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雏鸟情节1.(1/2)
「第一次养人养歪了怎么办?」
——裴阡墨
灵堂设在裴家老宅,黑白照片前香火缭绕。
裴阡墨没打算扮演什么孝子贤孙,只待了半小时,算给老裴最后那点面子,也算了结这二十九年的父子名分。
九月的京市本该过了梅雨季,今日却反常地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冰凉,打在黑色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裴阡墨不觉得这是老天爷在为裴老爷子的过世哀悼。
那老头恐怕更乐意看到晴空万里,好彰显他即便入土也依旧硬朗不屑于任何形式柔弱的脾气。
他撑着伞站在墓园里,黑色大衣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振山的棺椁缓缓降入墓穴,泥土被铲起,一锹一锹地覆盖上去。
墓碑上刻着裴老爷子生前的照片,那张总写着“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臭脸。
下方是名字:
裴振山。
这人活了一辈子,在裴阡墨二十九年的认知里,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
父亲这个词,在裴阡墨记忆里等同于“训斥”“不满”和“永远达不到的标准”。
小时候考了年级第二会被问“为什么不是第一”,
创业拿到第一笔投资时得到的是“这点成绩也值得高兴”的冷嘲。
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的家族会议上,裴振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批评裴阡墨新项目的风险评估像大学生作业。
雨渐渐大了些。
亲戚们的哀悼早已停歇,陆续离开。
那些或真或假的哀容,那些关于遗产的试探性话语,那些客套都被裴阡墨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雨小了,变成蒙蒙细雾。
裴阡墨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心里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是悲痛,更像是一种空茫,那个永远在否定自己的人,真的不在了。
他走到墓园角落的亭子里,摸出烟盒。
打火机在潮湿空气中打了几次才燃起火焰。
烟草味弥漫开来,带着焦灼的暖意,与雨水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半小时后,张律师找到了裴阡墨。
“裴先生。”这位为裴家服务了二十年的老律师撑着一把老式黑伞,“关于遗嘱,需要单独和您谈。”
裴阡墨挑了挑眉。
老裴倒还有点良心,他最初这么想。
至少没把遗产分成几十份让所有亲戚来闹,也没搞什么公开宣读的戏码。
两人回到裴家老宅的书房,红木书桌上还摆着裴振山生前用的钢笔和镇纸。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密封的文件袋,拆封,将遗嘱原件推到裴阡墨面前。
前面几页是常规的资产清单:
裴氏集团股份、国内外不动产、基金证券、私人藏品……数额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倒吸一口凉气。
京市裴家,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背后,是三代人积累的惊人财富。
裴阡墨自己创业六年,公司估值已过十亿,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
但和这份清单上的数字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他当然想要这笔遗产。
按裴阡墨的逻辑,老裴这辈子攒下的东西,本就该是他的。
哪怕父子关系再差,他也是裴振山法律上唯一的婚生子,天经地义的继承人。
忽略掉那些争吵与冷眼,裴阡墨甚至能厚着脸皮说一句:
“我和老裴关系还是不错的。”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时,手顿住了。
白纸黑字,法律术语,核心意思却简单到荒谬:
继承人需承担对慕笙歌(裴振山非婚生子)的监护责任,直至其成年。
在此期间,遗产可由继承人支配,但资金用途需符合监护职责所需。
若监护权转移或未履行责任,遗产将自动转入信托基金,待慕笙歌成年后由其继承。
裴阡墨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抬头:“这遗嘱,是真的?”
“经三位律师见证,公证处备案,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又从包里取出几份文件,
“这是公证副本,这是见证人签字页,这是精神鉴定报告,证明裴老先生立遗嘱时神智清醒。”
裴阡墨重新看向那份遗嘱。
忽略掉前面天文数字的资产,忽略掉那些房产股票,只聚焦在那个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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