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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灰烬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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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丹丸与抉择

那枚混沌色的丹丸,滚得慢极了。

在焦黑破碎的地面上,它骨碌碌地转动,每滚一下,都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嗒”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凌煅的眼睛死死跟着它。

全身的剧痛还在叫嚣,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熔心之主最后那句【莫要重蹈覆辙】的回音,有刚才毁灭风暴中祖炉悲鸣的残响,还有苏药瑶扑过来时那一瞬间冰魄之力的刺骨冰凉。

丹丸滚过一片烧融的金属残渣,稍稍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它离凌煅只有七八尺远。

可这七八尺,像隔着一道天堑。凌煅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是……什么?”

旁边传来苏药瑶虚弱的声音。

她也醒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和警惕,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那枚缓缓滚动的丹丸上。

“不知道。”

凌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从……骸骨头头掉下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后那场碰撞……好像炼出了点东西。”

“炼?”苏药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凌煅没说话,只是看着丹丸。

是啊,炼。污染与净化,罪孽与救赎,两股极致的力量对撞、湮灭,最后剩下的这点结晶……不是炼,是什么?

丹丸滚到了他身前尺许的地方,停下了。

混沌色的光泽内敛而温润,仔细看,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流转,生生不息。

它散发出的气息很奇特,不霸道,不灼热,反而有种中正平和的暖意,像冬日里晒透了的棉被,带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

但在这暖意深处,又隐隐能感觉到一种浩瀚、古老、仿佛能包容又足以焚尽万物的本源意境。

没有恶意。

至少,凌煅没感觉到恶意。

混沌圣火在枯竭的丹田里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遇到了同源之物,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

但他不敢碰。

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熔心之主最后的馈赠,还是那“异物”碎片被净化(或者说被“炼制”)后留下的残余?万一是更隐蔽的污染呢?

“咳……咳咳咳!”

远处废墟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凌煅的思绪。

是炎烈。

他还活着。

只见一堆碎石和断裂的石柱下,一只焦黑、皮开肉绽的手猛地探了出来,胡乱扒拉着。接着,炎烈那原本赤发如火、威风凛凛的脑袋钻了出来,头发焦枯卷曲,脸上布满血污和灼伤,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赤炎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和撕裂伤,气息更是萎靡混乱,比凌煅好不了多少。

“嗬……嗬……”炎烈大口喘着气,独眼(另一只暂时睁不开)艰难地转动,先看到了凌煅,又看到了那枚混沌色丹丸。

他肿胀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痛苦取代。

刚才那场毁灭风暴,他离得不算最近,又有两名心腹长老拼死挡在前面当肉盾,这才侥幸捡回半条命。

但那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还是差点把他的经脉和神魂都震碎了。

他现在别说抢夺,连站起来都费劲。

“凌……凌煅……”炎烈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破风箱,

“那……那是……源力结晶!

真正的……造化源力!给……给我……我告诉你……出去的路……饶你不死……”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画饼和威胁。

凌煅懒得理他,连眼神都欠奉。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一只胳膊从祖炉

指尖,离丹丸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触碰。

嗡——

没有爆炸,没有异象。

丹丸入手温润微沉,触感像是上好的暖玉。

那中正平和的暖意顺着手臂流淌上来,凌煅只觉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点点,枯竭的经脉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在缓缓滋生。

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生机?滋养?

他紧紧握住丹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这是什么,至少目前看来,无害,甚至有益。

“阿土……黑石……”凌煅转头,看向旁边。

黑石已经挣扎着坐起来,正用还能动的右手,检查阿土和另外两名战士的情况。

阿土只是被震晕了,脸上有点擦伤,问题不大。

一名战士昏迷,气息微弱。另一名……已经没了。

黑石独眼通红,咬着牙,轻轻把同伴的遗体放平,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盖住了他的脸。

然后他看向凌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

我还行,能撑。

凌煅心里一痛,又折了一个兄弟。但他现在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

苏药瑶也缓过些劲,冰魄之力在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伤势。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扫视了一圈大殿——现在或许不能叫大殿了,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天灾的巨型地下洞穴废墟。

“这里……好像不是原来的镜像空间了。”苏药瑶低声道,

“穹顶破了,能看到岩层。

我们可能被那场爆炸,抛回了主遗迹的某个地方,或者……空间崩塌后,两个地方部分重叠了。”

凌煅也注意到了。

破碎的穹顶上方,不再是幽蓝色的晶簇,而是暗沉粗糙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渗水。

空气里的硫磺味和金属氧化物气味又浓了起来,还夹杂着新鲜的泥土和岩石粉末味。

“找找……有没有出口。”

凌煅对黑石和苏药瑶说道,自己则尝试运转功法,吸收丹丸传来的那股暖流,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

黑石点点头,忍着左臂骨折的剧痛,开始在废墟里小心翻找、探查。

苏药瑶则走向炎烈等人所在的区域——除了炎烈,废墟里还有三四个身影在蠕动、呻吟,都是赤炎部或丹盟幸存下来的修士,个个重伤,丧失了战斗力。

炎烈看到苏药瑶走过来,独眼里闪过一丝惧色,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凌煅手里那枚混沌色丹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苏药瑶在他面前停下,冰蓝色的眼眸俯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出口,在哪里?”她问,声音清冷如冰。

炎烈肿胀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们……走不了的……外面……全是丹盟的人……还有我赤炎部的精锐……你们现在……都是强弩之末……交出结晶……老夫……或许还能替你们……说句话……”

砰!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炎烈脑袋旁边的地上,碎屑溅了他一脸。

黑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独眼里凶光毕露,右手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作势要砸:

“老狗!再废话,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们赤炎部的列祖列宗!”

炎烈吓得一缩脖子,独眼里终于涌起真实的恐惧。

他现在的状态,黑石一石头真能砸死他。

“我……我说……”

炎烈喘着气,

“镜像空间……崩塌……我们可能掉到了……遗迹最底层的……‘熔炉基座’附近……从这里……往东……穿过一条废弃的……冷却管道……可能能回到……上层矿区……”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为了活命,倒是交代得挺详细。

按照他的说法,遗迹最底层除了封印空间,还有一个庞大的、为上方巨炉提供能源和散热的地下结构。

冷却管道四通八达,有些能通往相对安全的区域。

“但……但是……”

炎烈话锋一转,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怨毒,

“那些管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被岩浆或者……塌方堵死了……而且……里面可能有……当年没清理干净的……‘熔炉秽物’……”

熔炉秽物?凌煅心中一动,想起了记忆碎片中,那些被“异物”污染后畸变的蜥蜴人怪物。

“你最好别耍花样。”

苏药瑶指尖凝结出一根寸许长的冰针,悬在炎烈眼前,

“带路。你走前面。”

“我……我这样……怎么带路……”炎烈叫苦。

“爬,也要爬在前面。”

苏药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炎烈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屈服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什么长老威严、什么野心算计,都是狗屁。

他挣扎着,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往东边那片更乱的废墟爬去,动作慢得像蛆虫,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凌煅在苏药瑶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战士,对黑石道:“背上他。阿土,能走吗?”

阿土早就醒了,只是吓得不轻,一直缩在黑石身后。

听到凌煅问,他连忙点头,虽然腿还在抖,但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凌煅又看向其他几个还能动的敌方幸存者——两个赤炎部修士,一个丹盟修士。

他们都伤得很重,眼神涣散,惊恐地看着凌煅几人。

“想活,就跟上。想死,就留在这儿。”

凌煅丢下一句话,不再看他们。

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也没能力去处置俘虏。

这些人如果能跟上,或许还能当个探路的炮灰。跟不上,那就是他们的命。

他握紧了手里的混沌色丹丸,那股暖流持续滋润着他破碎的身体,虽然恢复得极慢,但总归是在好转。

祖炉缩小成巴掌大,被他收回怀中,炉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灵性黯淡,需要很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一行人(如果能叫一行人的话),以炎烈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为“向导”,开始向着东边的废墟深处,艰难挪动。

大殿(或者说洞穴)很大,废墟堆积如山。

他们绕过倒塌的石柱,跨过融化的金属残骸,脚下不时踩到烧焦的骨头(不知是蜥蜴人遗骸还是刚才死去的修士),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空气越来越闷热,硫磺味更浓了。

远处隐约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岩浆在流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其实只挪动了不到百丈),最前面的炎烈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片被大量碎石和扭曲金属板堵死的区域,喘着气道:

“就……就是这里……后面……应该就是……冷却管道的入口……但……被塌方……埋了……”

凌煅在苏药瑶搀扶下走上前。

眼前确实是一大片塌方,巨石和金属板交错堆叠,堵得严严实实,缝隙里能看到后面黑漆漆的空间。

“能挖开吗?”凌煅看向黑石。

黑石用还能动的右手试着推了推一块巨石,纹丝不动。

他摇摇头:

“靠我们几个现在这德行,挖到明年也挖不开。而且动静太大,万一引起二次塌方……”

难道刚看到点希望,就被堵死了?

凌煅皱眉,目光扫视着这片塌方区域。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塌方堆的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一片扭曲金属板

那光芒……有点眼熟。

他示意苏药瑶扶他靠近些。

蹲下身(这个动作又扯得他一阵剧痛),凌煅仔细看去。

只见一块厚重的、被压弯的金属板

那暗金色的光芒,就是从缝隙里透出来的。

“搬开这块板。”凌煅对黑石道。

黑石用右手和身体顶着,苏药瑶也用冰魄之力稍稍冻住边缘降低摩擦,两人合力,艰难地将那块扭曲的金属板挪开了一点。

是骸骨。

那具焦黑的、属于熔心之主的巨大骸骨……的一部分。

确切说,是骸骨的左臂连带一小部分肩胛骨。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应该还在石座那边吗?

凌煅记得很清楚,骸骨的主体仍然坐在石座上,只是焦黑开裂。

但这截左臂,却出现在了近百丈外的塌方堆下!

而且,这截骸骨的状态……很奇怪。

它没有被完全烧焦。

靠近肩胛的部分是焦黑色的,和主体一致。

但越往手臂末端,颜色就越淡,到了手掌位置,竟然恢复了那种暗金色的、带着火焰纹路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截暗金色的手掌骨骼,五指是张开的,做出一个“向前指引”的姿态。

掌心的纹路,与石座扶手上那个掌印……一模一样。

而那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就是从这手掌骨骼的纹路上散发出来的。

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塌方堆旁边,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和碎石的岩壁角落。

“这……这是……”

炎烈也爬了过来,看到这截骸骨,独眼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骸骨……怎么会……断在这里?还……还指着那边?”

凌煅没说话。

他心中涌起一个奇异的念头:

难道熔心之主最后残留的意念,不仅仅化作了那枚混沌丹丸,还以某种方式,在这具守护了万古的骸骨上,留下了最后的指引?

这截断裂的、部分“恢复”的手臂,是指引他们真正的生路?

他看向那处岩壁角落。仔细看,那里的岩石颜色似乎比周围稍微深一点,缝隙的走向也有些刻意。他示意黑石:

“敲敲看。”

黑石捡起一块石头,走过去,对着那处岩壁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但……后面好像是空的?

黑石眼睛一亮,用力扒开表面的碎石和浮土。

石板上没有任何纹路,但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圆形的凹陷。

凹陷的大小和形状……

凌煅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混沌色的丹丸。

他走上前,没有犹豫,将丹丸轻轻放入了那个凹陷之中。

严丝合缝。

咔。

一声轻响。

石板微微一震,然后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一股比外面清凉许多、带着水汽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从通道里涌了出来。

不是向上的路,是向下的。

但这条通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而且保养得相对完好。

通道壁上,还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但结构完好的照明晶石基座。

“这……这是……”炎烈瞪大了独眼,

“真正的……紧急通道?老夫……从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凌煅收回丹丸(它依旧温润),看着这条向下的黑暗通道,心中明了。

熔心之主,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一条连后世可能觊觎遗迹的族人都不知道的、最深层的紧急撤离通道。

它不指向宝藏,不指向力量,只指向……生存。

而开启它的钥匙,不是圆盘,不是虫玺,不是血脉,而是那场毁灭与新生碰撞后,留下的唯一结晶——或许,只有真正经历了考验、并心怀守护而非贪婪之人,才能获得这最后的指引。

“走。”凌煅不再看炎烈,对黑石和苏药瑶说道。

他们扶着伤员,带着阿土,踏入了向下的通道。

炎烈在后面挣扎着,想跟上来,嘶声道:“等等我……带我一起……”

凌煅在通道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你不是喜欢‘源力’和‘造化’吗?”

凌煅淡淡道,“留在这儿,慢慢找吧。或许,还有别的碎片呢?”

说完,他转身,步入了黑暗。

炎烈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他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碎石和尘土。

轰隆……

上方,传来隐约的岩石摩擦声,似乎又有一处结构不稳,即将坍塌。

炎烈猛地抬头,眼中最后的光,被落下的阴影彻底吞没。

通道内,凌煅几人借着混沌丹丸散发的微弱暖光(它还能照明),沉默地向下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巨石滚落和绝望嚎叫的混合声响,很快,又被永恒的黑暗与寂静覆盖。

新的路,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路在脚下,而方向……依旧未知。

第二节 冷却管道

通道很长,斜着向下,坡度很陡。

脚下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很多地方已经磨损或断裂,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但至少没有硫磺的灼热和那股令人不安的恶意。

混沌丹丸被凌煅托在掌心,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暖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范围。

这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连通道角落里厚厚的蛛网和积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土紧跟在黑石身后,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攥着怀里(虽然圆盘和虫玺都还在,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有点烫手)。

他不时回头看看身后那无尽的黑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凌煅大哥,”阿土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枚丹药……到底是什么啊?

我感觉……它好像在看我。”

凌煅脚步不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丹丸。

它静静地躺着,内部火焰流转,温润平和。

“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可能是熔心之主最后留下的东西,也可能是别的。但暂时,它没有恶意。”

苏药瑶走在凌煅身侧,冰魄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抵御着通道深处的阴寒,同时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它散发的气息,很接近最本源的‘火’,但又不仅仅是火。有点像……生命与毁灭平衡后的某种‘原点’。”

黑石背着昏迷的战士,走在最后面,喘着粗气。

他左臂骨折,只能用布条草草固定,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但他一声不吭。

听到苏药瑶的话,他闷声道:

“管它是啥,能照亮,能带路,就是好东西。总比在刚才那鬼地方等死强。”

这话糙理不糙。凌煅点点头。

现在不是探究丹丸来历的时候,活着走出去,才是第一要务。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

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凝水,滴滴答答地落下。

偶尔能看到一些镶嵌在墙壁里的金属管道,粗大而锈蚀,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带着铁腥味的锈水。

“这些应该就是冷却管道了。”

苏药瑶观察着,

“看来炎烈那老家伙没说全谎,这里确实是遗迹的底层散热结构。只是他指的入口被堵了,这条才是真正的密道。”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深处隐隐有水流轰鸣的声音传来。

另一条则相对平缓,拐向左侧,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不同于丹丸暖光的……暗蓝色光芒?

“走哪边?”

黑石停下脚步,喘着气问。

他背上的战士越来越沉,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凌煅凝神感知。

向下那条路,水汽更重,轰鸣声像是地下暗河,可能通往更深处的地底水脉,甚至可能连接着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地下湖。

风险未知。

左侧那条有光的路,看起来像是人工设施,但那种暗蓝色的光……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有点冰冷,有点死寂。

“丹丸……好像更热了一点。”

阿土忽然说道,他指着凌煅的手,

“对着左边那条路的时候。”

凌煅也感觉到了。

当他目光转向左侧通道时,掌心的混沌丹丸微微升温,内部流转的火焰似乎也加快了一丝,像是在……警示?还是共鸣?

“左边。”凌煅做出了决定。

丹丸目前的表现还算“友善”,它的提示值得参考。

而且,有光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有人工痕迹的地方,总比完全未知的地下暗河强。

队伍转向左侧通道。

这条道平坦了许多,墙壁上的开凿痕迹也更加精细规整,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早已模糊的壁画痕迹,画着一些蜥蜴人搬运矿石、操作机械的场景。

那股暗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近,光源似乎来自通道尽头的一个拱形门洞。

走到门洞前,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门洞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筒状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根直径超过十丈、通体由某种暗蓝色金属铸造的巨型圆柱!

圆柱表面布满了复杂密集的符文和管道接口,一直向上延伸,没入顶部的黑暗之中。

暗蓝色的光芒,就是从这根巨型圆柱表面的符文上散发出来的。

光芒很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冰冷而死寂。

而在圆柱的底部,连接着无数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管道,如同巨树的根须,延伸到四周的岩壁之中。

有些管道完好,有些已经破裂,正往外“汩汩”地流淌着一种粘稠的、暗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液体。

这些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立刻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暗蓝色冰晶,并不断向外蔓延。

整个空间的底部,几乎都被这种暗蓝色冰晶覆盖了,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冰原”。

“这是……核心冷却柱?”

苏药瑶认出了这东西,

“古籍中有记载,一些上古巨型熔炉或锻造场,会用地底寒髓或极寒阵法来平衡炉温。这跟柱子,应该就是整个遗迹巨炉的散热核心。里面流动的,可能是‘玄冥重水’或者类似的东西。”

玄冥重水?凌煅听说过,那是一种极寒、极重的水系灵物,一滴就有千斤重,而且寒气能冻结灵力。

看这流淌的量和覆盖的冰晶面积,如果真是玄冥重水,那这里的寒气就太恐怖了。

“那……那我们还进去吗?”

阿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丹丸的暖光在这里似乎也被压制了,只能照亮身边一小圈,驱不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凌煅皱眉。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出口,更像是遗迹的动力核心区域。

但既然丹丸指引他们来这里,肯定有原因。

他目光扫视着这片冰冷的“冰原”和那根巨大的冷却柱。

忽然,他注意到,在冷却柱靠近底部的一个检修平台(由金属网格构成)上,似乎……堆着一些东西。

距离有点远,光线又暗,看不太清。

但轮廓不像是机器部件,更像是……箱子?或者容器?

“那边平台上,有东西。”

凌煅指着那个方向,“过去看看。”

“怎么过去?”

黑石看着脚下那片布满了暗蓝色冰晶、寒气逼人的地面,眉头紧锁。

这些冰晶一看就不是善茬,踩上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凌煅试了试,将一丝微弱的混沌圣火凝聚在指尖,屈指一弹。

咻。

一缕细小的火苗落在几尺外的冰晶上。

嗤——!

没有预想中的融化或抵抗。

火苗接触冰晶的瞬间,就像水滴进了滚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然后……熄灭了。

而那冰晶,纹丝不动,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

“这冰……能冻灭灵火。”

凌煅脸色凝重。

他的混沌圣火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寻常寒冰根本不可能抵抗。

这玄冥重水凝结的冰晶,果然霸道。

“用我的冰魄之力试试。”

苏药瑶上前一步,玉手轻抬,一道精纯的冰蓝色寒气射向冰面。

这一次,没有冲突。

冰魄寒气与暗蓝冰晶接触,仿佛水乳交融,冰晶表面甚至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欢迎同类。

苏药瑶尝试控制那道寒气,在冰面上“铺”出一条窄窄的、稍微平整一点的“冰路”。

寒气所过之处,冰晶表面变得光滑如镜,但寒意更甚。

“可行。”苏药瑶回头道,

“我的冰魄之力与这玄冥寒气同属极寒,可以暂时同化、引导一小片区域的冰晶。但支撑不了太久,也不能太宽。”

只能走一个人宽的小路,而且必须抓紧时间。

“我先过去探探。”凌煅道。

“不行,你伤势太重。”

苏药瑶立刻反对,“我去。”

“我跟你一起。”凌煅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放心苏药瑶一个人去面对未知。

而且,丹丸在他手里,或许关键时刻有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坚持。

黑石伤势也不轻,还要看着阿土和伤员,留在这里接应最合适。

苏药瑶深吸一口气,冰魄道体全力运转,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她率先踏上自己铺出的那条狭窄冰路,脚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轻微脆响,但路面还算稳固。

凌煅紧跟其后,一只手虚扶着她后背,掌心混沌丹丸的暖光尽力驱散着两人身边的刺骨寒意。

冰路不长,只有十几丈,但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脚下是能冻灭灵火的玄冥冰晶,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层有多厚不知道),寒气如同无数细针,穿透护体灵光(虽然很微弱),往骨头缝里钻。

苏药瑶的脸色越来越白,维持这条冰路对她消耗极大。

凌煅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颤抖,渡过去的那点丹丸暖流,也只是杯水车薪。

终于,两人踏上了冷却柱底部的金属检修平台。

平台由粗大的金属网格构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蓝色冰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平台上堆着的那些东西,也终于看清了。

不是箱子。

是……棺材。

七八具用暗蓝色金属打造的长方形箱子,整齐地排列在平台上。

箱子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与冷却柱上的符文风格一致。

每个箱子都紧闭着,箱盖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而在这些金属箱子的正中央,还有一个更小一些的、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方形台子。

台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书?

书很厚,封面是某种深蓝色的皮质(或者金属?),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凸起的、复杂的雪花状纹章。

书页的边缘,也凝结着冰晶。

“这是……什么?”

凌煅走近那些金属箱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想拂去一个箱子盖上的冰霜,看看里面。

“别碰!”苏药瑶突然厉声制止,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这些箱子……有很强的封印波动!而且是……活物封印!”

活物封印?凌煅手僵在半空。

难道这些箱子里,封着……

他猛地想起炎烈提到的“熔炉秽物”,以及记忆碎片中那些被污染畸变的蜥蜴人怪物!

“这里……可能是处理‘污染’失败品的……冷冻封存室。”苏药瑶压低声音,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冰冷的金属箱,

“用玄冥重水的极致寒气,冻结它们的生机和污染扩散,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净化’方法。”

凌煅心头一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箱子里封存的,就是万古前那场灾难留下的、最危险的“残渣”!

它们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冻住了!

任何扰动,都可能让它们苏醒!

他的目光,落到了中央那个小台子和那本书上。

书放在这里,显然不是无意。

可能是记录,可能是说明,也可能是……控制方法?

“那本书……”凌煅看向苏药瑶。

苏药瑶会意,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

她没有直接触碰那本书,而是用冰魄之力,极其轻柔地拂去书页边缘的冰晶,然后凝出一只冰蓝色的、半透明的手,轻轻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直到翻到中间某页,上面才出现了字迹。

不是地火蜥蜴人的文字,也不是现在大陆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扭曲、仿佛用冰晶刻写而成的符文!

苏药瑶凝神辨认,她传承的冰神一脉,对上古寒系符文有所涉猎。

“这……这是‘冰封纪事’……一种记录禁忌和灾难的上古秘文。”

苏药瑶轻声念着,翻译着其中的内容,

“……‘熔心历……三千七百载……大罪既成……秽物滋生……无可挽回……遂引九幽玄冥……铸此‘寂灭之间’……封存‘不可净化者’七又三……以待……天地重开……或永恒沉寂……’”

她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后面记录了每个封存箱里秽物的种类、污染程度、封存日期……还有……警告:

玄冥封印需永恒低温维持,若核心冷却柱停止运转超过……‘三百循环’(可能指三百个某种周期,比如地脉潮汐),寒气将衰退,封印将松动……届时……秽物苏生……灾厄再临……”

凌煅听得心头直跳。三百循环?

这冷却柱和玄冥重水系统,运转了何止万载?

恐怕早就超过极限了!

看看那些破裂渗漏的管道,看看这空间里依旧骇人但明显不如典籍记载中“冻结时空”级别的寒气……

“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可能已经……”凌煅声音干涩。

苏药瑶沉重地点点头:

“封印可能早就松动了。只是因为这里深处地底,与世隔绝,才没有酿成大祸。

但如果我们动了什么,或者外界干扰……”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里是个火药桶,不,是比火药桶危险万倍的、装着上古污染怪物的冷冻库!

“那这本书……除了记录,还有什么?”凌煅问。

苏药瑶又翻了几页,在后面发现了一些复杂的控制符阵图,以及几段用不同颜色笔迹添加的注释。

注释用的文字,她大部分不认识,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地火蜥蜴人和早期巫族的字符。

“好像……有后来者来过这里。”

苏药瑶指着一段暗红色的注释,

“这笔记,很像之前我们在壁画和石座上看到的风格。

可能是熔心之主,或者他之后的蜥蜴人祭司留下的。他们在尝试……寻找净化或彻底毁灭这些秽物的方法。”

她仔细辨认着那些混杂的字符:

“……‘玄冥之力,可冻其形,难灭其神’……‘火,唯至极净火,或可涤荡’……‘然净火难寻,万载仅见……混沌……’”

混沌?

凌煅心头猛地一跳。混沌圣火?

注释到这里变得模糊,后面的字迹被冰晶侵蚀,看不清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玄冥寒气只能冻住这些污染怪物,杀不死它们。

只有“至极净火”才能彻底净化。

而所谓的“至极净火”……很可能指的就是混沌圣火这种层次的本源火焰!

熔心之主当年没有混沌圣火,所以只能封印,无法净化。

而现在……

凌煅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枚混沌色的丹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混沌圣火本源。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用混沌圣火,加上这枚疑似融合了“净化”与“污染”平衡之力的丹丸,能不能……彻底解决掉这些隐患?

但风险太大了。

他现在状态极差,圣火微弱,丹丸性质不明。

万一失败,不仅自己可能被污染反噬,还可能提前惊醒这些怪物。

可不做点什么吗?

把这些定时炸弹留在这里?

万一哪天遗迹彻底崩塌,或者被丹盟那种势力闯入、破坏……

“凌煅,”苏药瑶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轻声道,

“不必现在决定。我们先找出口。这里太危险了。”

凌煅点点头。

确实,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他看向那本书:

“能把书带走吗?里面可能有重要信息,关于出口,或者其他。”

苏药瑶尝试用冰魄之力包裹那本书,想将它从石台上取下来。

但书仿佛与石台连成了一体,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翻开更多书页,寻找关于出口或地图的信息。

就在她翻到靠近末尾的一页时,异变突生!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这个“寂灭之间”以及几条通道。

其中一条通道的标记,突然亮起了微弱的暗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冷却柱猛地一震!

柱体表面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那些破裂管道中流淌的玄冥重水,流速骤然加快!

“不好!”苏药瑶脸色大变,“触发机关了!”

话音刚落——

咔咔咔……嘎吱……

他们身后,那七八具暗蓝色的金属封印箱,箱盖上的冰霜开始簌簌掉落!

箱体内部,传来沉闷的、仿佛心脏复苏般的……

咚!

咚!

咚!

第三节 冰封之怒

那心跳般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冰晶覆盖的金属平台上,寒意陡然加剧,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暗蓝色的冰晶粉尘,如同死亡的呼吸,弥漫开来。

“箱……箱子……”

阿土在对面通道口,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平台方向,浑身发抖。

黑石也脸色剧变,将背上的伤员轻轻放下,右手抓起了旁边一根断裂的金属栏杆作为武器,独眼死死盯着那些开始颤动的封印箱。

“妈的……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平台中央,凌煅和苏药瑶背靠背站立,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凌煅掌心的混沌丹丸光芒大盛,暖流竭力对抗着骤然爆发的极致寒意。

苏药瑶冰魄之力全力运转,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冰蓝护盾,但护盾的光芒在弥漫的玄冥寒气侵蚀下,正在迅速黯淡。

咔……咔嚓……

距离最近的一具封印箱,箱盖边缘的冰晶彻底崩裂,露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疯狂、以及冰冷粘腻气息的恶念,从缝隙中渗透出来!

咚!咚咚!

心跳声更急,更响!

其他几具箱子也开始剧烈颤动,箱体表面符文明灭不定,显然内部的“东西”正在疯狂冲击着已然松动的封印!

“走!退回通道!”

凌煅当机立断,对着对面的黑石吼道。

留在这里,面对七八个可能是上古污染怪物的东西,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十死无生!

他和苏药瑶转身就朝冰路冲去!

但就在他们踏上冰路的瞬间——

轰!!!

最先出现缝隙的那具封印箱,箱盖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内部掀飞!

一道暗蓝色的、裹挟着粘稠黑气的影子,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两人后背!

速度太快了!

苏药瑶只来得及将冰魄之力在身后凝成一面厚重的冰墙。

砰!!!

冰墙瞬间炸裂!那道影子去势稍缓,但依旧带着恐怖的巨力和寒意,狠狠撞在苏药瑶的后心!

“噗——!”

苏药瑶张口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飞跌出去,撞在凌煅身上。

两人一起滚倒在狭窄的冰路上,滑出去好几丈,差点掉下冰路边缘!

“苏长老!”

对面通道口,黑石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但冰路只有一人宽,他根本过不去!

凌煅也被撞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他死死抱住怀里已经昏迷的苏药瑶,回头看去。

只见那道袭击他们的影子,落在了冰路起始处的平台上。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它大致还保持着蜥蜴人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一种暗蓝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玄冥重水凝结成的冰甲!

冰甲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暗红色的血肉和骨骼在蠕动。

它的头颅更像一个融化的冰雕,五官模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冰锥般的利齿。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两团不断旋转的、暗蓝色的漩涡,漩涡深处,是两点猩红如血的疯狂光点!

它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寒气和污秽恶意,脚下平台的冰晶都在它气息侵蚀下变得漆黑。

它歪了歪“头”,那漩涡般的眼睛锁定了凌煅,或者更准确地说,锁定了凌煅怀里苏药瑶身上残留的、精纯的冰魄气息!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冰晶摩擦和血肉撕裂的咆哮,从它那张大嘴里爆发出来!

它四肢着地,冰甲覆盖的身躯猛地一弓,就要再次扑来!

而这时,其他几具封印箱也陆续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

箱盖崩飞,一道道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同样冰冷污秽气息的影子,从箱中爬出、跃出!

有的像巨大的、长满冰刺的蜘蛛;

有的像融化的、多手多脚的软泥怪;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漆黑粘稠的阴影,表面凝结着冰霜……

七八个上古污染畸变体,在沉寂了万古之后,于这玄冥寒气之中,彻底苏醒了!

它们似乎对“寒冷”和“冰”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掌控,但对“生命”和“热量”,却充满了最原始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凌煅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怪物堵路,后有冰冷深渊,队友重伤昏迷,自己油尽灯枯……这根本就是绝杀之局!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

他眼中陡然爆发出狠厉的光芒!

越是绝境,越不能放弃!

他还有丹丸!

还有微弱的圣火!

还有……这满地的玄冥冰晶!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黑石!”凌煅用尽力气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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