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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秘境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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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感戛然而止。

陈岁安双脚触到了实地,却是一种异常绵软、仿佛踩在厚厚积雪上的感觉。眼前的光影停止了疯狂的旋转,逐渐清晰。一股寒意,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直抵灵魂的寂寥与空旷感,瞬间包裹了他。

他和胡雪儿正站在一片森林中。

但这是一片诡异的森林。

树木异常高大,树皮是毫无生气的铅灰色,虬结扭曲,直插向一片永恒墨黑、不见星月的夜空。枝丫光秃秃的,挂满了厚厚的、却泛着一种死寂微光的“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陈年檀香与枯萎植物混合的冷香。四周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绝对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铅灰色巨树的树干上,隐隐约约,都浮现着一张张模糊的、仿佛由树皮纹理自然形成的人脸。五官扭曲不定,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斑,嘴巴却在一张一合,发出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辨的、意义不明的呢喃低语。无数张“脸”,无数个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神魂动摇的背景噪音。

“第一关,”胡雪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比在现世时更加清冷,仿佛也染上了此地的寒意,“‘叩心林’。叩问的,是人心最根本的‘贪、嗔、痴’。这些‘树语者’,会窥探你心中所想,幻化出你最难以抗拒的诱惑、最无法释怀的怨恨、最恐惧失去的执着。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守住本心一念。心念一乱,就会被拉入永恒的树影低语,成为它们的一员。”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化。

贪境:

原本铅灰色的森林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金光!脚下不再是雪地,而是松软的金沙,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金沙中半埋着无数奇珍异宝:拳头大的夜明珠、堆成小山的金元宝、温润剔透的翡翠玉石、古朴神秘的青铜器……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眼。空气中弥漫着奢靡的甜香。

一个宏大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陈岁安……放弃那虚无缥缈的仙途吧……看看这些,都是你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了它们,你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可以让蒹葭过上公主般的生活,可以离开那穷山恶水,去上海,去香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锦衣玉食,受人尊敬……仙力?那能换来这些实实在在的富贵吗?”

陈岁安看着眼前的金山银海,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他想起在深圳时见过的那些老板挥金如土的样子,想起父母常年操劳的双手,想起货站里永远算不清的账目。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立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对着虚空,声音不大却坚定:“富贵如云烟,仙途虽渺,却是我的根。我不要这些。”

话音一落,金光、珍宝、甜香如同泡影般破灭,森林恢复了铅灰死寂。那些树脸上的低语似乎嘈杂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满。

嗔境:

场景再变。这次是滚烫的红色和浓重的血腥味。他“看到”爷爷陈老狠年轻时的模样,正狞笑着用桃木钉刺入一条挣扎的白蛇(白仙)腹中,取出幼崽;又“看到”林满仓那半人半蛇的怪物在江底痛苦哀嚎,林向东眼中疯狂的恨意;最后,“看到”曹青山浑身浴血倒下,李玉芹嘴角溢血,而这一切的“源头”,仿佛都指向他这个“罪人之孙”。无数充满怨恨的意念如同尖针,狠狠刺向他的意识:“都是因为你爷爷!你们陈家都是祸害!凭什么你能活着?凭什么曹家、林家要受你连累?恨吧!愤怒吧!去报复!去毁灭!”

陈岁安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左臂的伤疤仿佛又灼痛起来。那些被压抑的、对自身血脉的厌弃,对牵连无辜的愧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良久,他喉结滚动,近乎一字一顿地吐出:“我爷爷的罪……是陈家的债。但恩怨……当止于此。罪……不延代。”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说完,他感到心头那沉甸甸的怨恨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丝。血色场景崩塌,森林重现。树脸上的低语带上了困惑的嘶嘶声。

痴境:

第三次变化来得最快,也最狠。没有前两关的宏大场面,只有最直接、最锥心的恐惧。

他“看到”曹蒹葭独自一人,被困在某个幽暗潮湿的洞穴深处(像中蒙洞穴),手腕的鳞纹蔓延至脖颈,她脸色惨白,正徒劳地抓挠着石壁,眼神绝望。“岁安哥……救我……”声音微弱。

紧接着,“看到”父亲陈建国在货站里被一群黑影(仿佛是鼠群所化)扑倒撕咬;母亲李秀兰哭喊着被拖向黑暗的江边……

“快去救他们!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无数个尖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嘶吼,“你的犹豫害死了他们!快去!冲过去!”

陈岁安双目赤红,浑身肌肉绷紧,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那幻境之中。那种无力保护所爱的恐惧,比任何金山血海都更撕扯人心。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前一刻,脑中却闪电般划过蒹葭送别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父亲沉默递过鼻烟壶的手,想起母亲包饺子时偷偷抹去的眼泪……

他猛地停下脚步,牙齿几乎咬碎,从齿缝里迸出嘶哑的声音:“我……信她坚韧,信天……有眼!幻象!散开!”

最后一个“开”字吼出,带着决绝的意志。眼前的悲惨景象如同摔碎的镜子,片片剥落。森林第三次恢复原样,但这一次,那些铅灰色巨树上的人脸,齐齐闭上了嘴,低语声彻底消失。整片森林陷入一种更深的、仿佛带着审视意味的寂静。

陈岁安像是打了一场恶仗,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内衫,大口喘着气,摇摇欲坠。

暧昧时刻:

一双微凉却稳定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胡雪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掌心传来一股清凉温润、如同月华般的气息,缓缓渡入陈岁安体内。那气息所过之处,翻腾的心绪渐渐平复,透支的精神得到一丝抚慰。

陈岁安侧头,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依旧是冰雪般的剔透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狼狈,以及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与怜惜。两人气息在这一刻离得极近,她身上那股清冷的、仿佛混合了冰雪与古老檀香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看似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狐仙,外壳之下,似乎也包裹着一抹与她修行岁月不相称的幽寂,以及一份对他(或许也是对奶奶白仙芝)的特殊牵挂。

“守住一念,不易。”胡雪儿轻声说,随即松开了手,那抹罕见的情绪也迅速隐去,恢复清冷,“走吧,第一关过了。前面还有更难的。”

森林在前方仿佛自动分开一条小路。他们沿着小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铅灰色巨树开始变得稀疏,光线却并未增强,反而更加晦暗。最终,他们走出了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巨大的诡异感吞没。

第二关:直面“己身影”(镜廊双生)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无数面高耸入顶、光滑如水的镜子。镜面并非普通的玻璃或铜镜,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银色材质。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明确的光源,但长廊本身却散发着一种均匀、冰冷、毫无温度的白光,照亮了每一寸空间,也照亮了镜中无数个……

陈岁安。

是的,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一个“陈岁安”。但他们并不都与现实中的陈岁安同步动作,而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神态、装束,甚至气质。

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里,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略长、眼神迷茫中带着疲惫的年轻人——那是工程师陈岁安,深圳那个失意归乡的自己。镜中的“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嘴角挂着自嘲的苦笑。

旁边镜子里,是一个面色阴沉、肩头仿佛压着无形重担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对血脉的厌弃和无力——罪人之孙陈岁安。这个“他”死死盯着镜外的陈岁安,目光如刀。

再过去,是穿着臃肿棉衣、左臂缠着纱布、眼神里有不甘有坚定也有深藏恐惧的——凡人陈岁安(现在)。

一面又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人生不同阶段、不同心境下的侧面:幼年时天真好奇的他,少年时懵懂倔强的他,面对柳三爷时惊恐的他,举起铜牛时决绝的他……无数个“自己”,如同被拆解的人格碎片,陈列在这无尽长廊中,沉默地注视着他。

陈岁安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眩晕,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剖开、展览。他不敢再看,加快脚步想穿过长廊。

但长廊仿佛没有尽头。镜子里的“他”们,开始有了变化。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愤怒咆哮,有的在绝望抓挠镜面……无数细微的声音、情绪、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无数个“自己”拉扯、分裂。

终于,在长廊仿佛最深远、光线也最暗淡的尽头,他看到了最后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与众不同。它通体漆黑,边框缠绕着荆棘般的扭曲花纹。镜面不像其他镜子那样映照,反而像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岁安走到它面前。

黑暗的镜面波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渐渐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正是那个在他噩梦中出现过的——另一个时空的陈岁安。

这个“他”,穿着样式古朴怪异的皮甲,头发随意束起,面容更加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却又空洞得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漠然与……强大的自信。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肩头、后背,隐约有七十二道明亮流转的仙纹在闪烁。

黑镜中的“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却直接响在陈岁安心底:“看到了吗?这才是我。完整,强大,不受任何束缚。你我本是一体,只是走上了不同的岔路。何必在这条充满荆棘、依靠他人的苦路上挣扎?与我合吧。合则仙力尽复,过往罪孽烟消云散,未来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何人不可敌?你想要的‘守护’,靠你自己那点微末之力,够吗?”

这诱惑,比金山银海更甚。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对摆脱一切负担的渴望。陈岁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镜中的“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只要点头,似乎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盯着镜中那双冷漠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人生——冷酷、强大、孤独,或许能守护物理意义上的“安全”,但必将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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