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拍卖风云(1/2)
第一节 风雅阁
戌时还没到,风雅阁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凌煅站在对面茶楼的二楼,隔着窗户往下看。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来,下来的不是穿锦袍的富商,就是气息深沉的老怪。
门口有八个护卫守着,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挨个儿查请柬。
他喝了口茶,把请柬又摸出来看了看。
烫金的纸,盖着风雅阁的印章,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数字——七十三。
这是他在黑市买的,花了一万灵石,心疼归心疼,但该花的钱不能省。
又坐了半盏茶时间,凌煅才起身下楼。
走到风雅阁门口,他把请柬递过去。
护卫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他今天换了副模样,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像个书生。
“客人贵姓?”护卫问。
“姓林,单名一个枫字。”凌煅随口编了个名字。
护卫对照了下请柬上的名字,点点头:
“林先生里面请。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您的位子在二楼,丙字号房。”
进了门,是个宽敞的大厅。
摆了三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正前方有个高台,铺着红毯,应该就是拍卖台。二楼是一圈雅间,用珠帘隔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凌煅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找到丙字号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窗户对着拍卖台,视野很好。他坐下,倒了杯茶,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
大厅里的人,修为参差不齐,炼气到金丹都有。但二楼雅间里,至少有五道金丹期的气息,还有一道……深不可测,应该是元婴。
影殿的人来了吗?
凌煅垂下眼帘,慢慢喝茶。
戌时整,拍卖会开始。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走上高台,身材高挑,容貌妩媚,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她一开口,声音软糯糯的: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风雅阁。
奴家红袖,是今晚的拍卖师。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不够可以用宝物抵押。现在,请看第一件拍品——”
侍女端上来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千年木灵珠,蕴含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修炼木系功法的道友不可错过。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
凌煅对木灵珠没兴趣,他的注意力在那些雅间上。甲字号房一直很安静,乙字号房的人也没动静,戊字号房倒是在几件拍品上出了价,看样子是个喜欢收藏的。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又被人买走。有功法,有丹药,有法器,品阶都不低,但都不是凌煅想要的。
直到第七件拍品。
红袖揭开红布,露出一块漆黑的铁片。
铁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铁片一出现,凌煅丹田里的祖炉就猛地一震!
是碎片!
第十四块祖炉碎片!
凌煅握紧了茶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红袖微笑着,“据卖主说,这是一块上古炼器材料,坚硬无比,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损毁。但具体有什么用……我们也不清楚。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大厅里一片安静。
五千中品灵石买一块破铁片?除非脑子坏了。
红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价,正准备流拍,甲字号房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五千。”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凌煅心头一紧。甲字号房……是那个元婴修士?
“甲字号房出价五千,还有没有更高的?”红袖问。
凌煅深吸一口气:“六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丙字号房。
红袖眼睛一亮:“丙字号房出价六千!”
甲字号房沉默了会儿:“七千。”
“八千。”凌煅毫不犹豫。
“一万。”
“一万二。”
价格一路飙升。
大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块破铁片,居然被抬到了一万二?这两个人是疯了,还是知道什么内幕?
凌煅手心冒汗。他的全部身家也就五万中品灵石,再往上加,就有点吃力了。
“两万。”甲字号房再次出价。
直接加到了两万!
凌煅咬了咬牙:“两万二。”
“三万。”
凌煅沉默了。
三万中品灵石,他拿得出来,但之后怎么办?
拍卖会还没结束,后面肯定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这样竞价下去,迟早会把价格抬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想了想,换了种策略。
“三万零一百。”
只加一百。
这是在告诉对方:我没多少钱了,但你如果继续加,我就跟到一百一百地加,恶心死你。
甲字号房果然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有意思。四万。”
凌煅心头一沉。
四万……已经超出他的预算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乙字号房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五万。”
又有人掺和进来了?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一块破铁片,拍到五万?今天这是怎么了?
凌煅看向乙字号房。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乙字号房里的气息很古怪,不像人,倒像是……妖?
甲字号房沉默了更久。
最后,那个慵懒的声音淡淡道:“六万。”
“七万。”乙字号房立刻跟上。
“八万。”
“九万。”
价格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凌煅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明白了,甲字号和乙字号的人,都知道这块铁片的真正价值。他们是在斗气,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而他,一个“穷书生”,已经出不起价了。
就在价格被抬到十万时,红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十万中品灵石,对风雅阁来说也是一笔大生意,但这样抬下去,万一其中一方突然放弃……
“十五万。”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戊字号房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五万?直接加了五万?
凌煅猛地转头看向戊字号房。
之前这个房间的人一直很安静,只拍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甲字号和乙字号也沉默了。
红袖回过神来,连忙道:“戊字号房出价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说话。
“十五万一次!十五万两次!十五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凌煅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碎片……被戊字号房的人拍走了。
接下来的拍卖,他没什么心思看了。
满脑子都是碎片——怎么弄到手?
强抢?戊字号房里至少是金丹期,而且能随手拿出十五万灵石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智取?怎么个智取法?
正烦躁着,最后一件拍品上来了。
那是一枚玉简。
红袖介绍道:“这枚玉简记载着一门上古秘术——‘虚空挪移术’。修炼到小成,可瞬移百丈;大成,可瞬移千里。起拍价,八万中品灵石。”
虚空挪移术!
凌煅眼睛一亮。
他正愁没有好的遁术,化虚遁术虽然能穿墙,但距离太短,速度也不够快。
这门虚空挪移术,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八万五!”立刻有人出价。
“九万!”
“九万五!”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十二万。
凌煅咬了咬牙:“十三万。”
“十四万。”甲字号房又出手了。
“十五万。”这次是乙字号房。
凌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总共就五万灵石,刚才为了买请柬花了一万,还剩下四万。十三万……他拿什么出?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天机阁的客卿令牌。
那老头说过,持此令牌,可以在任何天机阁据点获取情报,享受八折优惠。而且,购买东西可以延期支付。
风雅阁虽然不是天机阁的产业,但……可以试试。
凌煅站起身,走到窗边,对请贵阁鉴定。”
红袖愣了愣,但很快恢复笑容:“客人请讲。”
凌煅取出天机阁的客卿令牌,从窗口抛了下去。
红袖接住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她低声对旁边的侍女说了句什么,侍女匆匆去了后堂。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从红袖手里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凌煅的雅间。
“客人可否下来一叙?”中年人朗声道。
凌煅下楼,走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把令牌还给他,微笑道:“原来是天机阁的贵客。在下风雅阁管事,姓陈。不知客人想怎么交易?”
“我想拍下那枚玉简,但灵石不够。”凌煅直截了当,“可否用这块令牌抵押?或者,延期支付?”
陈管事沉吟片刻:“天机阁的客卿令牌,确实值些钱。这样吧,我做主,给客人一个面子。这枚玉简,客人可以先拿走,但三个月内,必须还清十五万灵石。否则,我们会上报天机阁,收回令牌。”
“成交。”凌煅松了口气。
陈管事点点头,对红袖道:“玉简归这位客人了。”
红袖虽然惊讶,但没多问,直接宣布玉简归丙字号房所有。
拍卖会结束。
凌煅拿到玉简,立刻回到雅间。他没急着走,而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风雅阁,就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盯上了自己。
果然,被人盯上了。
凌煅装作不知,慢悠悠地往城东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淡淡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三条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都是筑基后期,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凶狠,手里握着短刀。
“小子,把玉简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凌煅笑了:“就凭你们三个?”
“找死!”刀疤脸一挥手,三人同时扑了上来。
凌煅没动,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虚空挪移术——发动!
他瞬间出现在三人身后,斩虚刀出鞘,刀光一闪。
三个筑基后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咽喉处一道细小的伤口,血还没流出来,人就已经死了。
凌煅收起刀,捡起三人的储物袋,转身离开。
这虚空挪移术,果然好用。虽然才刚入门,但已经能让他在同阶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那三个筑基后期,只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第二节 智取
回到客栈,凌煅立刻开始参悟虚空挪移术。
玉简里的内容很复杂,涉及到空间法则,寻常修士就算得到,没有十年八年的苦修也入不了门。但凌煅不一样,他有祖炉,有虚空圣火,对空间之力本就敏感。再加上深蓝之书的辅助,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摸到了门道。
天亮时,他已经能瞬移三十丈了。
虽然距离短,但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他收了功,换回那副书生模样,出门吃早饭。
客栈一楼人不多,几个客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凌煅要了碗面,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听说没有?昨晚风雅阁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戊字号房拍下那块铁片的人,死了!死在回家的路上,铁片不见了!”
凌煅心头一跳。
戊字号房的人死了?碎片被抢了?
“谁干的?”有人问。
“不知道。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像是凭空消失的。风雅阁正在查呢,但估计查不出什么。”
“那块铁片到底有什么用?居然有人为它杀人?”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昨天甲字号和乙字号的人也为它争得厉害,还好没拍下来,不然死的就是他们了。”
凌煅默默吃着面,心里却翻江倒海。
碎片被抢了……谁抢的?甲字号?乙字号?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影殿的人抢的,那麻烦就大了。但如果是其他势力,或许还有机会。
正想着,一个穿着灰衣的老头走进客栈,径直走到凌煅这桌,在他对面坐下。
凌煅抬头,是黑市那个“包打听”。
“林先生,早啊。”老头笑眯眯的。
“有事?”凌煅放下筷子。
“听说昨晚风雅阁出了命案,特地来给林先生提个醒。”老头压低声音,“那块铁片,不简单。现在为了它,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三个?”
“对,除了戊字号房的客人,还有两个是昨晚跟踪他的人,都死在巷子里,死状一样,都是被抽干了精血。”
抽干精血……又是冥修的手段?
凌煅眼神一凝:“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老头左右看了看,“我听说,最近中州来了不少邪道修士,都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林先生,您昨天也掺和了竞价,我劝您一句,最近小心点,没事别出门。”
“多谢提醒。”凌煅摸出几块灵石推过去。
老头收了灵石,起身离开。
凌煅吃完面,回到房间。
碎片被抢了,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办?
正头疼着,窗户忽然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推开窗,外面没人,只有一只纸鹤停在窗台上。纸鹤很精致,翅膀上画着复杂的符文。
传讯纸鹤?
凌煅拿起纸鹤,注入一丝灵力。纸鹤展开,化作一张信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夜子时,城西十里亭,以铁片换命。——知情人”
铁片?换命?
凌煅眼神闪烁。这是陷阱,还是真的?
他想了想,收起信纸。
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去看看。
子时,城西十里亭。
亭子建在一处荒坡上,周围都是乱坟岗,阴森森的。今晚没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勉强能看见亭子的轮廓。
凌煅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藏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子时整,一道人影从远处走来,进入亭子。是个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修为不低,金丹初期。
黑衣人坐下,似乎在等人。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另一道人影出现了。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同样穿着黑衣,蒙着脸,修为……金丹中期。
两个人在亭子里碰面。
“东西带来了吗?”后来的黑衣人问,声音沙哑。
“带来了。”先来的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正是那块祖炉碎片。
凌煅瞳孔一缩。
真的是碎片!
“钱呢?”先来的黑衣人问。
后来的黑衣人取出一个储物袋,扔过去。先来的黑衣人接过,神识扫了一下,点点头,把碎片递了过去。
就在碎片交接的瞬间,异变突生!
后来的黑衣人突然出手,一掌拍在先来黑衣人的胸口!先来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拍飞出去,撞在亭柱上,喷出一口血。
“你……你什么意思?”他惊恐地问。
“意思就是,钱我要,碎片我也要。”后来的黑衣人冷笑,“死人,是不需要钱的。”
他一步步逼近。
先来黑衣人挣扎着想跑,但伤得太重,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树上掠下,快如闪电!
后来的黑衣人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掌。但灰影比他更快,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斩下!
嗤——!
刀光划过,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臂被齐肩斩断!他暴退数丈,捂着断臂,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凌煅收起斩虚刀,捡起地上的碎片和储物袋。
“多谢两位。”他笑了笑,“东西归我了。”
两个黑衣人都愣住了。
凌煅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站住!”断臂黑衣人怒吼,“把东西留下!”
他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涌出滚滚黑气,化作无数厉鬼,扑向凌煅。
凌煅头也不回,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三十丈外。厉鬼扑了个空,撞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再追,下次断的就是你的头。”凌煅的声音远远传来。
断臂黑衣人咬牙切齿,但终究没敢追。
凌煅一口气跑出十里,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
他拿出碎片,仔细看了看。没错,是祖炉碎片,第十四块。
又打开储物袋,里面装着十万中品灵石。
“运气不错。”他笑了。
但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黑暗中,又走出了三个人。
这次,是三个金丹后期。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扛着一柄巨斧。另外两个,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根骨杖;一个矮胖子,腰上挂着十几个储物袋。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光头大汉咧嘴笑道。
凌煅叹了口气:“你们又是哪路的?”
“黑风三煞,听过没?”瘦高个阴森森地说,“我们兄弟三个,专门干黑吃黑的买卖。你手里的东西,我们要了。”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死。”矮胖子舔了舔嘴唇,“我最喜欢杀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了。”
凌煅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和储物袋,忽然笑了:“行,给你们。”
他把东西扔了过去。
光头大汉一愣,下意识地接住。他没想到凌煅这么痛快,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凌煅忽然动了。
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光头大汉面前,斩虚刀直刺咽喉!
太快了!
光头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刺来。但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他胸前的护心镜突然亮起,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这一刀。
铛——!
凌煅被震退三步,光头大汉也连退好几步,脸色发白。
“好小子,敢偷袭!”瘦高个和矮胖子同时出手。
骨杖挥出,一道黑气化作骷髅头,咬向凌煅。矮胖子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毒针,铺天盖地射来。
凌煅再次瞬移,躲开攻击,出现在瘦高个身后,一刀斩下!
瘦高个反应极快,回身用骨杖格挡。但斩虚刀何其锋利,骨杖被一刀斩断,刀锋余势不减,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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