“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放弃,只要你不再挣扎,这一切就结束了。”
“放弃复仇,放弃救南宫月,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这才是对你,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凌煅的膝盖在发软。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要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里。
放弃吗?
确实,如果放弃了,就不用再背负这么多了。
不用每天活在仇恨里,不用为了救人去拼命,不用面对那些打不过的敌人。
多轻松啊。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即将沉沦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南宫月挡在他身前时,回头的那个笑容。
“凌煅。”她好像在对他说,“你要是敢放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黑蛟前辈的吼声:“小子,活着才有希望!”
还有爹娘临终前的嘱托:“好好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盛世……”
凌煅猛地睁开眼。
眼睛里,灰蓝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我不能放弃。”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是放弃了,他们才真的白死了。”
“我得活下去,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得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得把该救的人救回来。”
“我得……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周围的执念声音开始消散。
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了一样,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寂静。
中间的漩涡,也消失了。
凌煅站在石台上,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虚脱了。
心魔关考验的是欲望,执念关考验的是愧疚。这两关,一关比一关难熬。
可还有最后一关。
生死关。
凌煅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右边的漩涡。
他以为生死关会是更可怕的幻境,可进去之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一个声音忽然在纯白里响起——
很平静,很古老的声音。
“何为生?何为死?”
凌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活着就是生,死了就是死。”
“肤浅。”那声音说,“肉身腐朽,神魂消散,那便是死吗?那若神魂永存,却困于方寸之地,永世不得自由,算生还是算死?”
凌煅沉默了。
他想起南宫月现在的状态——魂魄未散,却困在生死之间。
“她……算生还是算死?”
“你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该问你自己。”
纯白开始变化。
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有婴儿呱呱坠地,是生。
有老人安详闭眼,是死。
有修士渡劫失败,神魂俱灭,是死。
有魔头夺舍重生,继续为祸,那算生还是算死?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
是凌煅自己,站在虚空裂缝前,准备引爆天劫的那一刻。
“那时候,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声音说,“可你现在还活着。那当时的你,算生还是算死?”
凌煅被问住了。
这些问题太深,深到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生死本就不是绝对。”那声音缓缓道,“重要的是,你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为了复仇?”
“为了救人?”
“还是为了……你自己?”
凌煅低着头,想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纯白。
“我不知道。”他坦然承认,“我分不清哪些是为了别人,哪些是为了自己。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还不能死。”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声音沉默了。
片刻后,纯白开始褪去。
凌煅重新站在石台上,三道漩涡都已经消失。
石台中央,那个原本放祖炉的凹陷处,此刻升起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三关已过,可承祖炉。
然,魔灵将醒,好自为之。
石碑后面,浮现出一个光团。
光团里,是剩下的二十二块炉心碎片。
它们静静漂浮着,每一块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恶意。
那是魔灵残念的气息。
凌煅伸出手,触碰光团。
二十二块碎片瞬间化作流光,钻进他丹田里,跟原来的十四块碎片融合在一起。
完整的祖炉,成形了。
炉身三十六块碎片严丝合缝,灰蓝色火焰在炉内熊熊燃烧。火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凌煅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栗。
但也危险到令人恐惧。
他收回手,看向石碑。
“告诉我,怎么救南宫月。”
石碑上的字迹变化——
以完整祖炉之力,燃虚空圣火,可重塑魂体。然,此过程需消耗施术者一半精血与神魂,且成功与否,全凭天意。
若失败,施术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确定要继续吗?
凌煅没有丝毫犹豫。
“确定。”
石碑的光芒大盛。
整个虚灵古境开始震动,远处的废墟一座接一座倒塌。天空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天外降临。
凌煅知道,那是魔灵彻底苏醒的征兆。
他没时间了。
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救南宫月。
至于之后会面对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身后,虚灵古境在崩塌。
而远在下界的某处,黑蛟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玄峰的方向。
它感觉到了——
祖炉完整了。
魔灵……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