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残炉炼丹 > 第14章 暗涌

第14章 暗涌(2/2)

目录

画室里只剩下凌煅和楚云澜。

“真的是……二叔?”楚云澜声音发颤。

“笔杆里的粉末是寒髓晶,窗台上的朱砂和他画室里的一样。”凌煅说,“但光凭这些,还不够定罪。他完全可以抵赖,说笔是别人放的,朱砂是巧合。”

“那怎么办?”

凌煅看着楚文远离去的背影,眼神沉静。

“等。”

“等什么?”

“等他下一步动作。”凌煅说,“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是他下的毒,现在一定很慌。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楚云澜咬着嘴唇,沉默了。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但楚府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第十四章第二节 完)

第三节 夜袭

楚文远果然慌了。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楚正阳的卧房,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很难看,但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凌煅在后山小院里等消息。

黑石坐在井边磨刀——他从楚家兵器库里找了把趁手的短刀,正磨得霍霍作响。

“你说那什么二老爷,会不会狗急跳墙?”黑石问。

“有可能。”凌煅说,“能对自己亲爹下毒的人,没什么做不出来。”

“那咱们得防着点。”黑石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要不要我去他院子外盯着?”

“不用。”凌煅摇头,“楚府有护院,他不敢在府里动手。要动手,也会等我们出去。”

正说着,楚云澜来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封信:“凌煅,二叔……要见你。”

“见我?”凌煅接过信。

信是楚文远写的,措辞很客气,说是白天的事有些误会,想请凌煅去城里的“醉仙楼”一叙,当面解释清楚。

“不能去。”黑石立刻说,“摆明了是鸿门宴。”

凌煅把信折起来:“醉仙楼在哪儿?”

“在城南,是青岚城最好的酒楼。”楚云澜说,“二叔常在那儿宴客。凌煅,黑石大哥说得对,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凌煅说,“不去,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陪你。”黑石站起来。

“不用。”凌煅摇头,“他信里只请了我一个人。你去了,反而打草惊蛇。”

“那万一他设伏……”

“在城里,他不敢明目张胆。”凌煅说,“而且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楚家大夫给的伤药,又拿出几张符纸。这些符纸是他在藏书楼里找到的空白符,用残留的圣火刻画了几个简单的防御符文,虽然威力不大,但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我跟你去。”楚云澜忽然说,“醉仙楼我熟,我在隔壁包厢等着。有事你发信号,我立刻带人进去。”

凌煅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

醉仙楼确实气派。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正是晚饭时分,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谈笑声隐约传来。

凌煅到的时候,楚文远已经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雅间很宽敞,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上了几个凉菜。楚文远独自一人坐在主位,见到凌煅进来,起身笑道:“凌少侠来了,请坐。”

态度和白天判若两人。

凌煅在对面坐下,没动筷子。

“凌少侠不必拘谨。”楚文远亲自给他斟酒,“白天的事,是我鲁莽了。主要是那支笔……是我一个朋友送的,珍贵得很,一时心急,话说重了,还望凌少侠海涵。”

“二老爷客气了。”凌煅端起酒杯,却没喝,“不知二老爷今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楚文远笑了笑,也放下酒杯:“明人不说暗话。凌少侠在查老爷子中毒的事,对吧?”

“是。”

“查到我头上了?”

凌煅看着他,没说话。

楚文远叹了口气:“凌少侠,你误会了。老爷子中毒,我也很痛心。但真不是我干的。”

“那支笔里的寒髓晶粉末,怎么解释?”

“那是栽赃。”楚文远说得很肯定,“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我。凌少侠,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楚家内部的复杂。有些人……为了争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比如?”

“比如我大哥。”楚文远压低声音,“老爷子要是没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他楚天雄!他就能顺理成章当上家主。而我,一直反对他的一些做法,早就成了他的眼中钉。”

他盯着凌煅:“凌少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凌煅沉默。

楚文远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如果真是楚天雄干的,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栽赃给楚文远?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二老爷有什么证据?”凌煅问。

“证据暂时没有。”楚文远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老爷子中毒前三天,我大哥去过一趟北地,说是谈生意。北地……可是寒髓晶的产地。”

凌煅眼神动了动。

“凌少侠,”楚文远身体前倾,声音更低,“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从南荒活着回来,还救了澜儿,肯定有过人之处。楚家这摊浑水,你不该蹚。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停止调查,我保你在楚家平安,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远走高飞,重新开始。”楚文远说,“怎么样?”

凌煅笑了:“二老爷这是要收买我?”

“是合作。”楚文远纠正,“双赢的合作。”

凌煅端起酒杯,在手里转着:“如果我不答应呢?”

楚文远脸色沉了沉:“凌少侠,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家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硬要掺和……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凌煅放下酒杯,站起来:“多谢二老爷款待。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凌煅!”楚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了刚才的客气,“你会后悔的。”

凌煅没回头,径直出了雅间。

门外,楚云澜正等在那里,见到他出来,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凌煅说,“走吧。”

两人下楼,出了醉仙楼。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灯笼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影子,风吹过时,影子摇曳,像是活物。

“二叔说了什么?”楚云澜问。

凌煅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楚云澜听完,脸色更白了:“他说是我爹……这不可能!我爹不会害爷爷的!”

“我知道。”凌煅说,“他在挑拨离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凌煅还是那个字,“他越急,破绽越多。”

两人沿着街道往楚府走。

走到一条小巷口时,凌煅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楚云澜问。

凌煅没说话,只是侧耳倾听。

巷子里很黑,但隐约能听到极轻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退后。”他把楚云澜拉到身后,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巷子里扑了出来!

刀光在夜色中闪过,直取凌煅咽喉!

凌煅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第一刀,短刀出鞘,架住第二刀,同时一脚踹向第三人的胸口!

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慢了一拍。第三人的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凌煅!”楚云澜惊呼,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三个刺客都是好手,配合默契,刀刀致命。凌煅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最麻烦的是,他不能动用灵力——丹田里的道种太脆弱,一旦强行催动,很可能彻底枯萎。

“大小姐,快走!”他冲楚云澜喊道。

楚云澜却没走,反而冲了上来,匕首刺向一个刺客的后背。

那刺客回身一刀,震飞了她的匕首,刀锋顺势削向她的脖颈!

“小心!”

凌煅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撞开楚云澜,那一刀狠狠砍在他的背上!

剧痛传来,眼前一黑。

但他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刺进刺客的腹部!

刺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另外两个刺客见状,攻势更急。凌煅背上流血,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他娘的,敢动我兄弟?!”

一声怒吼传来,黑石从街角冲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根门闩,狠狠砸在一个刺客头上!

那刺客当场倒地。

另一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黑石一脚踹翻,门闩照着头就是一下,也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黑石扶住凌煅。

凌煅摇头,看向那个腹部中刀的刺客——他已经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伤口往巷子深处逃。

“追!”凌煅咬牙。

三人追进巷子。

那刺客受了伤,跑不快,很快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谁派你来的?”凌煅问。

刺客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没说话。

黑石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疤,眼神凶狠。

“说话!”黑石揪住他的衣领。

刺客忽然咧嘴笑了,嘴里涌出黑血。

服毒了。

凌煅脸色一变,上前捏开他的嘴,但已经晚了。毒药发作极快,刺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死士。”黑石啐了一口。

凌煅蹲下身,在刺客身上搜了一遍。

没有令牌,没有信件,只有几两碎银子和一把普通的短刀。但在他袖子的内衬里,凌煅摸到了一个硬物——是个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苏”。

苏?

凌煅眉头紧锁。

苏家的死士?

可楚文远的妻子姓苏,如果是他派的人,怎么会用苏家的死士?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干的吗?

除非……

“除非人不是他派的。”楚云澜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或者……派人的,根本不是他。”

凌煅抬头看她。

“二婶。”楚云澜说,“如果是二婶派的死士,用苏家的人,就说得通了。”

苏婉。

那个温婉柔顺的二夫人。

凌煅想起她今天在院子里喂鱼的样子,想起她倒茶时优雅的动作,想起她听说老爷子中毒时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全都是装的?

“先回去。”凌煅站起来,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里不安全。”

三人匆匆回了楚府。

楚正阳听说他们遇袭,立刻让李神医过来给凌煅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差点伤到脊椎。李神医缝针时,凌煅咬着布巾,冷汗浸透了衣衫。

“凌少侠,”楚正阳坐在床边,脸色阴沉,“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敢在城里动手。”

“不是二老爷。”凌煅吐出布巾,声音嘶哑。

“嗯?”

凌煅拿出那个玉牌:“刺客身上有苏家的标记。”

楚正阳接过玉牌,看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苏婉……果然是她。”

“爷爷早就怀疑二婶?”楚云澜问。

“一直怀疑,但没证据。”楚正阳说,“苏家这些年生意不好,一直想靠楚家翻身。苏婉嫁进来时,我就知道她别有用心。只是没想到……她敢对我下手。”

“那二叔……”

“文远?”楚正阳冷笑,“他?他有那个心,没那个胆。下毒这种事,肯定是苏婉撺掇的。文远耳根子软,被那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向凌煅:“凌少侠,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澜儿就危险了。”

凌煅摇头:“他们是冲我来的。”

“都一样。”楚正阳说,“从今天起,楚家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们。另外——”

他顿了顿:“苏婉那边,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楚云澜问。

楚正阳眼中闪过厉色:“楚家的事,楚家自己解决。”

第二天,楚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二夫人苏婉“突发急病”,被送去城外的庄子上休养。二老爷楚文远也被禁足在院子里,不得外出。

理由是:苏婉娘家有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软禁。

但没人敢说什么。

凌煅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利索。

这半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藏书楼。楚家的藏书很丰富,从功法典籍到地理志异,应有尽有。凌煅主要看两方面的书:一是关于道种枯萎如何恢复的记载,二是关于遗落之城的传说。

关于道种恢复,书上说需要大量的火属性天材地宝,配合特殊的功法温养。火属性宝物楚家能提供,但功法……楚家没有。

至于遗落之城,记载就更少了。只有几本野史笔记里提到,说那是上古时期某个大派的遗址,沉没在南荒的无尽沙海之下,每百年才会现世一次。最近一次现世,是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

凌煅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太久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

“凌煅。”黑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袱,“楚老爷子让人送来的。”

包袱里是十块赤火晶髓,还有一封信。

信是楚正阳写的,说这些赤火晶髓是楚家库房里最好的火属性宝物,让凌煅先用着。另外,他还提到一件事:三天后,青岚城有个地下拍卖会,可能会有凌煅需要的东西。

“地下拍卖会?”凌煅问。

“就是黑市。”黑石说,“楚老爷子说,那里经常有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流出。但他不方便出面,让你自己去看看。”

凌煅看着那十块赤火晶髓。

晶莹剔透的晶石里,流淌着赤红色的火焰能量。虽然比不上炎阳晶魄,但也是难得的宝物了。

“那就去看看。”他说。

三天后的夜晚,凌煅和黑石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衣,悄悄出了楚府。

拍卖会的地点在西城的一条陋巷里,入口是个不起眼的当铺。对过暗号后,掌柜掀开柜台后的帘子,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长,两旁点着油灯,光线昏暗。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都戴着面具或斗笠,看不清面容。中间是个高台,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拍卖师。

凌煅和黑石找了个角落坐下。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丹药、兵器、功法,虽然不错,但凌煅不感兴趣。直到第八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熔岩流动的晶石。

“地火精魄,”拍卖师介绍,“产自地心熔岩深处,蕴含精纯的地火之力。起拍价,五百灵石。”

地火精魄!

这正是凌煅需要的火属性至宝!虽然比不上炎阳晶魄,但胜在量大,如果能拍下来,至少能让道种恢复三成!

“六百!”立刻有人出价。

“七百!”

“八百!”

价格很快飙升到一千二百灵石。

凌煅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楚正阳给了他一万灵石,说是报酬。但他不想全花在这上面。

“一千五。”他举牌。

全场安静了一下。

地火精魄虽好,但一千五百灵石已经超出它的价值了。

“一千五一次,一千五两次……”

“两千。”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凌煅转头看去,那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坐在最前排,身姿挺拔,气息深沉。

筑基后期。

凌煅眼神一凝。

“两千一。”他继续出价。

“两千五。”青铜面具人毫不犹豫。

“两千六。”

“三千。”

价格已经翻倍了。

凌煅沉默。

他需要地火精魄,但不想当冤大头。而且对方明显势在必得,再争下去也没意义。

“三千一次,三千两次,三千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地火精魄归了青铜面具人。

凌煅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

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面的拍品里,又出现了几样火属性宝物,但品质都不如地火精魄。凌煅拍下了一块“赤阳铁”,花了八百灵石,聊胜于无。

就在拍卖会即将结束时,拍卖师忽然说:“最后一件拍品,有些特殊。是一张地图。”

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展开。

“这是一张残缺的地图,据说是通往‘遗落之城’的路线图。虽然残缺不全,但上面的标记很可能是真的。起拍价,一千灵石。”

遗落之城!

凌煅精神一振。

场中却没什么反应。显然,大部分人都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一千一。”凌煅出价。

“一千二。”青铜面具人又开口了。

凌煅皱眉。

这人怎么什么都抢?

“一千三。”

“一千五。”

“一千六。”

“两千。”

又杠上了。

凌煅盯着那个青铜面具人,对方也转过头来,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

“两千一。”凌煅继续。

“两千五。”

“两千六。”

“三千。”

又到了三千。

凌煅咬牙。

这张地图他志在必得。遗落之城可能是他恢复实力、解开谜团的唯一希望。

“三千一。”

“四千。”

直接加了一千。

全场哗然。

一张残缺的地图,卖到四千灵石?疯了?

凌煅也愣住了。

对方这是故意抬价,还是真的想要?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六千多灵石。但如果全花在这张地图上,后面就没办法拍其他东西了。

纠结。

“四千一次……”

“四千五。”凌煅举牌。

他决定赌一把。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没再出价。

“四千五一次,四千五两次,四千五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地图归了凌煅。

拍卖会结束,凌煅去后台交割。

付了灵石,拿到地图。羊皮卷很旧,边缘都磨损了,上面的线条模糊不清,但有几个标记还认得出来:无尽沙海、龙骨山、血月湖……

还有一处,画着一个炉子的图案。

苍穹祖炉?

凌煅心头一震。

这地图……可能真的和遗落之城有关!

他小心收起地图,正准备离开,那个青铜面具人走了过来。

“小兄弟,”对方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那张地图,对你很重要?”

凌煅警惕地看着他:“有事?”

“别紧张。”青铜面具人笑了笑,“我只是好奇。遗落之城的传说,知道的人不多。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怎么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个人爱好。”凌煅淡淡说。

“爱好?”青铜面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张地图我研究过,上面有些标记……很特别。特别是那个炉子图案,让我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

凌煅心中警铃大作。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青铜面具人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想去遗落之城,最好多做准备。那地方……不是炼气期能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凌煅。

“那人谁啊?”黑石问。

“不知道。”凌煅摇头,“但肯定不简单。”

两人出了当铺,往楚府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空无一人。

走着走着,凌煅忽然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黑石问。

凌煅没说话,只是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破空声。

很多道破空声。

正在快速接近!

“跑!”

凌煅拉着黑石,冲进旁边的小巷。

几乎是同时,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这些人全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手里拿着刀剑,气息凌厉——全是筑基期!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盯着巷子,冷笑:“跑?跑得掉吗?”

他一挥手,所有人冲进巷子。

凌煅和黑石在巷子里狂奔,但巷子是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高墙。

“翻过去!”凌煅喊道。

两人同时跃起,手扒住墙头,翻了过去。

墙外是条河。

两人跳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追兵也翻过墙来,看到河面,独眼汉子咬牙:“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煅和黑石潜在水底,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不知漂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两人才浮出水面。

这里已经是城外,周围是一片芦苇荡。

“咳咳……”黑石吐出一口水,“他娘的,又是刺客?这回是谁派的?”

凌煅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还好,用油纸包着,没湿。

“可能还是苏家的人。”他说,“也可能是……那个青铜面具人。”

“他?”

“他知道我对遗落之城感兴趣。”凌煅说,“如果地图是真的,那他知道的消息可能比我还多。抢地图,说得通。”

黑石骂了句脏话:“这中州比南荒还乱!至少在南荒,你知道敌人是谁。在这儿,谁都想捅你一刀!”

凌煅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地图。

羊皮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那个炉子图案仿佛在微微发光。

遗落之城……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先回楚府。”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夜色深沉,远处青岚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凌煅知道,这座看似安宁的城池,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而他自己,已经身陷其中。

(第十四章第三节 完)

第四节 炉影

回到楚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翻墙进去,悄悄回到后山小院,换了身干衣服。凌煅顾不上休息,立刻摊开那张羊皮地图,在油灯下仔细研究。

地图确实残缺得厉害,左下角完全撕掉了,右上角也烧焦了一块。但剩下的部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那是一片巨大的沙漠,沙漠中心画着一座城市的轮廓,城市上空悬浮着一个炉子的图案。

“无尽沙海……”凌煅用手指描摹着地图上的线条,“龙骨山在沙海西侧,血月湖在东侧。遗落之城……在正中央。”

“这玩意儿靠谱吗?”黑石凑过来看,“就一张破羊皮,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

“炉子图案是真的。”凌煅说,“和祖炉上的纹路很像。”

他想起青铜面具人的话:“那人说,地图上有些标记很特别。他可能认得这个炉子。”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黑石皱眉,“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中州也算高手了。干嘛跟你一个炼气期抢地图?”

凌煅沉默。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青铜面具人真的知道遗落之城的秘密,为什么要把地图让给他?如果不是让,那后来的刺客又是谁派的?

“除非……”凌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地图不止一张。”

“什么?”

“如果遗落之城的地图被分成了几份,那我手里这张只是其中一部分。”凌煅说,“青铜面具人可能已经有其他部分了,他需要我这张来补全。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用刺客来抢。”

黑石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地图藏好。”凌煅把羊皮卷卷起来,塞进床板的夹层里,“然后……继续查楚家的事。”

“还查?”黑石瞪眼,“二夫人都被送走了,二老爷也禁足了,还查什么?”

“苏婉被送走,不等于事情结束了。”凌煅说,“她能调动苏家的死士,说明苏家也卷进来了。楚老爷子只是把她软禁,没动苏家,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除非……楚家有顾忌。”

“顾忌什么?”

凌煅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楚云澜。

她端着早饭进来,看到两人都在,松了口气:“昨晚你们去哪了?我过来好几趟都没人。”

“出去办点事。”凌煅含糊过去,“有事?”

“嗯。”楚云澜放下托盘,脸色有些凝重,“我爹让我来请你们去书房,说有事商量。”

书房里,楚天雄正在看账本。

见到凌煅和黑石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两人坐下。

“凌少侠,黑石兄弟。”楚天雄开口,语气很客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老爷子的毒已经解了,内鬼也揪出来了,按理说该让你们好好休息。但是……”

他顿了顿:“楚家又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两位帮忙。”

“什么麻烦?”凌煅问。

“苏家。”楚天雄说,“苏婉被送走,苏家很不满。昨天苏家家主苏弘派人来递话,说要讨个说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