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分秒必争(1/2)
林向东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最后通牒,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距离他所说的“日出时分”,满打满算,只剩下六个时辰。靠山屯的命运,被压缩进了这短暂得令人窒息的黑夜与黎明之间。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货站小屋里,油灯被重新拨亮,昏黄的光晕下,几张年轻而决绝的脸庞迅速制定出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计划——分头行动,三路并进,在末日降临前,搏出一线希望。
A组:地心火与心头血(陈岁安、曹蒹葭)
铜牛是唯一的希望,但被陈老狠邪法污染的铜牛,不仅效力大减,贸然使用甚至可能反噬。曹青山独眼凝视着桌上那尊渗出黑液的铜牛,沙哑道:“要破这污秽,非‘三昧真火’不可。那是道家真火,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污秽,重炼法器灵性。可这年头,真正的三昧真火……早已失传,就算有高人能施展,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希望刚升起,就濒临破灭。就在众人心头一沉之际,一直安静旁听的曹蒹葭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三昧真火……或许没有,但‘地心火’行不行?”
“地心火?” 众人看向她。
“奶奶以前跟我讲过,” 曹蒹葭语速加快,“后山最深处的老林子里,有一处几乎没人知道的温泉眼,常年热气蒸腾,水烫得能煮熟鸡蛋。奶奶说,那底下连通着地脉深处,有一缕极微弱、极纯净的‘地心火’泄露上来,虽比不上三昧真火霸道,但至阳至纯,最能驱散阴寒邪祟。小时候我贪玩被林子里一种阴寒的‘瘴疠’侵了,奶奶带我去泡过那温泉水,才好的。”
“你是说……用那地心火,来煅烧净化铜牛?” 白栖萤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地心火是大地阳火之精,虽然温和,但对付这种阴邪污秽,或许正合适!而且就在附近!”
事不宜迟。陈岁安和曹蒹葭立刻准备出发。曹青山画了张极其简陋的路线图,标注了那处隐秘温泉眼的大致方位——在后山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猎径尽头,深入老林子腹地,路途险峻。
两人带上铜牛,裹得严严实实,揣上匕首和曹青山给的几包驱虫避瘴的草药粉,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山林。没有火把,只能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和曹蒹葭对山林天然的熟悉感,在密林和积雪中艰难穿行。树枝刮擦着脸颊,野兽的嚎叫在远处时隐时现,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依旧漆黑,但他们终于听到了隐约的水流声,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拨开一片茂密的枯藤,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陡峭的山壁下,热气从洞内源源不断涌出。
这就是温泉眼了。洞口内漆黑一片,热气扑面,带着浓重的硫磺和矿物质气味。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中央是一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乳白色温泉池,热气蒸腾,将石壁熏得湿滑。池水温度极高,靠近就觉灼热。而在温泉池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底部,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金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仿佛熔化的岩浆,但那光芒纯净而温暖,正是曹蒹葭所说的“地心火”泄露点。
“就是那里!”曹蒹葭指着那点金红光芒。
陈岁安正要上前,忽然,温泉池边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紧接着,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颅似蜥蜴、却长着四只粗短利爪、尾巴如火焰般分叉的奇异生物,缓缓爬了出来。它体型不大,只有家猫大小,但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周身热气扭曲,显然能操控高温。
“火蜥蜴!白仙的一种!”曹蒹葭低呼,想起奶奶的告诫,这种守护地心火的灵物性情暴烈,极难接近。
那火蜥蜴挡在温泉池和地心火泄露点之间,寸步不让,赤金眼中满是敌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岁安急得额头冒汗。硬闯?这小东西一看就不好惹,而且惊动了它,毁了地心火泄露点就完了。
就在束手无策之际,曹蒹葭忽然上前一步,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威胁的姿态,反而缓缓蹲下身,摊开双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那份源自奶奶李玉芹的、对自然生灵的亲和与善意,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传递出去。
她低声哼起一首旋律古怪、却异常柔和安详的调子,像是山风拂过林梢,又像是溪水潺潺流过卵石。
那火蜥蜴的敌意似乎减退了一些,歪着头,赤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它慢慢靠近曹蒹葭,小巧的鼻子在她掌心附近轻轻嗅了嗅。
片刻之后,它竟然收起了尖牙,眼中的敌意基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某种类似“交流”的情绪。它看看曹蒹葭,又看看陈岁安,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用布包裹的铜牛上,似乎感应到了里面的邪秽之气。
火蜥蜴忽然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温泉池深处的地心火,又指了指铜牛,然后,它那赤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陈岁安的心口位置。同时,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两人脑海中,并非语言,而是混合着图像的“要求”:
“火……可借……净化……污秽……但……需……血……罪者之血……心头……一滴……为引……为誓……为……赎……”
要陈岁安的一滴心头血!作为借用纯净地心火、净化陈家先祖所留污秽的“引子”、“誓言”和“赎罪”象征!
陈岁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可以!”
曹蒹葭担忧地看着他:“岁安哥,心头血非同小可……”
“没关系,一滴而已。”陈岁安挤出笑容,眼神坚定。他拔出匕首,看向那火蜥蜴。火蜥蜴微微颔首。
陈岁安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皮肤。他咬紧牙关,用匕首尖,在心口正中位置,极其小心而迅速地刺破一点。并非捅刺,只是划开一个极小的口子。鲜血立刻渗出,颜色鲜红,带着活人特有的温热和生机。
他用力一挤,一滴饱满的、红玛瑙般的血珠,颤巍巍地凝聚在伤口处。
火蜥蜴眼中金红光芒一闪,那滴心头血竟然自行飘起,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温泉池深处那点金红的地心火光芒之中!
“噗”一声轻响,血珠融入地心火,那原本温和的金红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凝实了几分,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许可”和“契约”。
火蜥蜴让开了道路,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陈岁安忍住心口的刺痛和微微的眩晕感,和曹蒹葭一起,用早已准备好的耐热绳索,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的铜牛,悬吊着缓缓沉入温泉池,最终悬停在那团被心头血引动、变得活跃的地心火上方。
金红色的火焰温柔地舔舐着包裹铜牛的布,布瞬间化为灰烬。铜牛暴露在地心火中,表面的暗绿色铜锈开始剥落,腹部那道裂痕中渗出的黑色粘液,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铜牛本身则在火焰中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疴尽去,渐渐焕发出一层内敛的、温润的青铜光泽,那些古老符文也开始流转起微弱而纯正的暗金色毫光。
净化,开始了。但需要时间。
B组:疏散与鼠患(王铁柱、陈晓燕)
与此同时,屯子里另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也在展开。王铁柱知道,一旦江面炸开,怪物上岸,屯子里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是待宰羔羊。他连夜敲开屯长家的门,利用自己退伍军人的身份和往日在民兵连的关系,加上赵屯长也被连日来的失踪吓得够呛,两人合力,通过屯里那部老式手摇电话,几乎是吼着向公社和附近的驻军单位求援。
或许是连续人口失踪事件引起了上级重视,或许是王铁柱找对了路子,天还没亮,三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喷着白汽,碾着积雪,真的开进了靠山屯!每辆车上都坐着几名持枪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在这绝境中,已是雪中送炭。
王铁柱和闻讯赶来的陈晓燕立刻组织疏散。陈晓燕发挥她卫生所医生的特长,利用屯里药材站能找到的所有雄黄、硫磺、艾草等驱蛇药材,混合着石灰和其他几种刺激性粉末,赶制出一批简易的“驱蛇避秽粉”,分发给每一户,让他们洒在房屋周围、身上和准备带走的物品上。“这药粉对付不了那大怪物,但或许能防一防被它吸引或者操控的寻常毒蛇!”陈晓燕一边分发一边大声叮嘱。
然而,就在村民们扶老携幼,抱着简单的家当,在民兵和士兵的指挥下,开始有序登车时,意外发生了。
“车胎!车胎没气了!” 第一辆卡车的司机跳下来大喊。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卡车的司机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三辆卡车的轮胎,全都诡异地瘪了下去!仔细检查,轮胎侧面赫然布满了细密尖锐的牙印,像是被无数老鼠啃咬过!更骇人的是,油箱的油管也被咬断了,柴油淌了一地!
“是老鼠!好多老鼠!” 有眼尖的村民指着车底和附近柴垛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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