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尧:一个"能吏"的双面人生(2/2)
消息传到云南,那些被李侍尧打压过的官员拍手称快,可老百姓却有点懵:李大人是贪,但他在的时候,路修得好,税也没多收啊......
四、家庭:光鲜下的冷清
李侍尧一生娶过三房太太。原配是汉军正白旗张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可惜结婚没几年就病死了,没留下孩子。
第二房太太姓王,是个商人的女儿,陪嫁丰厚。她为李侍尧生了个儿子,叫李奉尧。可这王氏性子软弱,管不住李侍尧,眼睁睁看着他纳了好几房妾,自己郁郁寡欢,四十岁就撒手人寰了。
第三房太太姓赵,是他在广州任上娶的,据说原来是个戏班的花旦,长得漂亮,脑子也灵光。赵氏不光能陪李侍尧喝酒聊天,还能帮他管账——当然,是管那些灰色收入。她给李侍尧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李敏尧,女儿没留下名字,只知道后来嫁给了一个旗人军官。
李侍尧对儿子们谈不上多亲近。李奉尧长大后,靠着父亲的关系当了个侍卫,却没什么本事,只会提笼架鸟,李侍尧见了就骂:没出息的东西,跟那些废物八旗子弟一个样!
倒是小儿子李敏尧,有点像他年轻时的样子,脑子活,胆子大。李侍尧被贬的时候,李敏尧才十五岁,跑到监狱门口哭,李侍尧隔着栏杆骂他:哭什么!老子还没死!记住了,以后要么当个清官,要么就当个有本事的贪官,别像你哥那样窝囊!
这话后来还真应验了。李敏尧后来官至浙江巡抚,也学他爹搞灰色收入,但比他爹懂收敛,一辈子没出事。
至于那些妾室,李侍尧更是谈不上感情。有个姓刘的妾,因为管账时多问了一句,就被他打发回了老家。赵氏看得明白:在他眼里,我们还不如他案头的账本重要。
五、重生:从监狱到前线
李侍尧在大牢里待了不到一年,就遇到了转机。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回民起义,清军镇压不力,乾隆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了李侍尧:这小子有办法,让他去!
圣旨下来那天,李侍尧正在牢房里啃窝头,听到要放他出去带兵,愣了半晌,突然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这是乾隆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到了甘肃,李侍尧果然没让人失望。他不直接打仗,先查军需账,发现军官们把军饷贪污了大半,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谁还肯卖命?他当即杀了两个最贪的总兵,把他们的家产充作军饷,士兵们士气大振。
接着,他玩了手攻心术,让人给起义军送信: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还能分到土地。不少起义军本就是被逼反的,见官府有诚意,纷纷投降。不到三个月,起义就被平定了。
乾隆接到捷报,龙颜大悦,下旨恢复李侍尧的官职,还赏了他双眼花翎。有人不服:一个贪官,凭什么升官?乾隆叹口气:乱世用重典,治世用能吏。现在甘肃需要他,朕不得不如此。
可经此一遭,李侍尧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收钱,做事也谨慎了许多。在两广总督任上,他严查走私,打击海盗,甚至还拒绝了洋商的,说:我这条命是皇上给的,不能再犯浑。
底下人觉得奇怪,赵氏却懂了:他不是不想贪,是怕了。监狱里的窝头,比山珍海味还让他忘不了。
六、落幕: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说
乾隆五十三年,李侍尧在广州任上病逝,享年七十六岁。临终前,他让李敏尧把自己积攒的十万两银子交给国库,说:这是我当年在云南多拿的,现在还回去,心里踏实。
乾隆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沉默了很久,下旨追赠他太子太保,还让他入了贤良祠。这待遇,连很多清官都得不到。
可民间对他的评价却褒贬不一。广东的商人说他,但也承认他在的时候,市场秩序好;云南的老百姓说他,但也记得他修的路、架的桥;官场里的人提起他,都说李侍尧这个人,你说他坏吧,他办了不少实事;你说他好吧,他又黑了不少钱。
李侍尧的墓在河北蓟县,文革时被挖了,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块墓志铭,上面写着:公之治,严而不苛;公之贪,明而不隐。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纵观李侍尧的一生,他就像个矛盾的混合体:有能力,也有欲望;想做大事,也想发大财。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清官,也不是纯粹的贪官。在那个官场腐败成风的年代,他算是个有底线的贪官——贪归贪,活儿得干好。
乾隆晚年,有次跟大臣聊天,说起李侍尧,叹了句:要是满朝文武都像李侍尧这样,既能办事,又不太出格,朕也能省点心啊。这话虽然荒唐,却道出了那个时代的无奈——当和难以两全时,人们似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那些会办事的贪官。
李侍尧的故事,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封建官场的畸形生态:在这里,清廉有时成了的代名词,而能干的官员,往往又难逃贪婪的诱惑。至于李侍尧本人,到底是个能吏,还是个贪官?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他临终前对儿子说的:爹这一辈子,没白活,也没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