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州风云(1/2)
第一节 入城
中州城,光城墙就有三十丈高,通体用青金石砌成,太阳一照,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
城门口排着长队,车马、行人、修士、凡人,混在一块儿,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凌煅排在队伍里,头上戴了顶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是路上买的,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看着跟逃荒的难民没啥两样。
“下一个!”守城的士兵吆喝着。
轮到凌煅了。
士兵斜眼打量他,看他那身打扮,眉头就皱了起来:“哪儿来的?进城干什么?”
“南边来的,投亲。”
凌煅压低了嗓子,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悄悄塞过去,“军爷行个方便。”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色好看了点:“有路引吗?”
“有的。”
凌煅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白面给的假路引,上面盖着南域某个小城的官印,做得跟真的一样。
士兵扫了一眼,摆摆手:“进去吧。记着,城里不许私斗,不许飞遁,违者抓进大牢!”
“晓得了。”
凌煅低头进了城。
一进城,耳朵就被各种声音塞满了。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嗡嗡响。
街道两边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兵器铺、丹药坊,什么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穿锦衣的富商、挎刀剑的修士、挑担子的小贩,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能看见。
这就是中州。
修真界的中心,繁华,但也鱼龙混杂。
凌煅没在主干道多待,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晾衣绳上挂着各色衣物,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饭菜的油腻气。
他按着白面给的地图,七拐八绕,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
街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茶摊,摆着三四张桌子,没什么客人。
卖茶的是个佝偻老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凌煅走过去,在靠里的桌子坐下,敲了敲桌面:“来碗茶。”
老头睁开眼,慢吞吞地倒了碗茶端过来:“两个铜板。”
凌煅没掏钱,从怀里摸出那枚天机阁的客卿令牌,放在桌上。
老头眼神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客官这牌子……看着眼生。”
“新来的。”凌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想打听点事。”
“什么事?”
“凌家分支,凌沧海,住哪儿?”
老头沉默了,上下打量他:“客官找凌家有事?”
“有点私事。”
“凌家在城西‘青云巷’,最大的那处宅子就是。”老头顿了顿,“不过客官,我劝你一句,凌家这些年闭门谢客,很少见外人。你要是没要紧事,最好别去。”
“为什么?”
“凌家……”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二十年前出了场大变故,死了好些人。从那以后,凌沧海就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反正……不太平。”
凌煅心里一紧。
二十年前,正好是凌家本家被灭门的时间。难道分支也受到了牵连?
“多谢提醒。”他收起令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茶钱。”
老头看着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客官,再多说一句。凌家附近,常有些生面孔转悠。你要是去,最好小心点。”
凌煅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没直接去青云巷,而是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叫“悦来居”,不大不小,地段也偏,正合他意。要了间二楼靠里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后巷,万一有事,跳窗就跑。
安顿下来后,凌煅盘膝坐在床上,神识缓缓铺开。
金丹中期的神识,能覆盖方圆三里。客栈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隔壁房间有对夫妻在吵架,楼下掌柜的在算账,街对面酒馆里几个汉子在划拳……一切正常。
他收回神识,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从冥血老鬼身上搜到的令牌。
黑色的令牌,正面“影”字狰狞,背面“七十三”的数字泛着幽光。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微微发烫,但没别的反应。
“影殿第七十三号使徒……”凌煅喃喃自语。
冥血老鬼是金丹后期,在影殿排七十三。那前十的使徒,得是什么修为?元婴?甚至化神?
还有白面说的那个“元婴期使徒”,已经上路了。他现在刚到中州,对方应该还没追来。但时间不多,他必须尽快变强。
怎么变强?
祖炉碎片还差二十三块。中州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凌煅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后巷里,一个黑影正蹲在对面房顶上,朝这边张望。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修为……筑基后期。
不是影殿的人。
影殿要是派这种货色来杀他,也太看不起人了。
那是谁?凌沧海派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凌煅没动,继续观察。
黑衣人在房顶蹲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等黑衣人走远了,凌煅才收回目光。
看来,从他进城开始,就被人盯上了。是中州的水太深,还是……有人早就知道他要求?
他关上窗,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然后取出深蓝之书。
书页翻开,停在一页上。上面记载着一种秘术——“千面幻形术”,可以改变容貌、气息,甚至修为波动。修炼到大成,连元婴修士都看不破。
“正好用上。”
凌煅闭上眼睛,开始参悟。
一夜无话。
第二节 夜探
三天后,青云巷。
巷子很宽,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两边都是高门大户,朱漆大门,石狮子守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巷子尽头,最大那处宅子,门匾上两个烫金大字:凌府。
不过此凌府非彼凌府。门庭冷清,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墙头长满了杂草,石阶上落着枯叶,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凌煅站在巷口,远远看着。
他现在换了一副模样——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色蜡黄,留着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肩上搭着个褡裢,看起来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千面幻形术果然好用,他现在连气息都变了,金丹期的修为压到了筑基初期,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他在巷口摆了个摊,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凌府。
一整天,凌府大门都没开过。只有傍晚时分,侧门开了条缝,一个老仆拎着菜篮子出来,买了点菜,又匆匆回去了。
凌煅收摊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回客栈,而是在附近找了处废弃的宅子,翻墙进去,暂时落脚。
子时,月黑风高。
凌煅换上一身黑衣,蒙上面,悄无声息地摸向凌府。他没走正门,也没走侧门,而是绕到宅子后面,找了个偏僻的墙角。
墙高两丈,上面还布了禁制。不过禁制年久失修,已经残破不堪,漏洞百出。
他轻松翻过墙,落入后院。
后院是个花园,假山、池塘、亭子,布局精巧,但现在一片荒芜。杂草长到膝盖高,池塘里漂满浮萍,假山上爬满藤蔓,透着股萧瑟。
凌煅屏息凝神,神识缓缓铺开。
宅子里人不多,总共也就十几个。大部分都在前院,修为不高,都是炼气期。只有后院深处,有一道强大的气息——金丹后期,应该就是凌沧海。
他收敛气息,朝着那道气息的方向摸去。
穿过花园,来到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门窗紧闭,里面亮着灯。院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都是筑基期,正在打哈欠。
凌煅绕到侧面,翻墙进院,贴在窗下。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他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坐着个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他正在打坐,呼吸绵长,周身灵力流转,确实是金丹后期。
但这灵力……很虚浮,像是受过重伤,根基受损。
这就是凌沧海?
凌煅正观察着,忽然,老者睁开了眼。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凌煅心头一跳。被发现了?不应该啊,他收敛了气息,又用了千面幻形术,就算元婴修士也未必能看破。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屋。
凌沧海看着他,眼神很平淡:“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路过,好奇。”凌煅压低了嗓子,“听说凌家二十年前出了变故,特来拜访。”
“拜访?”凌沧海笑了,笑得很苦涩,“是来看笑话的吧?凌家如今破落至此,确实是个笑话。”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凌煅顿了顿,“我姓凌。”
凌沧海瞳孔一缩,身上气息陡然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姓凌。”凌煅重复一遍,“凌破天,是我先祖。”
屋里死一般寂静。
凌沧海死死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把他看穿。半晌,他缓缓开口:“证明给我看。”
凌煅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那是凌家本家的族徽,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正面刻着“凌”字,背面是祖炉图案。这是凌忠交给他的,说是家主信物,只有嫡系血脉才有。
凌沧海看到玉佩,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手接过玉佩,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眶渐渐红了。
“是真的……真的是本家的族徽……”他喃喃道,“你……你是哪一房的?”
“我是凌破天的后人。”凌煅没细说,“本家二十年前被灭门,只有我逃了出来。”
凌沧海长叹一声,眼泪掉了下来:“终于……终于等到本家的人了。我还以为……以为本家已经死绝了。”
他擦擦眼泪,拉着凌煅坐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问题,透着关切。
凌煅心里一暖,但没放松警惕:“我叫凌煅。这些年东躲西藏,侥幸活了下来。前辈,您这边……”
“叫我三叔公吧。”凌沧海道,“我是你爷爷的堂弟,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三叔公。”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二十年前,本家出事那天,我这边也遭到了袭击。来了三个金丹修士,都是蒙面的,下手狠毒。我拼死抵抗,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但自己也伤到了根基,修为再无寸进。府里的子弟死伤大半,活下来的也散了心,这些年走的走,散的散,就剩这么十几个人了。”
凌煅眼神一冷:“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凌沧海摇头,“那三人用的功法很杂,看不出路数。但可以肯定,和灭本家的是同一批人。他们的目的,是要斩草除根,把凌家血脉彻底灭绝。”
他看向凌煅,眼中闪过担忧:“孩子,你不该来中州的。这里太危险了,那些人在暗处盯着,你一露面,他们就会知道。”
“我已经来了。”凌煅道,“而且,我不打算躲了。有些仇,必须报。”
“报仇?”凌沧海苦笑,“孩子,你拿什么报?对方势力庞大,连本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被一夜之间灭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凌煅打断他,“我还有祖炉。”
“祖炉?!”凌沧海猛地站起来,“你……你继承了祖炉?”
“十三块碎片,已经集齐。”凌煅点头。
凌沧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孩子,你知不知道,怀璧其罪?”他压低声音,“祖炉是至宝,多少人盯着?你继承祖炉的事,一旦传出去,别说报仇,你自己都活不了几天!”
“我知道。”凌煅平静道,“所以我来了中州。这里水深,适合浑水摸鱼。而且,我要找剩下的碎片。”
凌沧海沉默了。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孩子,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住在这里,我虽然没多少本事,但护你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三叔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凌煅摇头,“但我不能住这儿。第一,会连累你们。第二,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凌煅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认认门,确认一下分支的情况。另外,想请教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中州哪里可能有祖炉碎片?”
凌沧海想了想:“祖炉碎片散落各地,中州应该也有。我记得,本家出事前,曾有人传言,说‘天剑宗’、‘药王谷’、‘万宝阁’这几家,都收藏着祖炉碎片。但真假就不知道了。”
天剑宗,中州第一剑修宗门。
药王谷,以炼丹闻名。
万宝阁,最大的商会,据说背后有元婴老祖坐镇。
都不是好惹的主。
凌煅记下了:“多谢三叔公。另外,您这边……缺不缺灵石丹药?我这儿有些,可以留给你们。”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五百块中品灵石,还有几瓶疗伤丹药。
凌沧海连忙推辞:“不行不行,你自己留着用。我们虽然穷,但还过得去。”
“收下吧。”凌煅把袋子塞到他手里,“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自家人受苦。这些只是暂时的,等以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凌沧海眼眶又红了:“孩子,你……你跟你爷爷真像。当年他也是这样,自己省吃俭用,却总想着接济族人。”
他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样东西,你爷爷当年寄放在我这儿的。说如果本家有人找来,就交给他。”
他走到床前,挪开床板,从。
凌沧海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盒子上。禁制解除,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说是关于祖炉的秘辛。我一直没敢看,现在交给你了。”
凌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段惊人的秘闻——
祖炉,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
它来自“上界”,是真仙界的宝物。
三千年前,上界发生大战,祖炉被打碎,碎片坠落下界。而凌家的先祖,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块碎片,从此崛起。
但碎片不止三十六块。
真正的祖炉,有七十二块核心碎片,三十六块是炉身,三十六块是炉心。
凌家历代收集的,只是炉身碎片。而炉心碎片,散落在更危险的地方,有些甚至在上古禁地、绝境之中。
集齐七十二块碎片,重铸祖炉,不仅能打开真仙界的大门,还能获得“成仙契机”——那是直接飞升成仙的机会,不需要渡劫,不需要苦修,一步登天!
而凌家之所以被灭门,是因为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些人不满足于打开真仙界,他们想要成仙契机。为此,他们不惜屠灭凌家满门,抢走已经收集的碎片。
玉简最后,有一行小字:
“若后世子孙得见此简,切记:炉心碎片,万不可轻易触碰。每一块炉心碎片,都封印着一尊‘虚空魔灵’。
集齐三十六块炉心碎片之日,便是虚空魔灵破封之时。若无法降服魔灵,则会被魔灵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凌煅看完,久久不语。
原来,祖炉的真相是这样。
不仅关系到上界,还关系到成仙契机,更关系到虚空魔灵……
难怪那么多人觊觎。
也难怪,先祖凌破天当年那么谨慎,宁可把碎片散落各地,也不敢集齐。
“孩子,里面写了什么?”凌沧海问。
“没什么。”
凌煅收起玉简,“三叔公,这东西我收下了。您这边,最近小心点。我可能……会给你们惹麻烦。”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凌沧海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我这里,虽然破落,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凌煅点点头,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凌沧海站在门口,佝偻着背,眼里有泪光。
“孩子,活着回来。”
“嗯。”
凌煅翻墙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里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找了个僻静处,恢复本来面目。
玉简里的信息太震撼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还有,那个元婴期的影殿使徒,应该快到了。
他得抓紧时间。
第三节 万宝阁
三天后,万宝阁。
中州城最繁华的地段,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金碧辉煌,门庭若市。
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不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就是气息浑厚的修士。
凌煅换了一身锦衣,摇着折扇,扮作富家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极大,摆满了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宝物——法器、丹药、符箓、材料,琳琅满目。
几十个伙计在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公子,想看点什么?”
“随便看看。”
凌煅漫不经心地转着,眼睛扫过柜台,“你们这儿,收不收东西?”
“收的。”伙计笑道,“公子有什么宝贝要出手?”
凌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短剑,放在柜台上。
短剑通体赤红,剑身刻着火焰纹路,是之前从赤炎部缴获的战利品,地阶下品,不算特别珍贵,但也不差。
伙计拿起短剑看了看,眼睛一亮:“好剑!火属性法器,地阶下品,做工精良。公子想卖多少?”
“你开价。”
伙计沉吟片刻:“五千中品灵石,如何?”
“六千。”
“这……公子,这个价有点高了。”
伙计为难道,“要不这样,我请掌柜的来看看?”
“行。”
伙计拿着短剑去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这位公子,鄙人姓钱,是这儿的掌柜。听说公子有宝物要出手?”
凌煅指了指短剑:“就这个,六千中品灵石,不二价。”
钱掌柜拿起短剑仔细看了看,又输入灵力试了试,点点头:
“确实是好剑。六千……可以。不过公子,我们万宝阁有个规矩,大额交易,需要验明身份。不知公子可否出示一下路引或者身份令牌?”
凌煅皱眉:“怎么,怕我的东西来路不正?”
“不是不是,公子别误会。”
钱掌柜连忙摆手,“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主要是最近查得严,听说有批贼赃流入了中州,城主府下了令,所有店铺都要严查。”
贼赃?
凌煅心里冷笑。这是找借口查他的底细吧?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天机阁的客卿令牌,放在桌上:“这个,够不够身份?”
钱掌柜看到令牌,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原来是天机阁的贵客,失敬失敬。有这令牌就够了,不必路引。”
他收起短剑,取出一袋灵石:“六千中品灵石,公子清点一下。”
凌煅神识扫过,数目没错,收了起来。
“对了,钱掌柜,我听说你们万宝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收?”他装作随意地问。
“那是自然。”
钱掌柜挺起胸膛,“不是吹牛,整个中州,就没有我们万宝阁不收的宝贝。只要您拿得出来,我们就出得起价。”
“那……祖炉碎片呢?”
钱掌柜的笑容僵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祖炉碎片……那可是烫手山芋,谁碰谁死。”
“我就是问问。”
凌煅道,“听说你们万宝阁收藏着一块,不知道是真是假?”
钱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公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就是好奇。”
凌煅从袋子里摸出十块中品灵石,推过去,“一点心意,买杯茶喝。”
钱掌柜看着灵石,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
“不瞒公子,万宝阁确实收藏过一块祖炉碎片。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早就被人买走了。”
“谁买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钱掌柜摇头,“当时是阁主亲自接待的,对方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不过出手极其阔绰,直接用一件天阶法宝换的。”
天阶法宝换一块碎片?
好大的手笔。
凌煅心里有数了。
买走碎片的,多半是影殿或者别的什么大势力。
“那现在,中州哪里还有祖炉碎片?”他又问。
钱掌柜苦笑道:“公子,您这可难为我了。祖炉碎片那种东西,谁得到了都会藏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到处宣扬?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黑市’上有人在打听祖炉碎片的消息,出价极高。”
“黑市?在哪儿?”
“城南‘鬼街’,每个月的十五开市。”
钱掌柜道,“不过公子,我得提醒您一句,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去了那儿,生死自负,我们万宝阁可不负责。”
“明白。”凌煅拱拱手,“多谢钱掌柜指点。”
“客气了。”
离开万宝阁,凌煅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丹药和符箓,然后找了家茶馆坐下。
今天是初十,离十五还有五天。
黑市……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很危险,那里不受城主府管辖,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而且,万一有影殿的人在那儿守株待兔……
正想着,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天剑宗出大事了!”
“什么事?”
“他们禁地里的‘剑冢’,昨天夜里被人闯进去了!守剑长老被打成重伤,丢了好几把宝剑!”
“谁这么大胆子?敢闯天剑宗的剑冢?”
“不知道,蒙着脸,用的功法也很古怪,像魔道,又像邪道。天剑宗现在封山了,正在全城搜捕呢。”
凌煅心中一动。
天剑宗……剑冢……祖炉碎片?
难道闯剑冢的人,也是为了碎片?
他结了账,起身离开。
得去天剑宗附近看看。
第四节 剑痕
天剑宗在中州城西,占了一整座山。
山门宏伟,两柄十丈高的石剑交叉而立,剑锋直指苍穹,气势逼人。
不过现在山门紧闭,门口守着七八个弟子,个个脸色凝重,手按剑柄,如临大敌。
凌煅没靠近,在远处找了棵大树,跳上去,远远观察。
山脚下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丢的是‘青虹剑’,那可是天剑宗的镇宗宝剑之一啊!”
“何止青虹剑,还有‘秋水’、‘寒霜’,一共三把!”
“谁这么厉害?能从剑冢里偷走三把宝剑?”
“谁知道呢,反正天剑宗这次丢人丢大了。”
凌煅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正准备离开,忽然,眼角瞥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人群外围,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但凌煅的神识扫过去,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很古怪——时有时无,飘忽不定,像是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术。
而且,那人的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凌煅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人的袖口处,露出一截绷带,上面有暗红色的血迹。
受伤了?
他心里起疑,悄悄从树上溜下来,混进人群,慢慢朝那人靠近。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凌煅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像鹰,像剑,透着寒意。
虽然只是一瞥,但凌煅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人立刻转身,挤开人群,快步离开。
凌煅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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