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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江洋大盗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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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阡墨随侍在慕笙歌身侧,面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昨日干瞪眼了一晚,那枚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玉牌,在心头反复灼烧。

慕笙歌下了早朝,未回府邸,马车径直驶向东厂诏狱。

此地阴森,即便白日也少见天光,高墙内里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诏狱入口处,两名番子躬身行礼。

厚重的铁门开启,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气与油蜡浊气的阴风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铁栅栏后不时传来压抑的呻吟或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

小李子这些年早已习惯,面不改色。

江阡墨却是第一次踏入这等地方,饶是他先前也算见多识广,也不由暗暗心惊。

江洋皱紧眉头瓮声瓮气道:

“千岁爷,这地儿咋恁脏咧?味儿也冲。”

小李子本就对这新来的贴身护卫无甚好感,闻言立刻板起脸斥道:

“又不是招待贵客!这里头关的都是重罪要犯,难不成还要洒扫熏香,好生伺候着?”

慕笙歌没理会二人,脚步不停,径直往最深处走去。

牢房越来越窄,阴湿之气愈重,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

最里间的牢门前,慕笙歌停下脚步。

小李子机灵地命人搬来一张黄花梨木椅,亲自用袖子反复擦拭椅面,这才躬身请主子落座。

九千岁以袖掩鼻,眉头微蹙,却还是端坐下来。

绛紫色蟒袍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与周遭污浊格格不入。

他淡淡道:

“弄醒。”

狱卒得令,提起早已备好的木桶,对准牢内那蜷缩的身影,猛地泼去。

“咳——嗬!”刺骨的冷水激得张赋武浑身剧颤,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他剧烈咳嗽着,挣扎撑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涣散的瞳孔在浑浊中缓慢聚焦,最终定在牢门外那抹绛紫色身影上。

张赋武眯起肿胀的眼,咧开干裂渗血的嘴唇,发出嘶哑的笑声:

“咳咳,我当是谁……原来是皇帝老儿养的那条阉狗。”

他舔了舔唇上的血痂,挑衅道,

“怎么,那老东西不敢砍老子的头,派你来磨嘴皮子?”

小李子怒目圆睁,正要呵斥,却被慕笙歌抬手止住。

小李子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展开,正是那枚雪柳玉牌的精细画像。

画卷被递到牢门边,火光照亮其上纹路。

张赋武的目光落在画上,浑浊的眼珠滴溜转,嗤笑道:

“哟,好玩意儿,怎么,皇帝老儿后悔了,打算赏给草民压惊?”

“本座问,你答。”

慕笙歌的指尖在冰冷的黄花梨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弦上

“这玉牌,你先前是从何处得来?”

张赋武朝着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嘿嘿笑道:

“还能从哪?劫来的贡品里头翻出来的呗。怎么,千岁爷也看上这破牌子了?”

他故意将“千岁爷”三字咬得极重,满是讥诮。

“劫来之后,放在何处?”慕笙歌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

“忘了。”张赋武把眼一闭,索性耍起无赖,

“老子抢的金银财宝,稀奇玩意儿多了去了,堆得跟山一样,谁还记得这劳什子小牌子塞哪个犄角旮旯了?”

慕笙歌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在阴冷死寂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他站起身,踱步至牢门前,隔着粗黑的铁栏,与张赋武四目相对。

“张赋武,”慕笙歌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容牢内外几人听清,却字字如冰锥,

“本座查过你,本名张富贵,景和十七年生人,陇西邺城张家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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