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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熔岩秘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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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色的火焰,从他胸口炸开,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第十章第二节 完)

第三节 绝境突破

火焰燃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扑在最前的晶蟒,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距离凌煅只有不到一尺,却硬生生停住了。金色竖瞳里,倒映着那团突然爆发的金红色火焰,火焰中央的人影已经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蜷缩的轮廓。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空气扭曲,岩壁被炙烤得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细小的赤火晶碎屑在高温下直接气化,化作点点红光逸散。

但更让晶蟒忌惮的,不是温度,而是火焰中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古老、苍茫、包容万物,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那是混沌圣火在吞噬、炼化地心火莲能量时,无意间释放出的、属于“万火之源”的一丝本源威压。

对于熔岩晶蟒这种由地火精华孕育的生灵来说,这种威压,如同平民见到了帝王,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它们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后退的念头刚起,又被滔天的愤怒淹没了。火莲!那是它们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等待成熟后用以突破境界的至宝!如今竟被这个弱小的人类用这种疯狂的方式“毁掉”了?

“吼——!!!”

两条晶蟒同时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扭动,却不敢真的冲进那团火焰。它们能感觉到,那火焰对它们有威胁。

远处的蝮田也惊呆了。他本以为凌煅会被晶蟒一口吞掉,然后他们再想办法从晶蟒肚子里或者粪便里把火莲残余找出来——虽然恶心,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玩自焚?!

“疯子……”蝮田独眼抽搐,“真是疯子!”

他身后的两个雷蟒部修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道:“头儿,火莲……是不是没了?”

“没了也得上!”蝮田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烧成灰,也得把灰带回去!地心火莲的灰,也是宝贝!”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敢轻易靠近那团火焰。那温度,隔着几十丈都能感觉到皮肤刺痛。

岩岗等人被堵在后面,心急如焚。他们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能看到岔道深处火光冲天,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凌石他……”一个青狼部战士声音发颤。

岩岗握紧了短矛,指节发白。他想冲过去,但前面被晶蟒和雷蟒部的人堵着,根本过不去。

老矿工却静静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盯着火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焚炉铸己……好胆色。”

火焰中央。

凌煅此刻的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痛苦?不,那已经不是痛苦了,而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感知的、灵魂层面的撕裂与重塑。

地心火莲的磅礴能量,被混沌圣火点燃,化作最纯粹的火之精粹,疯狂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皮肤在燃烧、碳化、剥落,又在火莲生机和混沌圣火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重组。

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裂,又像是有无数只滚烫的手,强行将它们捏合、拓宽。原本狭窄滞涩的经络,在这一次次的碎裂与重生中,变得坚韧、通畅,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丹田里,那缕原本微弱如烛火的混沌圣火,此刻却像是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喷涌出灰蒙蒙、却又夹杂着金红丝线的火焰,席卷全身。火焰所过之处,残存的杂质被焚烧殆尽,顽固的玄冥寒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不甘地消融、蒸发。

最神奇的是那尊祖炉。

它悬浮在凌煅的丹田中央,表面那些暗淡的纹路此刻全部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脉络,贪婪地吸收着散逸的火之精粹。炉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后,终于被唤醒了一丝本能。

炉壁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图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甚至是模糊的人影——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在火焰中缓缓流转、演变。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炉身散发出来,与混沌圣火的气息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凌煅残存的意识,就沉浸在这种“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

他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混沌分阴阳,万火从虚无中诞生;又仿佛看到了无数先民,围着炉火祭祀、锻造、炼丹,文明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最后,他看到了自己——一个渺小的、挣扎的、却又不甘熄灭的火种。

《残炉噬疑经》的文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自动浮现,与眼前的景象一一印证。

“炉残而火不尽,身毁而道不灭……”

“疑为火种,焚尽方知真伪……”

“以身为炉,纳天地精粹;以魂为火,炼不朽金丹……”

原来……这就是焚炉篇的真意。

不是真的自杀,而是破而后立,在绝境中点燃自身所有潜力,以极端的方式淬炼肉身、神魂,乃至……与自身功法、宝物彻底融合!

时间,在火焰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

当凌煅再次“醒来”时,火焰已经渐渐平息。

不是熄灭,而是……内敛。所有的火光、热量、能量,都收敛回了他的体内。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灰烬,如同蝉蜕。

他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点金红色的火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却比以往更加清澈、深邃。

身体……充满了力量。

不是那种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如同大地般沉稳,却又在深处蕴藏着火山般爆发力的感觉。经脉畅通无阻,灵力(或者说,混沌圣火转化后的特殊能量)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江河。丹田里,那缕混沌圣火壮大了数倍,虽然依旧是火苗形态,却凝实了许多,色泽变成了纯粹的灰金色,静静燃烧着,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热度。

而祖炉,则安静地悬浮在圣火上方,炉身上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残破,却多了一份古朴沧桑的韵味。炉口隐隐有吸力散发,似乎在自动吸纳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修为……凌煅感受了一下,愣住了。

没有具体的境界提升。既不是炼气几层,也不是筑基——他的修炼体系,似乎因为混沌圣火和《残炉噬疑经》的缘故,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硬要比较的话,肉身强度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体修,能量总量和精纯度可能接近筑基初期,但对火焰的掌控和理解,却远超这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混沌圣火、与祖炉之间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仿佛它们不再是外物,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白皙光滑,比之前更加细腻,却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质感。掌心处,一个淡淡的、金红色的火焰印记,若隐若现。

“我……活下来了。”凌煅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两条晶蟒还堵在岔道口,但它们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警惕,甚至……有一丝畏惧?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不一样了。虽然气息并不强大,却让它们本能的感到不安。

更远处的蝮田等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从火焰中走出的凌煅。

衣衫尽毁,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精悍匀称的身躯。皮肤光洁,甚至看不到任何烧伤的痕迹。最诡异的是,他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与周围的火焰、岩石、空气……融为一体。

“他没死……而且……”蝮田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更多的是忌惮,“他炼化了火莲?!”

“头儿,现在怎么办?”一个部下小声问。

蝮田眼神闪烁。火莲肯定被炼化了,但炼化火莲的人……或许比火莲本身更有价值?如果能抓住他,逼问出炼化之法,或者干脆把他炼成“人丹”……

可那两条晶蟒还在,还有后面的青狼部……

就在蝮田权衡利弊时,凌煅动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岔道口走去。步伐很稳,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条晶蟒同时低下头,发出警告的低吼,身躯微微后缩,却又挡着路不肯让开。

凌煅在距离晶蟒三丈处停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

一缕灰金色的火苗,从他掌心缓缓升起。火苗很小,很安静,没有灼热的高温散发,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两条晶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们死死盯着那缕火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挣扎——那是源自血脉的敬畏,与守护领地的本能,在激烈交锋。

凌煅看着它们,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火莲已与我合一。你们守了它多年,也算有缘。今日我不杀你们,退去吧。”

他说话时,掌心那缕灰金色火苗轻轻摇曳,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是混沌圣火融合了地心火莲后,无意间模拟出的、一丝“万火朝宗”的意境。虽然很淡,很虚,但对于晶蟒这种火系生灵,却是直击灵魂的压迫。

“呜……”

较小的那条晶蟒首先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悲鸣,低下头颅,缓缓向后退去。

较大的那条还在坚持,身躯紧绷,金瞳中满是不甘。但看着同伴退缩,又感受到那越来越清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它最终也发出一声低吼,扭动身躯,让开了道路。

凌煅收起火苗,迈步向前。

从两条晶蟒中间走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身躯的颤抖。但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岔道口。

蝮田看着这一幕,独眼瞪得滚圆,后背冷汗涔涔。

让开了……两条假丹境的熔岩晶蟒,居然给这个刚刚还狼狈逃命的小子让路了?!就因为他手里那缕奇怪的火苗?!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此刻,凌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蝮田身上。

“雷蟒部的朋友,”凌煅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火莲之事已了。你们若还想打,我奉陪。若不想,就让路。”

蝮田喉结滚动,握着蛇形弯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打?怎么打?那小子刚才自焚都没死,现在气息古怪,连晶蟒都怕他!自己这边只剩三人,还都带伤……

可就这么让开,面子往哪搁?回去怎么交代?

就在他骑虎难下时,后方传来岩岗的声音:“蝮田!你们雷蟒部越界了!再不滚,等我青狼部大队人马赶到,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蝮田脸色一变,看向岩岗那边。虽然隔着晶蟒,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青狼部确实可能有援兵。

权衡再三,蝮田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凌煅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部下,不甘地转身,朝着来时的另一条岔道快速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条晶蟒见人类退去,又看了看凌煅,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缓缓退回了岩浆湖方向。

岔道口,只剩下凌煅一人,以及后面赶上来的岩岗等人。

岩岗冲到凌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凌石兄弟……你……你没事?!”

“没事。”凌煅笑了笑,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刚才的突破消耗太大,虽然根基重塑,但能量需要时间恢复,“多谢岩岗大哥接应。”

“接应个屁!”岩岗激动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刚才那火……到底怎么回事?火莲呢?”

凌煅摊开手,掌心那缕灰金色火苗再次浮现:“火莲与我融为一体了。具体……说来话长。”

岩岗看着那缕火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南荒,追问太多是大忌。

老矿工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在凌煅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掌心火苗和胸口隐隐透出的祖炉轮廓时,停顿了片刻。

“焚炉铸己,九死一生。”老人缓缓道,“你运气不错。”

凌煅郑重地对老矿工躬身一礼:“多谢老人家先前指点。若无您传授的法门,凌煅绝无今日生机。”

他报出了真名。到了这一步,再隐瞒已无必要,也瞒不过眼前这位神秘老人。

老矿工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却没多说什么。

“凌煅兄弟,”岩岗看了看四周,“此地不宜久留。雷蟒部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晶蟒也不知会不会再发疯。我们先回营地?”

“好。”凌煅点头,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去看看黑石的情况。有了混沌圣火的提升,救治黑石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一行人快速沿着矿道返回。路上,岩岗简单说了他们被堵在后面时的情况,凌煅也简要说了自己“焚炉”的经历,当然,关于混沌圣火和祖炉的核心秘密,他巧妙地含糊带过了。

回到岩浆湖边的洞窟时,这里已经一片狼藉。雷蟒部两名修士的尸体还在,穿山兽的尸体也散落各处。赤火晶矿脉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核心区域似乎受损不重。

岩岗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把雷蟒部修士身上的值钱东西和那几面残旗都收了起来——这些都是证据,也是战利品。

至于赤火晶矿脉的后续开采,那是岩厉需要头疼的事了。

离开主矿脉区域,返回营地的路上,凌煅一直在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混沌圣火壮大了,祖炉苏醒了更多,肉身和经脉被重塑……这一切都让他实力大增。

但相应的,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敏感?仿佛能隐约感知到地脉的流动,火属性能量的汇聚与消散。

而怀中那本从寂灭之间带出的深蓝色厚书,在刚才的焚身过程中,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书页微微发热。只是现在不方便查看。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矿洞,回到了青狼部营地。

夕阳西下,营地里炊烟袅袅。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凌煅完好无损(虽然衣衫破烂),不少战士和矿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岩厉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大帐外等着。看到凌煅,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步迎了上来。

“凌石……不,现在该叫你凌煅兄弟了?”岩厉拍了拍凌煅的肩膀,力道很大,但凌煅纹丝不动,“好!好!岩岗都跟我说了!独闯熔岩湖,虎口夺火莲,焚身而不死……英雄出少年!黑石部落,果然藏龙卧虎!”

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但也更加……微妙。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凌煅谦逊了几句,便急切地问道:“岩厉头领,我兄弟黑石……怎么样了?”

岩厉脸色微微一沉,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岩巫说,他体内的寒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今天早上开始,心跳越来越弱。你再不回来,恐怕……”

凌煅心头一紧:“带我去看他!”

医疗帐篷里。

黑石依旧躺在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那层冰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厚实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岩巫站在一旁,摇头叹息:“老夫尽力了。这寒气……太古怪,像是活物,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若无至阳至刚之物驱散,恐怕……撑不过今晚。”

凌煅走到榻边,伸手握住黑石冰冷的手腕。

神识探入。

黑石的体内,简直像是一个冰封的炼狱。经脉被深蓝色的玄冥寒气冻得寸寸断裂,五脏六腑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丹田更是被一层坚冰彻底封死,连一丝战血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唯有心脉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暖意,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那是黑石顽强的意志,也是凌煅之前用混沌圣火温养留下的一丝火种。

“都出去。”凌煅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救我兄弟。任何人,不得打扰。”

岩厉和岩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带着阿土和其他人退出了帐篷,并吩咐战士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帐篷里,只剩下凌煅和黑石两人。

凌煅盘膝坐在榻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灰金色的混沌圣火,静静燃烧着。

“老伙计,”凌煅在心中默念,“这次,靠你了。”

他催动圣火,分出一缕细小的火苗,顺着经脉流向掌心,然后轻轻按在了黑石的胸口冰晶上。

嗤——!

冰与火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冰晶表面冒出大量白气,深蓝色的寒气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反扑,试图冻结这缕入侵的火苗!

但这一次,混沌圣火早已今非昔比。

火苗稳稳燃烧,任凭寒气如何冲击,岿然不动。相反,它开始缓慢地、坚定地,融化表层的冰晶,并顺着冰晶的缝隙,一丝丝渗透进去。

凌煅全神贯注,操控着圣火,在黑石体内小心翼翼地推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圣火的余威就可能烧毁黑石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和脏腑。

他必须控制温度,控制速度,像最耐心的雕刻师,一点一点,将冻结的经脉解冻,将淤塞的寒气驱散,将侵入骨髓的阴毒炼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凌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操控圣火进行如此精细的作业,对他的神识消耗极大。

黑石胸口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融化。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但凌煅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到——丹田。

那里是寒气的大本营,也是黑石战血的本源所在。必须破开丹田的冰封,重新点燃战血之火,黑石才能真正活过来。

他咬了咬牙,将更多的圣火注入黑石体内,同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一缕神识,附着在圣火上,顺着经脉,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黑石被冰封的丹田。

他要……以神识为引,圣火为薪,在黑石的丹田里,点燃一颗火种。

一颗以混沌圣火为基,融合黑石自身战血特性的……新的生命之火。

成,则黑石涅盘重生,甚至因祸得福。

败,则两人神识俱损,万劫不复。

凌煅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杂念抛却。

圣火,缓缓触及了丹田外那层坚冰。

(第十章第三节 完)

第四节 身份识破

夜深了。

青狼部营地里,大多数帐篷都熄了灯火,只有中央的篝火还在噼啪燃烧,映照着巡逻战士的影子。

岩厉的大帐里,却还亮着光。

岩厉、岩莽、岩岗,还有巫医岩巫,四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从雷蟒部修士身上搜出的几件东西:蛇形匕首、淬毒的铁蒺藜、绘制着雷蟒图腾的皮卷,还有那几面已经残破的黑色阵旗。

气氛有些凝重。

“头领,”岩莽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小子……凌煅,肯定有问题。黑石部落我听说过,年轻一辈里出名的就那几个,没听说过有叫凌煅的,更没听说过谁有这么古怪的控火能力。”

岩岗皱眉反驳:“南荒这么大,黑石部落分支众多,有个我们不知道的天才也正常。今天要不是凌煅兄弟,我们可能全交代在矿洞里了。他为了救我们,连命都差点搭上,这还能有假?”

“救我们?”岩莽冷笑,“我看他是为了那株地心火莲!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被火莲能量冲击,自焚都没死,反而变得更强了!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岩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悠悠道:“老朽行医多年,见过各种古怪伤势和体质。但像凌煅小友这样……焚身重塑的,闻所未闻。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岩厉:“除非他修炼的功法,或者他身上的血脉、宝物,非同一般。”

岩厉一直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独眼中光芒闪烁。

“岩岗,”他忽然开口,“你跟他一起在矿洞里,感觉怎么样?说实话。”

岩岗想了想,认真道:“头领,凌煅兄弟或许有秘密,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坏人。关键时刻敢拼命,对兄弟重情义(指救黑石),对我们也算坦诚。而且他确实精通火系术法,今天在矿洞里,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用赤火晶挡兽群,我们早就被那些小穿山兽淹没了。”

岩厉点点头,又看向岩巫:“黑石的伤势,你怎么看?”

岩巫叹了口气:“寒气入髓,战血燃尽,本是必死之局。但凌煅小友似乎有特殊手段,能克制那寒气。老朽刚才隐约感觉到,医疗帐篷里传出一股至阳至刚、却又温和包容的火属性能量……那绝非寻常火焰。若是他能成功,黑石或许真有救。”

“至阳至刚,却又温和包容……”岩厉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角落,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里,取出一卷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的古老兽皮卷轴。

岩莽等人见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卷轴是青狼部历代头领相传的秘卷,据说记载了一些南荒古老的秘辛和传说,平时极少拿出来。

岩厉将卷轴在桌上摊开。兽皮上用暗红色的颜料(似乎是某种血液混合矿物)绘制着简陋的图案和文字,风格粗犷古老。

他快速翻动着,最后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模糊的炉子图案,炉子下方燃烧着灰色的火焰。旁边用古老的南荒文字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岩厉仔细辨认着,低声念了出来:

“天火降世,混沌初开……”

“有炉纳之,可炼苍穹……”

“灰火燃尽,疑障自消……”

“炉残火继,道统不绝……”

念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是他?!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头领,什么传说?”岩岗急切地问道。

岩厉深吸一口气,指着卷轴上的图案和文字:“这是部落先祖留下的记载。传说在很久以前,南荒曾发生过一场浩劫,天降流火,大地崩裂。有异人持残炉,引灰火,炼化灾厄,拯救苍生。之后异人消失,只留下‘残炉吞疑,可炼苍穹’的箴言。后世有人认为这只是神话,也有人曾寻找过那尊炉子,却都一无所获……”

他看向医疗帐篷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凌煅……他身上那尊炉子,还有他那种灰色的、却能融合地心火莲的火焰……会不会就是……”

“传说中的‘混沌圣火’和‘苍穹祖炉’?!”岩巫失声惊呼,随即又捂住嘴,压低声音,“这……这怎么可能?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传说了!”

“但他身上的异象怎么解释?”岩厉目光灼灼,“焚身不死,火莲融合,修为古怪……还有,你们记得疤脸死前说的话吗?他们是从‘地火渊’方向追过来的。地火渊……那里可是南荒禁地,传说连通着上古战场和失落遗迹!”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猜测震撼了。

如果凌煅真的跟传说中的混沌圣火和苍穹祖炉有关,那他的价值……可就无法估量了!别说青狼部,就是南荒最强大的那几个部落,甚至中州那些修仙大宗,知道了恐怕都会疯狂抢夺!

“头领,”岩莽眼中闪过贪婪,“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抓起来”的手势。

岩厉沉默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每个人都在等待头领的决定。

良久,岩厉缓缓摇头。

“不行。”

“为什么?!”岩莽急了,“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要是我们青狼部能得到……”

“然后呢?”岩厉冷冷打断他,“灭了黑石部落?还是被黑石部落灭掉?就算我们真能悄无声息地拿下他,宝物在手,我们守得住吗?雷蟒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今天蝮田跑掉了,消息很快会传开。到时候,我们青狼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而且……岩岗说得对。凌煅此子,非奸恶之徒。他有情有义,有勇有谋。今日矿洞之事,他本可以独自逃走,却留下来帮我们对付雷蟒部和穿山兽。这样的人,为敌不如为友。”

“可他的身份……”岩巫迟疑道。

“他的身份,我们不知道。”岩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们只知道,他是黑石部落的战士凌石,来此是为了救他兄弟黑山。至于他有什么奇遇、练了什么功法,那是他的机缘,与我们无关。”

岩岗眼睛一亮:“头领的意思是……装不知道?”

“对。”岩厉点头,“不仅装不知道,还要帮他圆这个身份。等黑石醒了,让他们尽快离开。他们走了,雷蟒部的注意力也会跟着走,我们青狼部才能从这场风波里摘出来,专心开采矿脉,准备祭祀。”

他看向岩莽:“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强行去拿,只会引火烧身。”

岩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是,头领。”

“岩岗,”岩厉吩咐道,“你明天带人去矿洞那边,把雷蟒部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加强警戒。岩巫,凌煅那边如果需要什么药材、矿石,只要营地有的,尽量提供。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去请那位老矿工过来一趟。我有些话,想问他。”

岩岗和岩巫领命而去。

大帐里,只剩下岩厉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那顶依旧亮着微光的医疗帐篷,眼神复杂。

“残炉吞疑,废丹炼苍穹……”他低声念着那句箴言,摇了摇头,“这南荒……要起风了。”

医疗帐篷内。

凌煅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救治黑石的过程中。

圣火已经突破了丹田外层的坚冰,进入了黑石那一片死寂的丹田。

这里原本应该是战血沸腾、生机勃勃的地方,此刻却像是一片冰封的荒原。战血燃尽后留下的,只有干涸的河床和冻结的残渣。

凌煅的神识附着在圣火上,如同一个孤独的旅人,行走在这片冰原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圣火分成更细小的火丝,如同编织一张网,覆盖在那些冻结的战血残渣上。然后,以混沌圣火包容、转化的特性,尝试着……唤醒其中残留的一丝活性。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圣火不能太猛,否则会烧毁最后的本源;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法融化冰封。

凌煅的额头上,汗珠如雨落下,身体因为神识的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着,一遍又一遍,用圣火温养着那些冰冷的残渣。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冰原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凌煅精神一振!

有反应!

他立刻将更多的圣火引导过去,将那点暗红色光点温柔地包裹起来,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

光点渐渐变亮,变暖,开始缓慢地吸收圣火传递过来的能量。

一点,两点,三点……

越来越多的暗红色光点,在冰原各处亮起。它们像是夜空中苏醒的星辰,虽然渺小,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凌煅心中涌起狂喜。

成功了!黑石的本源战血,还没有完全熄灭!它们在混沌圣火的滋养下,开始复苏了!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融化整个冰原,而是以这些光点为核心,构建一个个微小的“火种区域”。圣火围绕着光点燃烧,驱散寒气,温暖着周围的“土地”。

渐渐地,光点与光点之间,开始产生微弱的联系。暗红色的细丝,如同植物的根须,在冰原下缓慢延伸、连接。

一个简陋的、却真实存在的“战血循环网络”,正在重新构建!

凌煅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那缕混沌圣火的本源,分出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蕴含着混沌圣火最核心的“包容与转化”特性。

他将这一丝本源,缓缓注入到黑石丹田中央,那个最大的暗红色光点中。

这不是要取代黑石的本源,而是……给他一颗种子,一颗能够吸收、转化、包容外界能量(包括残存的玄冥寒气)的种子。

就像是给一片贫瘠的土地,埋下了一颗能改良土壤的神奇种子。

嗡——!

暗红色光点猛地一亮,随即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纯粹的暗红,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灰金色。光芒也变得温润、厚重,不再像之前那样暴烈。

成了!

凌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等待这颗融合了混沌圣火特性的“新战血种子”,慢慢生长、壮大,重新点燃黑石的生命之火。

他缓缓收回圣火和神识,睁开眼睛。

天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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