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启程中州(2/2)
一百个人,像一百尊石像,沉默地站着。
凌煅等了三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既然都选择留下,那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我们此去,不是去乞求,不是去朝圣,是去……论道。用我们的丹道,论他们的丹道。用我们的理念,论他们的理念。所以,把头抬起来,把腰挺直——我们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第二,新丹道的核心,不是某一种丹药,不是某一种技术,是‘共享’,是‘传承’,是‘人人皆可炼丹’的理念。所以,这一路上,如果遇到愿意学的人,不要吝啬,教。如果遇到有困难的人,不要冷漠,帮。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新丹道,是活生生的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凌煅深吸一口气:
“记住你们是谁。”
“你们是青石镇的药材铺掌柜,是西荒矿城的矿工头领,是东海岛屿的散修首领,是南荒部落的战士,是中州小宗门的弟子……”
“你们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相信,丹道不应该被垄断,不应该成为少数人敛财的工具,不应该让无数修士困在瓶颈前绝望。”
“你们相信,所以你们来了。”
“你们来了,所以新丹道才有了今天。”
“所以,无论这一路有多难,无论万丹大典上会发生什么,记住——你们,就是新丹道。你们在,新丹道就在。”
话音落下。
山谷寂静。
只有风声,和火麟兽偶尔的响鼻声。
然后——
“谨遵长老之命!”
一百人,齐声应喝。
声音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凌煅点了点头,转身。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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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没有乘坐飞行法器。
他们选择步行——或者说,是“游学式”的行进。
第一天,只走了三十里。傍晚在一个南荒小部落落脚,凌煅亲自给部落的孩子们讲解最基础的药材辨识,老陈则带着几个学徒,用当地常见的草药炼制了一批简单的疗伤散,免费发放。
第二天,走了五十里。途中遇到一支商队被妖兽袭击,使团出手相助,击退了妖兽。商队管事感激涕零,主动拿出储物袋里的废弃丹药——足足三百多枚,各种属性都有。凌煅收下了,然后回赠了三瓶噬疑丹。
第三天,进入中州边境。
气氛明显变了。
沿途的城镇,开始出现丹盟的巡逻队。那些穿着丹鼎纹饰法袍的修士,骑着灵兽,在官道上往来巡视,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使团没有回避,反而主动上前。
“诸位是丹盟的道友?”凌煅拱手,态度温和。
巡逻队的首领是个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看到凌煅这一行百人,眉头紧皱:
“你们是……”
“南荒焚骨联盟,应丹盟之邀,前往丹鼎城参加万丹大典。”凌煅递上请帖。
中年修士接过请帖,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他抬头,仔细打量凌煅——这个年轻人,就是传说中那个让丹盟在观澜山庄认输的凌煅?
“原来是凌长老。”中年修士语气客气了些,但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减少,“盟主有令,所有前往丹鼎城的宾客,需在沿途驿站登记,接受检查。”
“应该的。”凌煅微笑,“我们配合。”
使团在驿站停留了半日。
所谓的“检查”,其实就是盘问和窥探。丹盟的人仔细记录了每个人的身份、修为、来历,甚至还用某种法器检测了随身携带的物品——美其名曰“防止有人携带危险物品进入丹鼎城”。
凌煅全程配合,态度坦然。
他知道,丹盟想用这种方式施加心理压力,想让他们在进入丹鼎城前就露怯。
但他偏不。
不仅不,他还主动和那些盘查的丹盟修士聊天:
“道友在丹盟任职多久了?”
“十年了?那一定见过不少丹道高手吧?”
“你觉得,丹道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那些修士措手不及。有些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有些人下意识地说“丹盟的丹道就是未来”,但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凌煅问这些问题时,眼神太清澈,态度太诚恳,不像是在挑衅,倒像是真的在“请教”。
这让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丹盟修士,反而有些……别扭。
半日后,检查结束。
“凌长老,可以通行了。”中年修士递回请帖,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多谢。”凌煅接过请帖,忽然问,“道友,你卡在金丹中期,有五年了吧?”
中年修士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气息凝滞,眉宇间有郁结之气。”凌煅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的丹药——不是道种丹,是最基础的“清心散”,但经过他的特殊处理,“这枚丹药送你。服用时,静心感受丹药在体内的流转轨迹,或许……会有帮助。”
他将丹药放在中年修士手中,然后转身,带着使团继续前行。
中年修士站在原地,看着掌心的灰色丹药,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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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使团抵达中州腹地。
距离丹鼎城,还有三千里。
这七天里,他们走了八百里,沿途经过十七个城镇,在九个驿站停留过。
每一次停留,都是一次“传播”。
凌煅讲丹道理念,老陈教基础手法,铁岩演示废丹炼器,红姑传授噬疑丹炼制……使团的一百个人,每个人都成了老师,每个人都在教。
他们教的对象,有路边偶遇的散修,有城镇里的小商贩,有驿站的杂役,甚至……有丹盟的外围弟子。
有些人学了之后半信半疑,有些人学了之后如获至宝,还有些人学了之后,悄悄跟上了使团的队伍——他们想学更多。
到第七天傍晚,使团的队伍,已经从一百人,扩大到了一百三十七人。
新加入的三十七人,都是沿途“捡”来的。他们身份各异,修为不等,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对丹盟的垄断不满,都对“人人皆可炼丹”的理念动心。
“凌长老,人越来越多了。”乌漠大祭司有些担忧,“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
“我知道。”凌煅站在一处山丘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丹鼎城轮廓,“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让丹盟看到,新丹道不是几个人在闹事,是一群人,在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
“而且,人越多,丹盟越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杀一百个‘异端’,和杀一百三十七个‘无辜修士’,性质不一样。”
苏药瑶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望向丹鼎城方向。
“那七处灵力波动,已经全部就位了。”她轻声说,“其中四处,就在我们接下来三天的必经之路上。”
“具体位置?”
苏药瑶指尖在空中虚点,冰蓝色的光晕凝聚成一张简略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红点。
“第一处,在‘落鹰峡’,适合伏击。第二处,在‘黑水河’,适合水战。第三处,在‘迷雾林’,适合幻阵困敌。第四处,在‘断龙坡’,适合……围杀。”
她顿了顿:
“这四处,都避不开。如果要绕路,至少要多走十天。”
凌煅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不绕。”
他转身,看向山丘下正在扎营的使团队伍。
一百三十七个人,正在分工合作——有的搭帐篷,有的生火做饭,有的布置警戒阵法,有的在篝火旁互相交流白天学到的东西……
篝火的光芒,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苍老的、坚定的脸上。
像星星。
虽然每一颗都不亮,但聚在一起,就是一片星空。
“大祭司。”凌煅说,“传信给炎烈族长,让他加快速度,三天后,在断龙坡与我们汇合。”
“你要在断龙坡……和丹盟正面冲突?”
“不。”凌煅摇头,“我要在断龙坡……给他们演一场戏。”
他看着苏药瑶标注的那四个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想埋伏,想截杀,想让我们在到达丹鼎城前就损兵折将。”
“那我就让他们埋伏,让他们截杀。”
“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被埋伏的,不一定是我们。”
夜色渐深。
篝火噼啪作响。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而真正的交锋,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