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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营骁将:善庆的军功与算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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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身:汉军旗的边缘人

道光年间的沈阳城,汉军正红旗的张家算不上什么显赫门第。善庆的父亲张保,是个在旗营里混了大半辈子的普通马甲,一辈子最大的官儿是个领催,管着几十号人的粮饷,家里除了一间漏风的土坯房,就剩两亩薄田。善庆的母亲是个山东过来的逃荒女子,嫁过来时瘦得像根柴火,却凭着一股韧劲,把家里打理得勉强能过活。

这孩子生下来就带着股野劲,三四岁时就能跟着父亲去旗营的校场看热闹,别的孩子怕那些披甲带刀的兵丁,他却敢捡起地上的箭杆舞得有模有样。张保看着儿子黑黢黢的脸蛋和瞪得溜圆的眼睛,总说:这小子,将来要么是块当兵的料,要么就得进大牢。

善庆没读过几天书,认的字加起来凑不齐半张纸,但他天生会看脸色。旗营里的佐领来家里催粮,他能端着粗瓷碗给人递水,嘴里叔长叔短地叫着,把那佐领哄得眉开眼笑,最后少收了三成粮。张保叹着气说他没骨气,他却梗着脖子说:肚子都填不饱,骨气能当饭吃?

十五岁那年,张保在一次操练中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腿,家里彻底没了进项。善庆咬咬牙,偷了母亲藏在炕洞里的私房钱,买了两斤烧酒和一只烧鸡,找到旗营的参领求情。他跪在地上,把烧酒往自己头上浇,说愿意替父从军,若是死在战场上,只求参领给家里留口饭吃。那参领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儿打动,又看在酒肉的份上,点头应了。

就这样,善庆成了汉军正红旗营里的一名小兵,那年他还没枪高,扛着杆老旧的鸟铳,站在队伍里像根没长直的豆芽菜。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摆脱饿肚子的机会——至于打仗会不会死人,他没想那么多,反正饿死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二、发迹:太平军送来的

咸丰三年,善庆的机会来了。这年太平军打到了安徽,朝廷急调各地旗营兵丁增援,善庆所在的部队被编入胜保麾下。出发前,他回了趟家,把攒下的三两饷银塞给母亲,说:娘,等我回来,给您盖砖瓦房。母亲哭得直哆嗦,他却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走了,他知道,回头就可能迈不开腿。

胜保是个出了名的草包将军,打仗没什么章法,却特喜欢摆排场。善庆跟着他,没学什么正经战术,倒是学会了怎么拍马屁。胜保喜欢听捷报,哪怕是小胜,善庆也能添油加醋说成大胜;胜保爱喝酒,善庆就偷偷跑到老百姓家里抢鸡摸鸭,炖成汤给主帅送去;胜保骂手下将领没用,善庆就在旁边帮腔,说那些人尸位素餐,顺便再夸一句还是大帅您运筹帷幄。

但光会拍马屁不够,得有真本事——或者说,得有抓住机会的本事。这年冬天,太平军一部偷袭清军大营,营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胜保吓得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善庆当时正在巡营,手里只有一把腰刀,他没想着跑,反而瞅准了太平军的一个小头目。那头目正举着大旗喊冲锋,善庆瞅准空子,从帐篷后面绕过去,一刀砍在对方腿上,趁着那人头目倒地的功夫,一把夺过了大旗。

太平军没了旗帜指引,顿时有些慌乱,清军趁机反扑,竟然把偷袭打退了。胜保出来一看,见善庆举着太平军的大旗站在营门口,浑身是血,当即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有种!转头就给朝廷写奏折,说善庆奋勇夺旗,力挽狂澜,请求破格提拔。

没过多久,圣旨下来,善庆被保举为花翎协领,加副都统衔。这官升得跟坐火箭似的,营里的老兵都傻眼了——他们打了十几年仗,还只是个骁骑校,这小子才打了一仗,就成了协领?有人不服,去找胜保理论,胜保把眼一瞪:人家能把贼旗夺回来,你们能吗?众人只能悻悻退下。

善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军功水分有多大。那太平军小头目根本不是他单打独斗砍倒的,是对方没注意身后,而且当时周围至少有三个清军士兵在帮忙。但他不说,反而到处吹嘘自己以一敌十,把自己塑造成个万人敌。他还把朝廷赏的银子分了一半给胜保的亲兵,让他们多在主帅面前美言几句。

这时候的善庆,已经娶了媳妇。是胜保保的媒,女方是个安徽本地小地主的女儿,姓李,长得不算漂亮,但会算账。善庆把她接到军营附近的民房里,让她管着自己的饷银和抢来的财物。李氏也实在,把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还劝善庆:别总把银子给那些当官的,攒着点,将来好置地。善庆嘴上应着,该送礼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他知道,在这军营里,银子买不来命,但能买来升官的机会。

三、进阶:捻军战场上的

咸丰末年到同治初年,捻军成了清廷的心腹大患。善庆跟着胜保转而去镇压捻军,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手下管着两千多号人,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但他打仗的法子,还是老一套:能躲就躲,能抢功就抢功。

捻军骑兵厉害,善庆就很少跟他们正面硬碰。他专挑捻军的后勤部队下手,抢粮食、烧辎重,等捻军主力回头来救,他早就带着人跑没影了。上报战功时,他却写成击溃捻军主力,斩获颇丰,还伪造了一堆首级数量——其实那些首级里,有一半是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

有一次,他的部队和捻军一小股部队遭遇,打了个平手,双方都伤亡不小。善庆却让人把清军的尸体偷偷埋了,只把捻军的尸体拖回来,摆了满满一地,然后请附近的地方官来。地方官明知有假,却不敢得罪他,只能在验功文书上签字画押。这事后来被捅到了京城,朝廷派了个御史来查,善庆赶紧给那御史送了两箱金银珠宝,又请他去城里最好的妓院体察民情,最后那御史回去写了个查无实据的奏折,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同治三年,善庆因为镇压捻军有功,被赏三代正一品封典。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意味着他的爷爷、父亲都能跟着沾光,哪怕他们早就成了土里的骨头,也能被追封为一品官。善庆特意回了趟沈阳,给张家的祖坟立了块大石碑,碑上刻着皇清诰封一品光禄大夫张公之墓,把周围的乡邻都请来喝酒,摆了足足五十桌。有人酸溜溜地说:这善庆,当年还偷过我家的鸡呢。善庆听见了,哈哈一笑,让人赏了那人两吊钱,说:当年不懂事,现在补上。

这时候的善庆,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老大叫张承武,老二叫张承文,老三叫张承斌。他没让儿子们去当兵,而是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李氏劝他:你不是总说读书没用吗?善庆摸着胡子说:我是粗人,只能靠打仗升官,但我儿子不能这样。将来他们要是能中个举人,比我这拿刀砍人的体面多了。

他在安徽买了几百亩地,盖了座大宅院,院子里挖了池塘,种了荷花,还养了几只仙鹤,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穿补丁衣服的小兵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靠刀枪和算计换来的,哪天算计错了,这些东西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四、权术:官场里的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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