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鳌：从武举到烈士的硬核人生（1/2）
一、武举出身：不是学霸，是打手
何建鳌这辈子，跟笔墨纸砚基本没缘分。他爹是汉军镶红旗里的普通旗丁，一辈子就会两件事：骑马、劈柴。用他爹的话说：咱旗人汉子，手能提刀，肩能扛枪，就不算丢人。何建鳌完美继承了这基因，打小就不爱念书，私塾先生教他写字，他能把一撇写成刀劈斧砍的模样，气得先生直骂朽木不可雕。
但这小子有个绝活——力气大。十岁那年，胡同口的石狮子被他趁大人不注意，愣是挪了半尺，吓得他爹赶紧请人挪回去，还赔了人家两斤猪肉当压惊钱。十五岁时，他跟人比摔跤，把镶红旗里三个壮汉摞在一起摁在地上，从此得了个外号何铁牛。
他爹一看，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料，是块当兵的料。恰逢武举开考，便凑了点银子，让他去试试。武举考试就三样：射箭、举重、摔跤。射箭时，别人用六十斤的弓都费劲，他拎起八十斤的硬弓，三箭全中靶心，考官当场就了一声；举重那环节，三百斤的石锁，别人是抱起来就算完，他能举着转三圈，放下来时地面都震了震；摔跤更不用说，对手刚一靠近，就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扔出三丈远。
就这么着，何建鳌顺顺当当考上了武举。放榜那天，他爹揣着酒壶，在榜单前哭了又笑：我儿子不是铁牛，是铁状元！虽然他考的不是状元，只是个武举出身，但在他爹眼里，这比中了文状元还风光。
考上武举，按规矩得安排差事。何建鳌被补了个京营把总，官不大，正七品，管着几十号兵。这活对他来说，跟玩似的。每天除了操练，就是带着弟兄们巡逻，见着小偷小摸，上去一巴掌就能扇得对方找不着北。有回巡街，遇上几个地痞调戏良家妇女，何建鳌二话不说，一拳一个，把那几个货打得跪在地上喊爷爷，从此他管的那片街区，流氓都绕着走。
不过这人有个毛病：脾气暴，认死理。有回上司想克扣军饷，被他堵在营房门口，指着鼻子骂：弟兄们流血流汗，你敢扣他们的钱？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卸了你胳膊！那上司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钱补上。这事过后，弟兄们服他，但上司们都觉得这小子脑后有反骨，没少给他穿小鞋。
二、调赴河南：剿匪？就是打架升级
咸丰七年，河南不太平。捻军闹得厉害，官府的兵被打得屁滚尿流，朝廷急了，到处调兵。何建鳌这号能打的，自然在调遣之列。接到调令那天，他正在营房里跟弟兄们掰手腕，一听要去河南剿匪，把袖子一捋：正好，手痒了！
他带着自己那几十号弟兄，坐着马车往河南赶。一路上，听人说捻军多厉害，杀人如麻，不少新兵吓得腿肚子转筋。何建鳌就骂：怕个球！他们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流血！
到了河南战场，他才发现，捻军确实不好对付。这帮人不像京城里的地痞，个个熟悉地形，骑着马打游击，你来我往，跟泥鳅似的滑。清军这边，将领要么怕死，要么瞎指挥，打了几仗，净吃败仗。
何建鳌不管这套。他带的兵不多，但都是跟他摸爬滚打出来的，听话，能打。第一次跟捻军交手，对方来了几百人，骑着马嗷嗷叫着冲过来。清军大部队吓得往后缩，何建鳌把刀一拔，吼了声：跟我上！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他那把刀，是他爹传下来的，重五十斤，劈下来跟开山似的。第一个捻军骑兵冲到跟前，被他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后面的人吓得一哆嗦。何建鳌趁势往前冲，刀光舞得跟车轮似的，杀得捻军没人敢靠近。他带来的弟兄们也不含糊，跟着他左冲右突，硬生生把捻军的阵型冲乱了。
这一仗，何建鳌以少胜多，杀了几十号捻军，还缴获了十几匹战马。消息传到上司那里，上司愣了半天，说了句：这何铁牛，还真有点用。
但剿匪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捻军流动性大，今天在东边抢了粮食，明天就跑到西边烧了营房。何建鳌跟着大部队追，累得人困马乏，还经常找不到人。有回追了三天三夜，连捻军的影子都没看着，弟兄们抱怨：这哪是剿匪，是遛狗呢！
何建鳌也上火，但他有办法。他让人去打听捻军的习惯，知道他们每次抢了东西，都爱在某个镇子分赃。于是他不追了，带着人埋伏在那镇子外的树林里。果然，三天后，捻军大摇大摆地来了，刚要分东西，何建鳌喊了声，弟兄们从树林里冲出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仗打得漂亮，不光夺回了粮食，还抓了几十个俘虏。何建鳌审问俘虏，问出了捻军的老巢在哪。他想趁热打铁，带人端了老巢，可上司不同意，说要等大部队到了再行动。何建鳌急得直骂：等大部队到了，人家早跑了！
结果真被他说中了。等大部队慢悠悠赶到，捻军早就转移了，只留下一座空营。何建鳌气得把刀插在地上，刀柄都震得直颤。
在河南待了两年，何建鳌大小仗打了几十场，身上添了不少伤，最长的一道疤从肩膀到腰，是被捻军的长矛划的。但他也打出了名气，捻军一听何铁牛来了，多少有点怵。他的官也升了，从把总升到了千总，管的人多了，责任也重了。
这期间，他抽空回了趟家，娶了个媳妇。媳妇是邻村的姑娘，姓王，人长得结实，也能吃苦。成亲那天，何建鳌没穿官服，就穿了件粗布褂子，喝了三斤白酒，抱着媳妇说：等我打完仗，就回来跟你过日子。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日子，不知道要等多久。
三、大沽口之战：英国人的船，没那么硬
咸丰九年，何建鳌被调去天津大沽口。原因是英国人不服气，觉得上次在广州吃了亏，想从天津找补回来，派了几艘兵舰在大沽口外晃悠，耀武扬威。
大沽口是天津的门户，要是被英国人占了，北京城都得哆嗦。朝廷派了僧格林沁来守，僧格林沁是员猛将，知道何建鳌能打，就把他调过来，让他带一营兵守南岸的炮台。
何建鳌到了大沽口，一看那炮台，心里直犯嘀咕。炮是老炮，有的还是前明传下来的，炮口都锈了；兵呢，不少是刚抓来的壮丁，连炮都不会放。他骂了句这他妈是让我们送死啊，但骂归骂，活还得干。
他先抓训练。不管会不会放枪，先练瞄准；不管能不能扛炮，先练力气。他自己带头，光着膀子扛炮弹，一百多斤的铁疙瘩，他能扛着跑一百步，弟兄们看了，也跟着使劲。他还让人把老炮拆开，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实在不能用的，就改成土炮，用铁砂当炮弹，近距离威力也不小。
英国人那边，天天派船来挑衅，有时还放几炮，吓唬人。何建鳌不让弟兄们还击，说：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开炮，把子弹省着，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咸丰九年六月，英国人忍不住了。三艘兵舰耀武扬威地闯进大沽口，想强行登陆。何建鳌站在炮台上，眯着眼看，等船到了射程内，把刀一挥：开炮！
早就准备好的炮一下子全响了，炮弹带着呼啸砸向英国兵舰。有一发正好打中领头那艘船的甲板，顿时火光冲天，英国兵尖叫着跳海。何建鳌一看，乐了：他娘的，洋人的船也不是铁打的！
英国人没想到清军敢还手，更没想到打得这么准，赶紧往后退。何建鳌哪肯放过，让人追着打，又打翻了一艘小艇。这一仗，大沽口的清军没吃亏，还缴获了不少英国人丢下的枪。
消息传到北京，咸丰帝高兴坏了，下旨嘉奖，给何建鳌记了大功。僧格林沁拍着他的肩膀说：何建鳌，好样的！没给咱旗人丢脸！
但何建鳌没得意多久。他知道，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更多的船来。他抓紧时间加固炮台，又让人在水下打了不少木桩，想挡住英国船。可朝廷里的人不这么想，有人觉得打胜了就没事了，开始克扣军饷，还说何建鳌拥兵自重。
何建鳌气坏了，跑到僧格林沁那里告状：大人，再这么下去，兵都要散了！僧格林沁也没办法，只能叹着气说：忍着吧，朝廷的事，不是咱们能管的。
果然，第二年，英国人带着法国人，来了几十艘兵舰，把大沽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先派小船清掉水下的木桩，然后用重炮轰炮台。
何建鳌守的南岸炮台，成了重点打击对象。炮弹跟雨点似的砸过来，炮台塌了一半，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何建鳌浑身是血，还在指挥开炮，嗓子都喊哑了。
有个小卒哭着说：总爷，守不住了，快跑吧！何建鳌一脚把他踹倒：跑？往哪跑！身后就是天津，就是北京，跑了对得起祖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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