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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龄传:一个汉军旗官的巅峰与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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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龄亲自坐镇审理,他不用刑讯逼供,而是让人把案卷摊开,逐个核对口供。发现有个教徒是被胁迫的,家里还有老母亲,他当即让人把那人放了,还给了些银子。有人劝他:这案子是大案,放了人怕被说徇私。百龄说:办案要分善恶,不能一刀切。

折腾了半年,总算把方荣升一伙一网打尽。嘉庆帝龙颜大悦,下旨给百龄加太子少保,赏双眼花翎。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尤其是对汉军旗官员来说,更是少见。百龄接到圣旨那天,在家摆了桌简单的酒,跟老婆王氏说:皇上信任我,可这官越大,责任越重啊。

他老婆王氏是个普通旗人女子,性子温和,跟着百龄走南闯北,从没抱怨过。两人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叫张桐,次子叫张椿,女儿嫁给了一个镶白旗的笔帖式。百龄对孩子要求严,从不许他们仗着自己的官威胡来。有回张桐在外面跟人吵架,说我爹是总督,被百龄知道了,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还说:我是总督,你们只是平民,想抬头做人,得靠自己。

可就在百龄风光无限的时候,隐忧也悄然而至。他手段太硬,得罪了不少人。有官员暗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百阎王,说他只认法理,不认人情。漕运、盐商的残余势力也在暗中较劲,总想着找机会扳倒他。更重要的是,他常年操劳,身体早就垮了,时常咳嗽,有时候咳得整晚睡不着觉。

五、油尽灯枯:最后的日子

嘉庆二十一年秋天,百龄的病越来越重。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开始咳血,连下床都困难。他上疏请病假,嘉庆帝派了太医来看,诊断结果是积劳成疾,元气已亏。

躺在病床上的百龄,脑子却没糊涂。他让人把两江的账本搬到床前,一页页核对,看到有笔河工的银子被挪用了,当即让人叫来布政使,指着账本说:这五千两,三天之内必须补上,不然我就是死了,也要参你一本!布政使吓得连连磕头,赶紧派人去催。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开始安排后事。对长子张桐说:我死后,别请恤典,别立牌坊,就葬在老家,墓碑上写汉军百龄之墓就行。对次子张椿说:你哥想读书,就让他考科举;你喜欢经商,就去学本事,千万别想着靠我的荫庇。又对女儿说:到了婆家,要孝顺公婆,别拿娘家的名头压人。

王氏坐在床边,给他擦着汗,哭着说:你这辈子,图个啥啊?百龄笑了笑,喘着气说:图个心安。我是旗人,也是汉人,不管咋说,总得为这天下做点事......

嘉庆二十一年十一月,百龄在南京总督府去世,享年六十二岁。消息传到北京,嘉庆帝叹了口气,说:百龄是个好官,可惜太刚了,不然还能多活几年。下旨追赠太子太傅,谥号。

百龄的灵柩运回北京那天,南京的百姓自发去码头送行,有人捧着刚出炉的馒头,有人拿着纸钱,哭着喊百大人一路走好。漕帮的船工们也来了,他们没说话,只是对着灵柩磕了三个头——当年百龄整治漕帮虽严,却也给船工们涨了工钱,还修了船工宿舍,这些他们都记在心里。

六、身后事:是非功过任人说

百龄死后,关于他的争论一直没停过。有人说他是清代第一能吏,尤其是在两江任上,整顿漕运、盐务,让江南的经济好了不少;也有人说他,手段太狠,搞得官场人人自危。

他的两个儿子倒是听了他的话。张桐后来考中了举人,做了个知县,一辈子清廉,跟他爹一个脾气;张椿去了江南,开了家布庄,凭着诚信经营,成了小有名气的商人。女儿在婆家也过得不错,没仗着娘家的势,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道光年间,有回道光帝问大臣:像百龄那样的官,现在还有吗?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说:百龄的本事学得来,可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怕是难。

其实百龄自己早就料到了这些。他在日记里写过一段话:官有千百种,能吏易做,清官难当;清官易做,刚直难持。我这一生,不求青史留名,只求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头上的顶戴花翎。

这大概就是百龄——一个在满汉之间游走,在官场中硬闯,最终凭着一股认死理的劲儿,在清代官场留下自己印记的汉军旗官。他不算完美,甚至有些固执得可爱,但在那个年代,能做到对得起天地良心,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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