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隐杀机(1/2)
第一节 鬼哭林
林子里静得吓人。
不是那种寻常山林的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凌煅放慢了脚步。
他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扭曲的树林。
这里的树长得怪,树干漆黑如炭,树枝嶙峋如爪,相互纠缠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皮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偶尔有气流穿过,发出“呜呜”的低咽,像是谁在哭。
鬼哭林。
地图上标注的险地之一,终年弥漫着迷魂瘴气,能侵蚀心智,让人产生幻觉。
筑基以下修士进来,十有八九会迷失其中,最后要么发疯,要么成为林中那些怪树的养分。
凌煅运转《焚天造化诀》,赤金色的圣火在经脉中流转,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膜。
瘴气触及光膜,发出“嗤嗤”的轻响,被灼烧成缕缕青烟。
这法子消耗不小,但管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林中。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生物的皮肉上。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味更浓了,混合着草木腐烂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走了约莫半里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些树……好像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极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挪移。
凌煅猛地回头,来时的那条小路已经不见了,被几棵粗壮的鬼哭树给堵死了。
“迷阵?”他皱眉,神识铺开。
但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压制。原本能覆盖百丈的范围,现在连三十丈都够不着。
而且那些瘴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着神识,试图往他识海里钻。
凌煅冷哼一声,识海中的神念结晶微微一亮,灰色光晕荡开,将侵入的瘴气尽数绞碎。
“小娃娃,神识练得不错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凌煅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斩虚刀反手就是一劈!
幽蓝色的刀气破空而出,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被挡下,而是……凝固了。
刀气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凌煅瞳孔骤缩,暴退三丈。
这才看清说话的人。
是个老婆婆。
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
她站在一棵鬼哭树下,浑浊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皱纹堆叠,看不出表情。
但凌煅半点不敢放松。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还能随手凝固他的刀气——这老婆婆至少是金丹修为!
“前辈何人?”他握紧刀柄,圣火在体内蓄势待发。
“路过的人。”
老婆婆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
“这鬼哭林啊,可不是你这种小娃娃该来的地方。听婆婆一句劝,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晚辈有要事在身,必须穿过此林。”
“要事?”老婆婆嗤笑一声,“是不是要去雾隐渊啊?”
凌煅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来这鬼哭林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冲着雾隐渊去的。”老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近几步,“那地方啊,邪门得很。
终年大雾不说,底下还藏着不得了的东西。这些年进去的人不少,出来的……可没几个。”
她停在凌煅身前两丈处,抬起眼皮看他:
“尤其是最近,赤炎部的人在附近转悠,影蛇的人也来了。小娃娃,你这趟浑水,可不好趟。”
影蛇?
凌煅没听过这个名号,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善茬。
“多谢前辈提醒。”他拱手,“但晚辈非去不可。”
“倔脾气。”老婆婆摇头,“跟你爹一个样。”
凌煅浑身一震:“前辈认识家父?”
“凌破天那小子嘛,千年前来过。”
老婆婆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那时候他也是筑基期,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硬闯鬼哭林,差点死在这儿。最后还是老婆子我顺手拉了他一把。”
她顿了顿,看向凌煅:“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有……祖炉的味道。你是他后人?”
凌煅心中念头急转。这老婆婆认识先祖,还知道祖炉,但态度暧昧不明。是敌是友,不好判断。
“晚辈凌煅,先祖凌破天。”
他决定坦白一部分,“此行确为祖炉碎片而来。”
“果然。”
老婆婆叹了口气,
“祖炉……那东西啊,是福也是祸。凌破天当年拿到几块碎片,修为突飞猛进,可后来呢?凌家还不是……”
她没说完,但凌煅听懂了。
“先祖之事,晚辈略有耳闻。”
他沉声道,“但有些事,明知是祸,也不得不为。”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有骨气。比你爹当年还强点儿。”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漆漆的木牌,扔给凌煅:
“拿着这个。鬼哭林的迷阵是活的,靠蛮力出不去。这牌子能指引方向,跟着它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断魂崖。”
凌煅接住木牌。牌子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仔细看,竟是一幅简略的地图。
“前辈为何帮我?”
“看不惯赤炎部那帮人罢了。”
老婆婆摆摆手,“炎魔那老东西,当年在我这儿吃了亏,一直怀恨在心。你要是能给他添点堵,老婆子我乐见其成。”
她转身,拄着拐杖往林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模糊。
声音从雾气中飘来:
“不过小娃娃,雾隐渊的水比你想的深。寒潭底下那东西,不好拿。要是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影已彻底消失。
凌煅握着木牌,站在原地良久。
这老婆婆出现的蹊跷,帮得也蹊跷。
但木牌上的地图不假,确实标出了一条穿过迷阵的路线。
他权衡片刻,决定信一次。
至少目前看来,对方没有恶意。
而且若真是敌人,以刚才那一手凝固刀气的本事,直接拿下他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凌煅将灵力注入木牌。
牌子亮起微光,表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
他循着箭头前进。
这一次,周围的景象不再变化。
那些会移动的树仿佛感知到了木牌的气息,纷纷让开道路。瘴气也避之不及,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一条暗河横在眼前,河面宽不过三丈,水流湍急,水色漆黑如墨。
河对岸,就是鬼哭林的边缘——能看见正常的树木,以及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断魂崖。
木牌上的箭头消失了。
凌煅将牌子收起,纵身跃过暗河。
落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浓雾笼罩的鬼哭林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老婆婆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影蛇的人来了……”
凌煅眼神微沉。
看来除了赤炎部,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了祖炉碎片。
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他不再耽搁,朝着断魂崖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节 断魂崖
断魂崖,名副其实。
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见翻滚的云海。
崖壁近乎垂直,深不见底,偶尔有罡风从渊底卷上来,发出凄厉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喊。
凌煅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扔下去。
石头坠入云海,连个回声都没有。
“这要是掉下去……”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地图上标注,前往雾隐渊需要从断魂崖中段的一处平台绕行。
那平台隐藏在云雾之中,极难发现,且常年有罡风肆虐,稍有不慎就会被卷下深渊。
凌煅运转灵力,纵身跃下崖壁。
他没有直接坠落,而是贴着崖壁向下滑行,双手不时插入岩缝稳住身形。
罡风一阵阵袭来,像无形的巨手要把他扯下去。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灵力对抗,下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大约下降了百丈,崖壁上出现了一道横向的裂缝。
裂缝宽约三尺,深不可测,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湿冷的气息透出。
地图上标注的平台,就在这条裂缝深处。
凌煅侧身挤进裂缝。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走了十几步后,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出现在眼前,约有五六丈见方。
石台边缘长着些苔藓和藤蔓,中央则有一滩积水,倒映着头顶一线天的微光。
但凌煅的注意力,全被石台另一端的那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个女人。
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身材高挑,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背对着凌煅,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听见动静后缓缓转过身。
一张堪称妖艳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嘴唇却是诡异的暗紫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泛着淡淡的金色。
“等你很久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魅惑的韵律。
凌煅握紧斩虚刀:“影蛇?”
“聪明。”
女人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是影蛇的‘三当家’,你可以叫我……紫鳞。”
她往前走了几步,皮甲下的身躯扭动出一种奇特的韵律,像蛇在爬行。
“炎魔那老东西太磨叽,搜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还是我聪明,直接在必经之路上守着。”
紫鳞舔了舔嘴唇,“小弟弟,乖乖把祖炉碎片交出来,姐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凌煅没说话,神识扫过四周。
石台上只有紫鳞一人,但裂缝外……至少埋伏着三个。
气息隐晦,都是筑基后期。
“四个筑基后期,对付我一个筑基巅峰,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凌煅淡淡道。
紫鳞眼睛一亮:“哟,神识不弱嘛,居然能发现我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她拍了拍手。
裂缝外掠进三道黑影,落在石台三个角落,呈三角之势将凌煅围在中央。
三人皆穿黑衣,脸上戴着蛇纹面具,手中各持一对分水刺,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但你说错了一点。”
紫鳞歪着头,“不是四个筑基后期对付你一个,是……五个。”
她话音落下,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筑基巅峰、假丹、金丹初期!
竟然是个隐藏了修为的金丹修士!
凌煅心头一沉。
这下麻烦了。
一个金丹,三个筑基后期,在这狭小的石台上,他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
“怕了?”
紫鳞咯咯笑着,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挥舞时无声无息,像毒蛇吐信。
“姐姐我最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了。来,让我看看,凌破天的后人,有多少斤两。”
她动了。
快得离谱!
凌煅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软剑已经刺到他喉前三寸!
他猛然后仰,斩虚刀上撩,“铛”的一声架住剑尖。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凌煅虎口发麻。
他借势后退,同时左手一扬,三张爆炎符甩向那三个黑衣人。
“雕虫小技。”
紫鳞轻笑,软剑如灵蛇般一卷,竟将那三张符箓尽数挑飞,在半空中炸开,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三个黑衣人趁机扑上,分水刺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刺来。
凌煅眼神一厉。
不能留手了。
他全力运转《焚天造化诀》,赤金色圣火从体内爆发,化作一圈火焰冲击波向四周荡开!
三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凌煅身形一晃,施展出刚领悟不久的“化虚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从四人的包围中穿出,直扑裂缝出口!
“想跑?”
紫鳞冷哼,软剑脱手飞出,如一道黑色闪电射向凌煅后心!
凌煅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出。
幽蓝刀气与软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软剑被震飞,但凌煅也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前踉跄几步,险些跌下石台。
就这么一耽搁,三个黑衣人又围了上来。
而紫鳞,已经堵在了裂缝出口。
“挺能跑嘛。”
她接住飞回的软剑,眼中闪过戏谑,“但到此为止了。”
凌煅背靠崖壁,看着步步紧逼的四人,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
一个金丹加三个筑基后期,耗也能耗死他。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中央那滩积水,又看了看头顶一线天的裂缝。
有了。
凌煅忽然收起斩虚刀,双手结印。
“嗯?放弃抵抗了?”紫鳞挑眉。
“不。”
凌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地脉引灵——开!”
轰隆!
石台剧烈震动起来!
那滩积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翻涌,紧接着,裂缝深处传来“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紫鳞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凌煅站直身体,“就是引动了断魂崖底积蓄千年的地脉阴气而已。”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涌出大股大股的黑气!黑气阴寒刺骨,所过之处,石壁结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阴煞之气!”一个黑衣人惊叫,“快退!”
但来不及了。
黑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台。三个黑衣人首当其冲,被黑气淹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三具冰雕,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紫鳞反应极快,在阴气涌出的瞬间就暴退到裂缝边缘,同时祭出一面紫色小盾挡在身前。小盾散发出柔和的紫光,勉强抵住了阴气的侵蚀。
但她也不好受。阴气无孔不入,透过护体灵光钻入体内,冻得她经脉都快要凝固了。
凌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体表灰蓝色火焰吞吐,将靠近的阴气尽数炼化。
虚空圣火,可焚万物,区区阴煞之气,自然不在话下。
“你……你竟然能操控阴气?”紫鳞又惊又怒。
“不是操控,是引导。”凌煅淡淡道,“断魂崖底本就是聚阴之地,我只不过用秘法稍微‘刺激’了一下而已。”
他一步步走向紫鳞。
“现在,轮到你了。”
紫鳞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她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紫色小盾上。
小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紫色光幕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玉简,狠狠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黑烟,钻入她体内。
紫鳞的气息再度暴涨,脸上浮现出片片蛇鳞,瞳孔彻底变成金色,张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逼我用‘化蛇秘术’……小子,你死定了!”
她身上的皮甲寸寸崩裂,露出的蛇尾!
半人半蛇!
凌煅瞳孔一缩。这是某种邪道秘法,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妖兽的力量和特性。
此刻的紫鳞,气息已经逼近金丹中期!
“死!”紫鳞嘶吼着扑来,速度快了数倍!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五道漆黑的抓痕,直取凌煅面门!
凌煅不敢硬接,化虚遁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石台上连连闪烁。
但石台就这么大,再怎么躲,也有极限。
“嗤啦——”
凌煅左肩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处泛着黑气,血肉竟然在快速腐烂!
有毒!
他连忙运转圣火灼烧伤口,将侵入的毒素焚尽。但这么一分神,紫鳞的蛇尾已经横扫而至,重重抽在他腰间!
砰!
凌煅被抽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凌煅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决绝。
他看向裂缝深处涌出的阴气,又看向疯狂扑来的紫鳞。
赌一把!
凌煅不再躲避,反而迎着紫鳞冲了上去!在利爪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他双手猛地抓住紫鳞的手臂,然后……纵身一跃,拖着紫鳞一起跳进了裂缝深处!
“你疯了?!”紫鳞惊怒交加。
两人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裂缝深处,阴气浓郁到几乎化液,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凌煅却笑了。
“要死,也得拉你垫背。”
他全力运转祖炉,炉口大开,疯狂吞噬周围的阴气!阴气入体,与虚空圣火剧烈冲突,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咬牙撑着。
祖炉震动,炉身上的山川河流图案逐一亮起。当第四块碎片所在的炉耳图案亮起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炉身涌出,顺着经脉流向他的双手。
凌煅的双手,忽然变成了灰蓝色。
他松开紫鳞的手臂,双掌一合,按在了她胸口。
“虚空……湮灭。”
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发,瞬间蔓延紫鳞全身。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接触点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是碎裂,不是腐蚀,是真正的……湮灭,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不——!!!”
紫鳞的惨叫声在裂缝中回荡,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当灰蓝色光芒散去时,她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凌煅喘着粗气,悬浮在阴气中。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体内所有灵力,连祖炉都黯淡了下去。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下方,已经能看到地面了——裂缝的底部。
凌煅勉强运转最后一点灵力,减缓下坠速度,最终“扑通”一声摔在一滩泥水里。
冰冷刺骨的泥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断魂崖的底部,阴暗潮湿,遍地都是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阴气浓郁得化不开,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时三刻,恐怕就会生机断绝。
但凌煅有祖炉护体,倒还能撑住。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这一战,太险了。
若非最后关头引动了祖炉碎片的本源力量,用出那招“虚空湮灭”,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但代价也不小。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连神魂都因为过度催动祖炉而有些震荡。
他取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功法吸收。
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下来,灵力也恢复了三成。
凌煅睁开眼,看向前方。
裂缝底部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漆黑,流向远处。而那个方向……正是雾隐渊。
他站起身,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第三节 雾隐渊
走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但凌煅宁愿没走出来。
因为外面,是雾。
浓郁到极致的雾,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连神识都受到了极大压制,最多只能探出十丈。
而且这雾……不对劲。
凌煅伸手触碰雾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微微的刺痛。这雾里蕴含着某种阴寒的能量,能侵蚀护体灵光,甚至透过毛孔往体内钻。
他连忙加强圣火护体,才将那股寒意驱散。
“这就是雾隐渊……”凌煅喃喃道。
地图上标注,雾隐渊终年被“玄阴雾”笼罩,此雾乃地脉阴气与天地灵气混合而成,至阴至寒。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法宝,在此地最多撑两个时辰就会被冻僵。
凌煅摊开地图,但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他索性收起地图,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朝着寒潭方向前进。
脚下是松软的泥地,踩上去“噗嗤”作响。偶尔能踢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半掩在泥里的白骨。
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水声。
凌煅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浓雾后,一个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潭面平静如镜,水色漆黑,深不见底。潭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篆:玄阴潭。
寒潭到了。
凌煅走到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刺骨的冰冷,仿佛能冻僵灵魂。他缩回手,指尖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碎片在潭底……”他皱眉。
这么深,这么冷,还要在不知藏着什么危险的情况下潜下去取东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没时间犹豫了。
炎魔随时可能追来,影蛇的人说不定也在附近。必须尽快拿到碎片,然后离开。
凌煅深吸一口气,运转圣火将全身包裹,纵身跳入潭中。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圣火护体,凌煅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潭水的阴寒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屏住呼吸,向下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潜到十丈深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只能靠神识探路。潭水压力也越来越大,挤得护体灵光“咯吱”作响。
二十丈、三十丈……
当潜到五十丈深时,凌煅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潭底,有光。
淡淡的、幽蓝色的光,从一处洞穴中透出。洞穴入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周围散落着许多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看来之前来这里的人,都没能进去。
凌煅游到洞穴前,神识往里探了探。洞穴很深,蜿蜒向下,那幽蓝光芒就是从深处传来的。
他钻进洞穴。
里面比外面更冷,潭水几乎要结冰。凌煅不得不加大圣火输出,才勉强维持体温。
游了大概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水下洞窟。
洞窟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祖炉碎片。
这块碎片比之前那些都大,足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云纹。碎片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灰蓝色光晕,与凌煅体内的祖炉气息相互呼应。
但凌煅没有立刻去拿。
因为石台周围,盘踞着东西。
三条通体透明、形如水母的生物,每一条都有磨盘大小,无数触手在水中缓缓飘荡。它们的体内,隐隐有幽蓝光芒流转,正是之前看到的光源。
“玄阴水母……”凌煅认出了这东西。
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单个不难对付,但三条在一起,且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就很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玄阴水母的触手有毒,能麻痹修士的神魂。一旦中招,在这深潭底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凌煅观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张“爆炎符”——虽然在水下威力大减,但用来吸引注意力足够了。
他先将一张爆炎符射向最左边那条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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