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潜流（1/2）
第一节 疗伤
雷泽外围，废弃猎户木屋。
南宫月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双手捧着雷灵珠，闭目运功。
紫色的雷电从珠子里流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噼里啪啦响，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凌煅坐在门口，手里削着一根木棍，眼睛却时不时往屋里瞟。
三天了。
从雷泽回来那天起，南宫月就开始闭关。
她说要借助雷灵珠突破瓶颈，冲击金丹后期。但这动静……有点大。
木屋周围十丈，地面焦黑一片，草木都枯了。
空气里有股焦糊味，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昨天夜里，屋里传出一声闷哼，凌煅冲进去看，发现南宫月嘴角溢血，脸色白得像纸。
“没事。”
她当时这么说，“雷灵力太霸道，冲撞了经脉，调息一下就好。”
可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凌煅削好了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一根探路杖，一头削尖了，能当武器用。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伤势基本痊愈，修为还精进了一些，离金丹中期巅峰不远了。
但比起南宫月要面对的，他这点进步算不了什么。
玄天宗内部有人要杀她——这是南宫月亲口说的。
能让一个内门弟子躲到这种荒山野岭，对手肯定不简单。而且，她说知道关于祖炉和凌家的秘密……
凌煅握紧木棍。
这女人身上，谜团太多了。
正想着，屋里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凌煅立刻起身冲进去。
南宫月还坐在那儿，但手里的雷灵珠……裂了。
蛛网状的裂纹从中心蔓延开，紫色的雷电像虫子一样从裂缝里往外钻，在空中乱窜。
“南宫姑娘！”凌煅惊呼。
南宫月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她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凌煅，张嘴想说什么，却“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是紫色的，带着电光。
“雷毒入体！”凌煅脸色一变。
他一步跨到南宫月身后，双掌按在她背上，运转《焚天造化诀》。
赤金色的圣火顺着经脉涌入她体内，开始驱逐那些乱窜的雷灵力。
“别……”南宫月虚弱地说，“你的伤……”
“闭嘴，疗伤。”凌煅沉声道。
他全力催动圣火，在南宫月经脉里游走。
雷灵力遇到圣火，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但雷灵珠里蕴含的雷电之力太庞大了，哪怕只泄露出来一小部分，也够呛。
半个时辰后，凌煅脸色发白，额头见汗。他收回手掌，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喘气。
南宫月的情况稳定下来。
她抹掉嘴角的血，看向凌煅，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死了，谁告诉我秘密？”凌煅勉强笑了笑。
南宫月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玉佩是紫色的，雕成一只飞鸟的形状，做工精细，触手温润。
“这是什么？”凌煅问。
“我的身份信物。”
南宫月道，“如果……如果我死了，你拿着这个去玄天宗，找大长老‘玄真子’。他会告诉你一切。”
凌煅没接：“你不会死。”
“我是说如果。”
南宫月坚持，“拿着。就当是……谢谢你救我一命。”
凌煅看着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玉佩。
“现在能说了吗？”
他问，“关于祖炉，关于凌家，你知道什么？”
南宫月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二十年前，凌家被灭门那晚，我师尊‘玄清子’刚好在中州游历。他亲眼看见了那场屠杀。”
凌煅浑身一震：“他看见了？那为什么……”
“为什么没出手相救？”南宫月苦笑，“因为对方太强了。三个元婴后期，十二个元婴初期，还有上百个金丹。师尊当时只是元婴中期，出手就是送死。”
她顿了顿：“而且，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的。”
凌煅瞳孔骤缩：“不是这个世界？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南宫月低声道，“他们来自‘上界’，是真仙界的修士。下界的目的，就是为了祖炉碎片。”
真仙界……
凌煅想起先祖凌破天留下的信息。
祖炉确实是上界之物，集齐碎片能打开真仙界的大门。但上界的人，为什么要下来抢？
“他们不是来抢碎片的。”南宫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他们是来……回收的。”
“回收？”
“对。祖炉是上界至宝，三千年前因为一场大战坠落下界。上界那些大势力一直在寻找，但下界太大，碎片散落各地，找起来太麻烦。所以他们想了个办法——扶持下界的势力，让他们帮忙收集。”
南宫月看向凌煅：“凌家，就是他们扶持的对象之一。”
凌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凌家之所以能崛起，就是因为祖炉碎片。”南宫月道，“第一块碎片，就是上界的人‘送’给你先祖的。他们承诺，只要凌家集齐所有碎片，就带凌家全族飞升上界，赐予永生。”
她叹了口气：“但这是陷阱。上界的人根本没打算带凌家飞升，他们只是把凌家当工具。等碎片集齐了，他们就下来收割，杀人灭口，拿走碎片。”
凌煅感觉浑身发冷。
所以，凌家被灭门，不是因为怀璧其罪，而是因为……工具用完了，就该扔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因为我师尊，就是上界派来监视凌家的人之一。”南宫月的声音很轻，“他是玄天宗的长老，但真实身份，是上界‘玄天宫’的弟子。二十年前那场屠杀，他就在现场。”
凌煅盯着她：“那你……”
“我是师尊的记名弟子。”南宫月苦笑，“但这些事，我是最近才知道的。师尊临终前，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我。他说他后悔了，不该助纣为虐。所以他让我……帮他赎罪。”
“赎罪？怎么赎？”
“阻止上界的人拿到完整的祖炉。”南宫月眼神坚定，“祖炉碎片不能集齐，一旦集齐，打开真仙界大门，上界的大军就会降临。到时候，下界就会成为他们的殖民地，所有修士都会沦为奴隶。”
凌煅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消化不了。
上界，真仙界，玄天宫，监视，屠杀，殖民地……
原来，凌家灭门的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阴谋。
“那影殿呢？”他问，“影殿又是哪边的？”
“影殿是上界的走狗。”南宫月冷笑，“他们是上界扶持的另一个势力，专门负责清理‘不听话’的工具。凌家灭门，影殿就是主力。”
她顿了顿：“而且，影殿的殿主，就是上界的人。”
凌煅倒吸一口凉气。
影殿殿主是上界的人？那岂不是说，他现在面对的，不止是下界的敌人，还有上界的？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南宫月看着他，“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杀你？因为你手里的祖炉碎片，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上界的人要拿回去，下界的人想阻止。而你，正好卡在中间。”
凌煅握紧拳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变强。”南宫月一字一句，“尽快集齐碎片，但不是为了打开真仙界大门，而是……毁了它。”
“毁了祖炉？”
“对。只有毁了祖炉，断了上界的念想，下界才能太平。”南宫月道，“但在这之前，你得活下去。上界的人不会让你轻易得手，他们会派更强的人下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我的伤暂时稳定了，但雷灵珠毁了，突破无望。我们得去找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去‘万妖山脉’。”南宫月道，“那里有一种灵草，叫‘九转还魂草’，能修复受损的经脉。有了它，我就能突破。”
“万妖山脉……”凌煅皱眉，“那里是妖族的地盘，人类修士进去，九死一生。”
“所以我才需要你。”南宫月看着他，“你有虚空圣火，能克制妖气。而且，万妖山脉里，可能也有祖炉碎片。”
凌煅心头一动。
碎片……又是碎片。
他现在有十四块，还差二十二块。万妖山脉如果有，那确实值得冒险。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南宫月道，“但出发前，我们得去一趟‘天机阁’。我需要买些情报，关于万妖山脉的。”
凌煅点点头：“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早，离开木屋，朝着中州城方向走去。
路上，凌煅一直在想南宫月说的话。
毁了祖炉……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上界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走。
第二节 天机阁
中州城，天机阁分舵。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天机”两个篆字。字很旧了，漆都掉了不少，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进进出出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凌煅和南宫月走进门，立刻有伙计迎上来：“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买情报。”南宫月直截了当，“关于万妖山脉的。”
“请上二楼。”伙计引着他们上楼。
二楼是个雅间，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着还挺雅致。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桌后，见他们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想打听什么？”面具人问，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
“万妖山脉的地图，妖族的分布，危险区域，还有……‘九转还魂草’的具体位置。”南宫月道。
面具人沉默片刻：“这些情报，价值不菲。”
“开价。”
“五千中品灵石。”
南宫月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袋子，放在桌上：“数数。”
面具人神识一扫，点头：“稍等。”
他起身去了后堂，不一会儿，拿着一枚玉简回来：“都在里面了。另外，免费附赠一个消息——万妖山脉最近不太平，妖族内乱，几个大妖正在争夺‘妖王’之位。人类修士进去，最好小心点。”
南宫月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满意地点点头：“多谢。”
两人正要离开，面具人忽然叫住凌煅：“这位客人，请留步。”
凌煅停下脚步：“有事？”
“您是天机阁的客卿吧？”面具人问。
凌煅心头一紧，但没否认：“是。”
“阁主有令，所有客卿，可免费获取一条情报。”面具人道，“您想要什么？”
凌煅想了想：“我想知道，影殿第三使徒‘白面书生’现在在哪儿。”
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查询什么。片刻后，他缓缓道：“白面书生三天前离开中州，往南去了。目的地……应该是‘南荒’。”
南荒？
凌煅皱眉。白面书生去南荒干什么？难道那里也有祖炉碎片？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面具人压低声音，“影殿殿主，最近可能要亲自下界。”
凌煅瞳孔一缩：“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快了。”面具人道，“殿主下界，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影殿正在四处筹集。中州几个大势力，都已经收到了‘邀请’。”
“邀请？”
“对，邀请他们‘献祭’。”面具人的声音有些发冷，“献祭活人精血，为殿主打开通道。”
凌煅和南宫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影殿殿主，上界的人，要亲自下来了？
“这个消息，值多少钱？”凌煅问。
“免费。”面具人道，“阁主说了，这件事关系到下界存亡，所有客卿都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另外，阁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尽快集齐碎片，毁了祖炉。否则，等殿主下来，一切都晚了。”
凌煅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离开天机阁。
走在街上，南宫月低声道：“看来，时间不多了。”
“嗯。”凌煅道，“得加快速度了。”
“先去万妖山脉，拿到九转还魂草，我突破之后，帮你找碎片。”南宫月道，“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
“克制妖族的东西。”南宫月道，“万妖山脉里，妖气浓郁，人类修士进去，实力会被压制三成。没有特殊准备，寸步难行。”
她想了想：“去‘百草堂’，买些‘驱妖散’和‘避瘴丹’。”
百草堂是药王谷的产业，专卖丹药。两人进去，买了所需的东西，又补充了些疗伤丹药和符箓。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中州城，朝着万妖山脉方向出发。
第三节 万妖山脉
万妖山脉在中州以北，绵延数千里，终年被瘴气笼罩。从远处看，整片山脉黑压压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凌煅和南宫月站在山脉外围，看着前方的密林。
树木很高，很密，枝叶纠缠在一起，遮天蔽日。林子里飘着淡淡的灰色瘴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把驱妖散涂在身上。”南宫月打开一个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抹在手臂和脖子上。
凌煅照做。粉末带着淡淡的清香，能掩盖人类的气息，让妖族不易察觉。
两人又服下避瘴丹，这才走进密林。
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头顶的枝叶太密，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地上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响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煅立刻停下脚步，神识扫过去。
是几只“影狼”，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它们正在撕咬一具动物的尸体，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这边。
“绕过去。”南宫月低声道。
两人绕开影狼，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妖兽越多。二阶的“铁背熊”、三阶的“毒牙蟒”、甚至还有四阶的“风雷豹”。好在他们涂了驱妖散，妖兽虽然能闻到人类气味，但不太确定位置，没有主动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驱妖散的效果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而且越往里走，妖兽的等阶越高，驱妖散的效果就越弱。
“得加快速度。”南宫月看了看地图，“九转还魂草在‘毒龙潭’附近，还有五十里。”
毒龙潭，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人加快脚步。
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沼泽。沼泽里冒着气泡，水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恶臭。沼泽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长着一棵奇特的树——通体漆黑，叶子却是血红色的。
“那就是‘血魂树’。”南宫月指着那棵树，“九转还魂草，就长在树下。”
但问题来了——怎么过去？
沼泽里明显有东西。水面上不时有波纹荡开，像是有什么在水下游动。而且，空气里的毒气更浓了，避瘴丹的效果在减弱。
“我过去。”凌煅道，“你在这儿接应。”
“不行，太危险。”南宫月摇头，“沼泽里肯定有妖兽。”
“所以我才去。”凌煅笑了笑，“我有虚空圣火，能克制毒物。而且，我会虚空挪移术，就算有危险，也能及时退回来。”
南宫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小心。”
凌煅纵身跃起，脚踏水面，朝着小岛疾驰。他不敢飞太高，怕惊动沼泽里的东西，只能贴着水面跑。
但就在他跑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里蹿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凌煅！
是“毒沼鳄”，五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
凌煅早有准备，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十丈外。毒沼鳄扑了个空，落入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但它没放弃，扭动身体，再次扑来。
凌煅不跟它硬拼，继续瞬移，几个闪烁，就上了小岛。
毒沼鳄在岸边徘徊，但不敢上岛——岛上那棵血魂树，似乎对它有种克制。
凌煅松了口气，转身去找九转还魂草。
树下果然长着几株灵草，通体碧绿，叶片上有九道金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九转还魂草！
他小心翼翼地采下三株，正要离开，忽然，血魂树的树干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错，就是眼睛。
拳头大小，瞳孔是血红色的，正冷冷地盯着他。
凌煅浑身汗毛倒竖。
这棵树……是活的？
“人类，你好大的胆子。”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凌煅脑海里响起，“竟敢偷我的草。”
树妖！
至少六阶，相当于金丹后期！
凌煅握紧斩虚刀，沉声道：“晚辈急需此草救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晚辈愿意用其他东西交换。”
“交换？”树妖冷笑，“你一个金丹中期的人类，有什么东西能入我的眼？”
凌煅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地心炎晶”——这是之前在流火谷得到的，蕴含精纯的火属性灵力。
树妖看了一眼，嗤笑：“垃圾。”
凌煅又拿出几样东西，树妖都不满意。
“看来，你没什么好东西。”树妖的声音变冷，“那你就留下来，当我的肥料吧。”
话音落下，无数树根从地下钻出，如毒蛇般缠向凌煅。
凌煅立刻瞬移躲开，但树根太多了，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他挥刀斩断几根，但更多的树根涌了上来。
“小子，别挣扎了。”树妖道，“在我的地盘上，你跑不掉的。”
凌煅咬了咬牙，祭出祖炉虚影。
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火海，将周围的树根烧成灰烬。树妖发出一声惨叫：“虚空圣火？！你是凌家的人？！”
它似乎对虚空圣火很忌惮，树根纷纷缩回地下。
凌煅趁机冲出包围，朝着岸边跑去。
但树妖不甘心，树干上的那只眼睛骤然亮起，射出一道血光，直取凌煅后心！
太快了！
凌煅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回身硬抗。斩虚刀劈在血光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刀身剧烈震动，凌煅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沼泽里。
毒沼鳄立刻扑了上来。
前后夹击！
凌煅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鞭影破空而来，抽在毒沼鳄头上。毒沼鳄吃痛，动作一滞。南宫月趁机冲过来，拉起凌煅：“走！”
两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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