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江洋大盗7.(1/2)
走出诏狱,重见天日。
冬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阴云,洒下些许稀薄的光晕,没能带来暖意,反衬得周遭愈发清冷。
慕笙歌在冰冷的石阶上微微驻足,仰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单薄的肩胛骨在厚重的官袍下随之轻颤,似乎一阵稍大的风便能将人吹散。
“回府。”慕笙歌放下手,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微哑,率先走下石阶。
马车辘辘驶回慕府。
与东厂公署那种冰冷肃杀的办公之地不同,慕笙歌的府邸虽不奢华,却也有一处引了活水的汤池,专供沐浴之用。
慕笙歌畏寒,偶尔回府,总要泡一泡这温热的池水,驱散一身寒意与疲惫。
今日刚从诏狱出来,也不例外。
江阡墨一路沉默,脑中仍在反复思量张赋武那番供词。
左手有蜈蚣状旧疤的神秘人,三个月前便能准确知晓贡品详情,却偏要假手山匪……这其中蹊跷,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正凝神细想,忽闻前方传来一句:
“池水温热,本座肩背乏得紧,过来替本座搓拭一番,无需拘谨,这是你分内之事。”
慕笙歌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推开了浴房的门。
江阡墨只觉得四肢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僵硬无比。
搓背确然算得上贴身侍卫的职责范畴,可……
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翻涌,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推拒。
一旁的小李子更是怄气,脸都皱了起来,狠狠瞪了江阡墨一眼,压低声音催促:
“你还杵着作甚,千岁爷吩咐了,还不快去好生伺候着!”
他指了指那扇虚掩的浴房门,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懑。
小李子跟了千岁爷这么些年,从未出过差错。
怎的这新来的憨子才几天,就能得这般亲近的差事?
浴房内水汽氤氲,暖香袭人。
温热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干花瓣,散着清雅的淡香。
江阡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踏入。
隔着朦胧水汽,慕笙歌已背对着他,浸在池中,墨色长发分成两绺,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前,露出整片背脊。
“千岁爷,您这吩咐……俺笨手笨脚的,搓得重了轻了您可别见怪。”
江阡墨站在池边浅水处,喉咙发紧,尽力维持着憨直又略显局促的语气。
慕笙歌并未回头,只道:
“无妨。”
江阡墨拿起池边备好的软布,浸湿拧干,动作僵硬地覆上那片背脊。
入手触感微凉,细腻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感。
水汽稍散,他才真正看清,那背脊并非想象中养尊处优的干净白皙,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痕。
后腰处一道长长的鞭痕,虽已淡化,仍能看出当初皮开肉绽的轮廓。
左肩胛骨下方,是一处狰狞的箭疮愈合后的疤,深深凹陷。
其余或深或浅的痕迹,新旧不一,无声诉说着过往种种。
下半身隐没在花瓣与水波之下,看不真切。
许是久等不见动作,慕笙歌侧过头,雾气缭绕中,那双眸子带着询问望向他。
江阡墨心头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这九千岁身居高位,又执掌东厂这等凶险衙门,
有些旧伤再正常不过,怕也早已习惯被人伺候。
定是自己这几日思虑过重,才会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他稳了稳手,开始用软布擦拭。
力道放得轻,只是拂过。
可苍白的皮肤异常脆弱敏感,很快便泛起一大片浅红,将底下那些淡化的疤痕衬得清晰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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