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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封印之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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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骸骨右手中握着的那块巨大暗红色晶体,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红光芒。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正从晶体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汲取着大殿内……活物的生命气息和溢散的情绪波动!

凌煅自己灵力枯竭,感觉不明显。但苏药瑶和状态完好的黑石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疲惫和心烦意乱!

封印在主动吸收活人生气?!

这绝不是好兆头!说明封印对那碎片的压制力,已经衰弱到了危险的程度,甚至碎片开始反过来影响封印本身!

“没时间考虑了,小友!”炎烈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也察觉到了大殿内传出的异常能量波动,“封印正在异变!必须立刻行动!否则等那东西彻底苏醒,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它的养料!”

凌煅看着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晶体,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同伴,最后望向入口的方向。

前有虎(正在复苏的封印异物),后有狼(虎视眈眈的炎烈和丹盟),自身油尽灯枯。

绝境中的绝境。

但他眼中,却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

“好!”凌煅忽然大声回应,“我答应你!联手打开封印,取出核心!但你要先立下血誓,并且……告诉我真正的控制方法和退路!”

“爽快!”炎烈的声音带着喜色,“血誓这就立下!至于控制方法,需以你圣火灼烧封印节点,以圆盘和虫玺为引,以特殊血脉(他看了一眼阿土的方向)之血为媒介,配合我外面的破阵之法,里应外合,方能开启核心封印,取出‘源力’而不引发暴走!退路就在这镜像空间另一侧,有一处古老传送阵,能量虽不足,但集合我等之力,足以启动,传送至南荒我赤炎部密地!”

他说得很快,很详细,听起来很有诚意。

但凌煅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需要的就是炎烈的“配合”。

“那就开始吧!”凌煅沉声道,“我需要一刻钟调息,恢复一点灵力。同时,你们在外面配合,稳定入口空间,准备接应!”

“一刻钟太久!”炎烈反对,“半刻钟!封印异变在加速!”

“好!半刻钟!”凌煅咬牙答应。

沟通暂时中断。

凌煅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对苏药瑶和黑石快速说道:“他在撒谎。退路肯定有,但绝不是传送到什么赤炎部密地,更大的可能是传送到他准备好的另一个陷阱。控制方法也是骗局,一旦按他说的做,很可能不是取出核心,而是彻底引爆封印,释放那东西,而我们……就是祭品和挡箭牌。”

“那你还答应他?”黑石急道。

“将计就计。”凌煅眼中寒光闪烁,“他不是要里应外合吗?我们就给他一个‘里应’!但不是开封印,而是……利用他外面破阵的力量,配合这里的封印陷阱,给他来个狠的!”

他看向苏药瑶:“苏长老,半刻钟,你能恢复多少?我需要你的冰魄之力做一个关键的‘引导’和‘隔绝’。”

苏药瑶毫不犹豫:“够做一件事。”

“阿土。”凌煅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少年,“怕吗?”

阿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用力点头,又摇头:“怕……但、但我听你的!”

“好。”凌煅深吸一口气,“半刻钟后,我们给炎烈长老,演一场好戏。”

“一场……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最后连瓮一起砸了的好戏。”

第四节 血誓与陷阱

半刻钟的时间,短暂得如同呼吸。

凌煅盘膝坐下,不顾经脉的刺痛,强行运转《残炉噬疑经》,贪婪地吸收着大殿内稀薄但尚且纯净的火焰灵气(源自阵法与地脉)。祖炉悬在身前,炉口微开,丝丝缕缕的混沌圣火溢出,与他自身的火焰交融,缓慢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和枯竭的丹田。

每一息都如同刀割,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越到绝境,他的心神反而越是沉静,如同冰封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汹涌。

苏药瑶静立在他身侧,冰魄之力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寒潮。她在心中反复推演凌煅刚才低声告知的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冰蓝色的眼眸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石和两个战士守在石座台阶下,背对着凌煅他们,面朝入口方向。他们抓紧时间处理着身上最严重的伤口,用布条紧紧勒住,吞下最后一点止血药粉。武器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阿土则被凌煅要求,紧挨着石座坐下,双手捧着圆盘和虫玺。他的任务很简单——当凌煅发出信号时,不惜一切代价,将圆盘按向石座某个特定的位置(凌煅刚才悄悄指给他看的)。他不知道那会引发什么,但他相信凌煅。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越来越强的空间压迫感中,一点点流逝。

大殿的震动又开始变得明显,频率不高,但每一次都更深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封印阵法纹路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中央那块暗红色晶体碎片的颤动则越来越明显,散发出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

石座上,骸骨右手中的巨大晶体,呼吸般的明灭节奏也在加快,那股吸取生气的无形力量变得更清晰了。黑石等人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体力和精神在缓慢流失,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惧感在心底滋生。

“时间到了,小友!”炎烈的声音准时响起,穿透空间壁垒,“血誓已成,精血在此!”

话音落下,入口处的空间再次荡漾起涟漪。这一次,涟漪中心没有赤红光芒,而是缓缓浮现出一滴拳头大小、燃烧着赤金色火焰、内部有复杂巫文流转的血液!血液散发出的气息磅礴而古老,带着炎烈独有的炽热与霸道,更有一种不容违背的契约之力——正是巫族最高规格的“祖火血誓”!

这滴血誓精血出现,意味着炎烈确实立下了誓言,内容大致是:在打开封印、获取核心力量的过程中,与凌煅精诚合作,共享成果,不得加害,违者血脉反噬,神魂俱灭。

看起来很可靠。

但凌煅只是扫了一眼,心中冷笑更甚。血誓是真的,但誓言内容有太多模糊地带和可操作空间。“打开封印过程中”不得加害,那打开之后呢?“共享成果”,如何共享?谁主谁次?而且,血誓约束的是“加害”,如果是“意外”或者“封印反噬”导致凌煅死亡呢?老狐狸的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

“炎烈长老果然有诚意。”凌煅起身,声音平稳,“既然如此,我们开始吧。请长老在外,以赤炎秘法,轰击入口正下方三尺、左偏七寸之地!那里是外层封印与空间壁垒的一个共振节点,以强力轰击之,可暂时削弱封印对外界能量的排斥,方便我内部操作!”

他说的位置,并非胡诌,而是通过掌印感知到的、真实存在的一个相对薄弱的次级节点。轰击那里,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松动”封印对外的隔绝,但也仅仅是“松动”,远达不到打开通道或者破坏封印核心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那个节点下方,正好是封印阵法中另一个隐蔽的、能量更加狂暴的“反击涡流”的触发点!这个涡流比之前那个更大,而且连通着阵法对中央碎片的主要压制能量!

炎烈在外面沉默了几息,显然在判断凌煅所言真假。以他的阵法造诣和对遗迹的了解,应该能判断出这个节点确实存在且有一定作用。

“好!”片刻后,炎烈回应,“老夫这就动手!小友,内部就靠你了!按计划,以圣火灼烧石座基座‘离位’符纹,以圆盘嵌入‘坎位’凹槽,以虫玺镇压‘震位’波动,再以特殊血脉之血滴入‘兑位’血槽!四象齐动,封印自开!”

他说的煞有介事,四个方位、四种“钥匙”、步骤清晰。如果凌煅没有获得熔心之主的记忆碎片,可能真会以为这是正解。

但实际上,这四步如果照做,根本不会打开核心封印取出“源力”,而是会瞬间破坏掉封印阵法对中央碎片和骸骨手中晶体的最后几道压制符纹!同时,会引动阵法积蓄的残余能量进行一次无差别的大爆发!而作为操作者和提供血脉之血的“钥匙”,首当其冲!

好一个借刀杀人、毁尸灭迹、还能顺便引发封印能量暴走、进一步削弱异物压制的毒计!

“明白!”凌煅朗声应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终于要得到力量”的兴奋,“长老请出手!”

“赤炎焚天,破!”

炎烈不再犹豫,一声低吼从外面传来!

轰!!!

一股远比之前丹盟修士破界时更凝聚、更霸道、充满了暴烈火焰气息的恐怖力量,狠狠轰击在凌煅指定的那个空间节点上!

整个镜像空间剧烈一震!入口处的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大面积的、蛛网般的细微裂纹!阵法纹路疯狂闪烁,地面下的那个隐蔽反击涡流被这股外力狠狠“踩”中,瞬间激活、膨胀!

就是现在!

凌煅眼中精光爆射,对苏药瑶厉喝:“冰封‘离位’,隔断能量回流!”

苏药瑶早已准备多时,闻声玉手闪电般按向石座基座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看似普通装饰的火焰纹路(炎烈所谓的“离位”)!极致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发,不是灼烧,而是冰封!将那纹路以及与其相连的几条关键能量脉络,彻底冻结、堵塞!

几乎同时,凌煅左手混沌圣火狂涌,却不是按向任何“方位”,而是狠狠拍向石座扶手那个真正的掌印!右手则虚空一抓,祖炉嗡鸣着飞来,炉口向下,对准了阵法中央那块正在剧烈颤动的暗红色碎片!

“阿土!圆盘!按!”

阿土早已紧张得浑身僵硬,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滚烫的圆盘,狠狠按向凌煅之前指给他看的、石座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那里,不是什么“坎位”,而是掌印控制系统的另一个紧急接口——临时超载阵法能量输出的“泄洪阀”!

圆盘严丝合缝嵌入!

嗡——!!!

石座猛地一震!暗金色的骸骨仿佛都跟着颤动了一下!掌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整个封印阵法的纹路,如同被通了高压电一般,瞬间全部亮起,光芒刺目!

被炎烈暴力轰击激活的那个巨大反击涡流,积蓄的恐怖能量本来应该顺着被苏药瑶冰封的“离位”通道反噬回去,攻击外部施法者。但此刻,“离位”被堵,“泄洪阀”被阿土打开!

庞大的、混杂着地火暴戾和封印肃杀的反击能量,失去了原本的目标和通道,在凌煅通过掌印的强行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狂龙,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涌向两个地方——

一部分,冲向祖炉炉口对准的阵法中央碎片!以狂暴的封印镇压之力,狠狠“砸”向那块试图挣脱的异物碎片!

另一部分,则顺着凌煅以混沌圣火和掌印权限强行开辟的一条临时通路,冲向了……入口处那片被炎烈轰击得满是裂纹的空间壁垒!

内外夹击!

“什么?!”外面传来炎烈惊怒交加的吼声,“小畜生你敢阴我?!”

他显然察觉到了能量流向的异常和那恐怖的针对性!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镜像空间内部,阵法中央那块暗红色碎片被突然加强的封印能量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无声嘶鸣(直接作用于意识),剧烈颤动骤然停止,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恶意波动被强行压回最低谷。

而外部,入口处的空间壁垒,在内部狂暴能量和外部炎烈轰击余波的双重冲击下——

咔嚓!哗啦!!!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解出一个直径丈许的不规则大洞!

炽热、狂暴、充满了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混合着外面遗迹崩塌的烟尘和火光,猛地灌了进来!同时灌进来的,还有七八道杀气腾腾、气息强悍的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赤发如火、面容阴鸷的炎烈!他此刻脸色铁青,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能量反噬和变故让他吃了点亏。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都在金丹初期的赤炎部长老,以及三名身上带伤但眼神狠厉的丹盟金丹修士(显然是之前幸存下来的)!

他们终于,进来了!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敞开的核心封印,不是虚弱的待宰羔羊,而是一个能量激荡、危机四伏的封印核心大殿,以及凌煅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炎烈长老,”凌煅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轰鸣的能量余波中清晰可闻,“这份‘里应外合’的大礼,可还满意?”

第五节 骸骨睁眼

破碎的入口处,烟尘弥漫。

炎烈等人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显得模糊而充满压迫感。八名金丹修士(含炎烈这个金丹后期)同时释放出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峦,狠狠压向大殿内的凌煅五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狂暴灌入的灼热气流都似乎滞涩了一瞬。

但凌煅站在那里,背靠着暗金色的巨大石座,身前悬浮着光芒重新炽盛起来的祖炉,眼神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一下“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虽然巧妙,也几乎抽干了他和苏药瑶最后的力量,但他不能露出一丝疲态。

气势,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好……很好!”炎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凌煅,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但更多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没想到,老夫纵横南荒百年,今日竟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他身后一名赤炎部长老厉声道:“跟他废话什么!杀了他们,取出核心!”

另一名丹盟金丹修士则警惕地扫视着大殿内复杂的阵法纹路和那具诡异的骸骨,沉声道:“炎烈长老,此地诡异,不宜久留,速战速决!”

炎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恢复了阴鸷和算计。他看了一眼石座上那具骸骨和其手中的巨大晶体,又看了看阵法中央那块暂时被压制的碎片,最后目光回到凌煅身上。

“小友,倒是小瞧你了。”炎烈的声音变得低沉,“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小聪明,和这个残破的封印阵法,就能挡住我们?”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焰跳跃着,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把真正的控制方法交出来,打开核心封印,老夫可以看在同是巫族的份上,留你全尸,放过你身后那几个蝼蚁。否则……”

他五指猛然收拢!

轰!

那团暗红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在他周身盘旋飞舞,每一道火蛇都蕴含着足以熔金化铁的力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凌煅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炎烈长老,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这么天真?到了这一步,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一个字?还会把控制方法交给你,让你拿到‘源力’后,第一个就拿我祭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而且,你以为……进了这里,一切就由你说了算吗?”

话音刚落,凌煅左手在石座扶手的掌印上,轻轻一按——不是用力,而是一个特定的、带有韵律的轻叩。

咚。

一声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闷响,从石座深处传出。

紧接着,地面上的封印阵法纹路,那些刚刚因为能量爆发而黯淡下去的符纹,再次逐一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镇压之力的金光,而是一种……暗沉、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的来源,正是石座上,骸骨右手中握着的那块巨大暗红色晶体!

“不好!他在激活那东西!”一名丹盟修士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块晶体中散发出的气息,与阵法中央那块碎片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深沉!

“阻止他!”炎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喝一声,率先出手!他周身盘旋的无数火蛇汇聚成一道狰狞的火焰巨蟒,张开大口,带着焚灭一切的气势,直扑凌煅!

其他七名金丹修士也同时动手!赤炎部的长老们施展出各种烈焰法术,火网、火雨、火焰长枪,封死了凌煅所有闪避空间。丹盟修士则祭出飞剑、法宝,从侧面迂回攻击,目标直指凌煅身后的苏药瑶、阿土等人,攻其必救!

八名金丹修士的联手一击,威力何等恐怖!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被撕裂!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让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黑石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用身体阻挡,被凌煅厉声喝止:“退下!你们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煅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猛地将按在掌印上的左手,狠狠向下一压!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扑来的火焰巨蟒,虚虚一点!

“以我之血,唤汝之名!”

“熔心之主……残念……醒!”

噗!

凌煅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血雾弥漫,大部分洒在了石座掌印和那块暗红色晶体上!小部分,则被他以混沌圣火点燃,化作一缕混沌色的血焰,融入了他那一指之中!

精血为引,圣火为桥,掌印为媒,呼唤那沉睡了万古的、骸骨之中最后的一丝守护执念!

轰——!!!

石座上,那具巨大的暗金色骸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骸骨右手中那块暗红色晶体,更是红光大盛,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无尽威严、滔天怒火、以及一丝解脱之意的古老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扑向凌煅的那条火焰巨蟒,在距离他还有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溃、消散!

其他所有攻击,无论是烈焰法术还是法宝飞剑,在靠近石座三丈范围内时,全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爆发的古老意志强行镇压、湮灭!

“这……这是……”炎烈等人惊骇欲绝,连连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活”过来的骸骨。

不,骸骨并没有真的动。

但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意志,却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大殿!那是一种超越了金丹、甚至可能触摸到元婴层次的威压!虽然只是残念借封印阵法之力显化,并非真正的力量,但其位格之高,足以震慑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心神!

空洞的眼窝中,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缓缓点燃。

下颌张开的骨骼,似乎发出了无声的、跨越万古的叹息与怒吼。

一个宏大、苍凉、带着无尽疲惫与决绝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意思却清晰无误:

【后来者……觊觎禁忌之力者……当诛!】

【此乃吾族罪孽所铸之牢……亦为吾赎罪之枷……】

【妄图开启者……需承吾之怒火……历吾之悔恨……】

意念响起的瞬间,整个封印阵法彻底变了!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在纹路中奔流,不再仅仅是维持封印,而是……活化!攻击!

一道道由暗红光芒凝聚成的、如同触手般的锁链,从地面阵法的各个节点猛地刺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封印的肃杀与异物碎片的污秽恶意,狠狠缠向闯入的八名金丹修士!

“阵法活了!” “小心!”

惊呼声中,八人各施手段抵挡、闪避。火焰、剑气、法宝光芒与暗红锁链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这只是开始。

石座上,骸骨右手中的巨大暗红色晶体,搏动得越来越快,红光越来越盛。一股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吸力,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一次,吸取的不再仅仅是微弱的生气,而是……灵力!精神力!甚至是……生命力本源!

炎烈等人立刻感觉到自身灵力运转滞涩,精神恍惚,一股虚弱感从心底升起!

“它在吸我们的力量!”一名丹盟修士惊恐大叫,他发现自己打出的法术威力凭空减弱了三成!

“是那块核心碎片!它在反向吞噬!”炎烈脸色铁青,他修为最高,感受也最清晰。那晶体如同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抽取整个大殿范围内一切有灵之物的能量,来滋养、壮大自身!而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无疑是最好的“补品”!

“快!打破那晶体!或者杀了凌煅!他是控制核心!”炎烈不愧是老狐狸,瞬间抓住了关键。这骸骨残念和阵法的异变,显然是凌煅以自身精血和某种方法唤醒、引导的。只要杀了凌煅,中断联系,这异变或许就能停止!

“杀!”

八人眼中凶光毕露,再也顾不上节省灵力或互相提防,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目标直指石座前的凌煅!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而是将力量凝聚于一点,要一击必杀!

面对八名金丹修士的搏命合击,凌煅却仿佛视而不见。

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喷出精血和超负荷引导阵法,已经让他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没有看那些袭来的致命攻击,而是微微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苏药瑶,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苏药瑶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涌起剧烈的波动,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重重地、决绝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凌煅回过头,面对着那足以将自己湮灭上百次的恐怖攻击洪流,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仿佛……要拥抱死亡。

又仿佛,在迎接新生。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按在石座掌印上。右手,则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对准了石座骸骨右手中那块搏动到了极致、红光刺目的巨大晶体。

“熔心之主……抱歉,要借你的‘罪孽’和‘枷锁’一用了……”

“还有……被封印的‘你’……”

“都给我……出来吧!”

最后的灵力,最后的神念,最后的混沌圣火本源,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保留地,通过掌印和那缕血焰桥梁,疯狂注入骸骨和那块晶体!

他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到极点的赌博!

不是唤醒骸骨的守护执念来对敌——那残念的力量有限,挡不住八名金丹的搏命合击。

而是……以自身为最后的“钥匙”和“引信”,彻底引爆骸骨手中那块最大的封印碎片中蕴含的、被压制了万古的恐怖力量!同时,也彻底释放熔心之主骸骨中残留的、最后的守护与净化执念!

他要让“污染”与“净化”,让“罪孽”与“救赎”,在这封印核心之地,进行一场迟到了万古的……最终碰撞!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这场碰撞的……见证者,与祭品。

要么,在碰撞中灰飞烟灭。

要么……于毁灭的缝隙中,窥见一丝真正的生机。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震荡。

骸骨手中的暗红晶体,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异物”本源力量,被凌煅以混沌圣火和自身为媒介,彻底引燃、释放!

滔天的、粘稠如血海的暗红色光芒,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疯狂、扭曲、吞噬的意念,如同灭世的潮汐,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与此同时,暗金色的骸骨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是熔心之主残念中所有的守护意志、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净化执念所化的……最后的火焰!

暗红与暗金。

污染与净化。

吞噬与守护。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以石座为中心,轰然对撞!

八名金丹修士的合击,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余波面前,如同飓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吹散、湮灭!

“不——!!!”

炎烈等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拼命撑起护身法宝和灵力护盾,但在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被狠狠抛飞、撕裂!

惨叫声,法宝破碎声,骨骼断裂声,被淹没在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轰鸣与嘶吼(来自意念层面)之中。

凌煅首当其冲。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撕碎。

在暗红与暗金光芒将他吞噬的最后一瞬,祖炉自动护主,炉盖轰然闭合,将他罩入其中。苏药瑶也拼尽最后力气,扑到他身边,冰魄之力化作最坚固的冰茧,将两人连同祖炉一起包裹。

阿土则被黑石和另外两个战士死死压在身下,用血肉之躯为他构筑了最后一道屏障。

毁灭的风暴,席卷了一切。

光芒、声音、意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这极致的对撞中,化为了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凌煅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和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来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是痛。

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 screag 的剧痛。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药瑶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气息微弱但平稳,冰茧已经破碎,但她依旧保持着护住他的姿势。

“苏……”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刺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挣扎着动了动,发现祖炉依旧罩着他大半身体,炉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四周。

大殿……还在。

但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上的封印阵法纹路,大部分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断裂的痕迹。原本矗立的粗大石柱,倒塌了大半,断口处呈现出融化和撕裂的混合状态。穹顶破开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不再是晶簇穹顶,而是……粗糙的、布满裂痕的岩石?他们好像回到了主遗迹的某个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烧尽”后留下的灰烬气息。

暗红色的污染光芒不见了。

暗金色的守护火焰也消失了。

石座……还在。

但那具巨大的暗金色骸骨,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它依旧坐在石座上,依旧被长矛钉着。但原本暗金色的骨骼,此刻变成了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过的焦黑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右手中那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不见了,只在掌心位置,留下一个融化的、空荡荡的凹坑。

而骸骨头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

此刻,正静静地、幽幽地……

燃烧着两簇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

混沌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与凌煅的混沌圣火,一模一样。

凌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两簇火焰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联系。

仿佛……那是他的一部分。

又仿佛……那是某个古老存在,在彻底消散前,留给他的最后一眼,与最后的……馈赠?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意念,如同游丝般,轻轻拂过他的意识:

【后来……守护者……】

【‘钥匙’……在你心中……】

【莫要……重蹈……覆辙……】

意念彻底消散。

那两簇混沌色的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

倏地熄灭。

骸骨,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变成了一具真正的、焦黑的枯骨。

凌煅呆呆地看着那骸骨,一时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撼?悲伤?明悟?还是……沉重的责任?

“咳咳……”

旁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是黑石。他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碎石,挣扎着坐起身。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还活着。他身下的阿土也呻吟着动了一下,看起来只是被震晕了,没有致命伤。另外两个战士,一个昏迷,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远处,破碎的废墟中,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痛哼。

炎烈等人……居然还有活着的?

凌煅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全身无力。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仿佛砂砾摩擦的声音,从石座方向传来。

凌煅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具焦黑的骸骨,右手的指骨,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不。

不是骸骨在动。

是它掌心那个融化凹坑的底部,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混沌色、内部仿佛有微小火焰流转的……

晶莹剔透的丹丸。

那丹丸,正散发着与凌煅混沌圣火同源,却又更加纯净、更加古老、更加包容万物的气息。

仿佛……是那场“污染”与“净化”终极碰撞后,于毁灭的灰烬中,诞生的唯一结晶。

沙沙……

丹丸轻轻滚动了一下,从骸骨掌心滑落,掉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朝着凌煅的方向……

缓缓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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