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86 十年卑微喂狗?神豪觉醒:跪下,做她的信徒!(2/2)
天地万物,刹那失声!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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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狂暴的电流贯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是痛苦。
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里剥离出来,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滚筒里的眩晕和错乱!
向艾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尖叫,又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蛮横地摁了回去。
视野在扭曲旋转的光怪陆离中,缓缓聚焦。
湿冷。
坚硬。
还有……馊味?
她猛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湿透的、沾满大片泥污和可疑油渍的明黄色外卖冲锋衣!
袖口磨损得厉害,露出白色的内衬。几粒冰冷的雨滴正顺着冲锋衣下摆滴落,打在手背上。
那双手…骨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难以洗净的污垢。
这不是她的手!
向艾妮惊恐地抬头。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肝胆相照大排档”油腻招牌。
但位置不对!
她正……跌坐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屁股下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无比真实。
旁边,是她那辆熟悉的小电驴,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歪倒在地,
后视镜摔碎了一只,外卖箱滚落在一边,盖子掀开,
里面几个泡沫餐盒掉了出来,汤汁洒了一地,正散发出混合着雨水气息的饭菜味道。
而几步之外……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名牌羊毛大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脸蛋小巧圆润、透着健康红晕的女孩。
女孩手里撑着一把精致的透明雨伞,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惊诧、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还有一点点见到陌生人窘态的尴尬?
那张脸……向艾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她自己?!或者说……那是她曾经的身体?!
“你…你没事吧?”
那个“自己”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向艾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尖叫,但胸腔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嘶哑低沉的:“没…没事。”
这是……兑不起的声音?!
她抬起手,看着那双明显属于男性的、带着薄茧和污垢的手。
角色……真的互换了?!
她成了兑不起!那个她卑微暗恋了十年、骑着电驴送外卖的兑不起?!
那…眼前这个光鲜亮丽、撑着精致雨伞的“向艾妮”……是谁的意志在操控?!
向艾妮猛地扭头,搜寻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
街角的阴影处,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雨,无声落下。
“叮!您有新的圆子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腰间挂着的廉价二手手机,突然发出刺耳又熟悉的机械女声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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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不起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
窒息。
茫然。
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清脆又有点熟悉的女声在问:“你…你没事吧?”
谁?
身体传来奇怪的感觉。
干燥。
温暖。
柔软。
他有些僵硬地低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件剪裁优良、触感极好的米白色羊毛大衣,袖口露出的一小段手腕纤细白皙。
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他动了动手指,握住的是一根光滑微凉的金属伞柄。
视线顺着伞柄向上,一片透明的伞面撑开在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他抬起另一只手。
一只纤细柔美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樱花色甲油的手。
“轰——!”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烈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抬头。
视线对上跌坐在泥水里的那个人。
一张沾着泥点、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的年轻男人的脸——那是他每天在简陋出租屋的镜子里看到的脸!
兑不起自己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镶嵌着一双异常熟悉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羞涩、崇拜、执着追随着他的眼睛!
属于向艾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比他更甚的恐惧、荒谬和难以置信!
穿着名牌大衣、撑着精致雨伞的“兑不起”(意识)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兑不起的意识)成了向艾妮?!
那……跌坐在泥水里,穿着自己肮脏外卖服、满脸惊恐的“自己”(身体)……里面是……艾妮姐?!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这深秋的夜雨冰冷百倍!
他想跑过去,想把“自己”(身体里的向艾妮)拉起来,想咆哮,想问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属于“向艾妮”这个精致躯壳的本能反应,比他混乱的意识更快一步。
他看到自己(向艾妮的身体)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优雅的矜持和疏离,往后退了一小步。
好像生怕地上肮脏的泥水溅到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牛皮靴上。
喉咙里发出的,是那个清脆悦耳、此刻却让他(兑不起意识)魂飞天外的女声:
“没事就好……摔得不重吧?需要……帮忙叫车吗?”
语气礼貌,关切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距离感。完全是陌生人之间客套的关心。
地上,“兑不起”(向艾妮意识)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属于向艾妮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彻底的冰冷。
十年暗恋。
换来的,是“自己”身体的一句客套的“需要帮忙叫车吗”?
“叮!您有新的圆子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刺耳的提示音再次从地上“兑不起”腰间的破旧手机里响起。
穿着名牌大衣、撑着伞的“兑不起”(意识)僵硬地站在那里,
昂贵的伞隔绝了雨水,却隔绝不了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足以将他冻毙的寒意和窒息般的绝望。
他成了她。
他成了那个被自己十年如一日、麻木地、甚至有些困扰地忽视着的心意的“她”。
他终于站在了她的位置,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捧出的真心被彻底无视、
被视若尘埃、被客套的礼貌挡在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残忍!
这比任何刀剑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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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后视镜边缘淌下,滴在向艾妮(此刻顶着兑不起的身体和脸)的手背上。
油腻外卖服的馊味、身下泥水的湿冷、摔坏的电驴、刺耳的系统订单提示音……
所有属于兑不起这个身份的狼狈和底层挣扎,如同冰冷的海啸,将她(向艾妮的意识)彻底淹没。
而眼前。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透明伞下,那个占据着她(向艾妮)躯壳的“自己”——
衣着光鲜,气息温暖干净得如同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张脸上礼貌又疏离的神情,哪里是烙铁?分明是烧红的琴弦!
狠狠勒进她(向艾妮)的灵魂,碾着血右,绞出无声的、濒死的呜咽!
十年……
整整十年!她把那份卑微如尘的感情,当作稀世珍宝,供奉在心尖最软的角落,日夜摩挲,直至磨出血泡。
勇气攒了又散,脚步近了又退……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那些深夜里,为他一条随手发出的朋友圈就点亮整个世界的卑微雀跃……
所有低到尘埃里、烧得自己只剩灰烬的炽热……原来在他(占据着她身体的兑不起意识)眼里——
不过是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值得他纡尊降贵,客气地问一句:“需要帮忙叫车吗”?
心口的位置——那只曾盘踞着、贪婪吸食她情感的暗紫色虫豸被审判雷电湮灭的地方——
猛地塌陷成一个巨大、冰冷、呼啸着穿堂风的窟窿!灵魂都在漏风!
“如果这都不算爱——”
一个刀片嗓音在她(向艾妮)灵魂深处绝望地刮擦,
“还有什么好悲哀?有什么好悲哀?!!”
歌词像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那空洞的窟窿里,
“可付出过真心的人,要怎么——收——回——来?!!”
最后几个字,是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尖啸!
“呃啊……”
一声扭曲变形、不属于这具男性躯壳的呜咽,从“兑不起”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向艾妮在冰冷污秽的泥水里徒劳地挣扎,笨拙地想要撑起这具沉重的陌生躯壳。
污泥糊了满脸,狼狈得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终于抬起头,隔着滂沱雨幕,猩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伞下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身上。
——伞下的“她”,微微歪了歪头,俯视着泥泞中的狼狈身影。
然后,那把干净的透明雨伞,稳稳地、缓慢地,向后撤了半步。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冰冷湿气的声音穿过雨帘,砸在向艾妮的心上:
“抱歉,需要帮忙叫车吗?” 同一句客套话,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
——紧接着,那樱色的唇瓣无声翕动,比着口型:
“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