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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寒渊芙蓉丹心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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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冰冷的河水触感仿佛还黏附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濒死的绝望。简雪跪在漳河岸边湿润的鹅卵石滩上,月白色的深衣襦裙下摆早已浸透泥水,紧紧贴着小腿,勾勒出因长时间跪地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她的双手带着精纯光元素的微芒,持续而有力地按压在甄宓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胸膛上。每一次按压,都倾注了她全部的修为与焦灼,温暖的光元素之力透过掌心,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涌入那具已然冰冷、生命之火几近熄灭的身躯,重新点燃生机。

她的墨色长发有几缕挣脱了发簪的束缚,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更衬得她脸色凝重如铁,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不容错辨的焦急与决绝。

“醒来……甄夫人,你快快醒来啊……”简雪的声音因持续渡气呼喊而嘶哑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河风的凛冽和内心的灼痛。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与溅起的冰冷河水混合,顺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一滴一滴,落在甄宓那毫无血色、如同精美瓷器般易碎的唇边,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张宁跪在另一侧,纤细的手指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白,她颤抖着从随身携带的青色药囊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雕成的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泛着柔和绿芒、散发出淡淡清香的丹药——这是她苦心钻研《太平要术》,结合平日所学配制的“护心续命丹”,药性温和却能在危急时刻护住心脉一线生机。

她试图撬开甄宓那紧闭的、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唇瓣,可那苍白的唇抿得死紧,牙关紧咬,丹药无论如何也送不进去。“阿雪姐姐……喂不进去……这……这可……怎么办……”张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俏丽的小脸惨白,眼中满是惊慌与无力。

甄宓的侍女小菱早已瘫软在一旁,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脸上泪水与河水混成一片,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家夫人那张曾经倾国倾城、此刻却毫无生气、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面容。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声地张着嘴,仿佛一条离水的鱼,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扼住了她的喉咙。

陶升和三十名黑衣亲卫围成一个紧密的半圆,个个面色凝重如铁,手紧握着腰间的刀柄,凌厉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芦苇丛与河面,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但他们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重与压抑。

有人已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风,准备随时上前包裹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远处的漳河水依旧漠然流淌,哗哗的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调而冷酷,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渺小与徒劳。

“呼吸……对,她必须恢复呼吸才行!”简雪猛地停下按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的生机都吸入肺中。

她俯下身,一手稳住甄宓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精巧却冰冷僵硬的鼻翼,对准那失去所有血色的唇,将自己苦修多年、蕴含着精纯光元素与生命气息的一口本源之气,小心翼翼地、稳定地渡了过去。

温暖的气息试图撬开紧闭的牙关,驱散肺腑中的寒水与死寂。每一次渡气,她都全神贯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看到那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哪怕只是最微弱的颤动一下。

然而,没有。

甄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甚至泛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的紫绀愈发明显,如同深秋霜打过后的紫茄。

她整个人躺在冰冷的鹅卵石上,湿透的素白衣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得令人心碎的曲线,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折、即将零落成泥的绝世名花。

简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渡过去的光元素气息如同泥牛入海,那具美丽躯壳中原本就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之火,正以无可挽回的速度黯淡、熄灭,如同指间无论如何用力也握不住的流沙,冰冷而绝望地从她眼前流逝。

不能再等了!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简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自责与决绝涌上心头。是她疏忽了,低估了甄宓心中绝望的深度;是她来晚了,哪怕再快一息……不,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下山前,师父于吉的郑重嘱托。没有丝毫犹豫,她停止渡气,右手迅速探入自己贴身的衣襟内层——那里,有一个从不离身、以特殊丝线缝制的暗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的物件。简雪的心定了定,将那物事取出。

是一个巴掌大小、颜色深青近乎墨色的布袋。布袋的材质非绸非缎,触手细腻柔滑,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厚重感,像是用某种早已失传的古法织成的特殊丝帛。

布袋表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玄奥到极致的图案: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星辰轨迹、云纹卦象、以及一些难以辨认、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

银线在昏黄的天光下,流转着幽微却不容忽视的淡淡光晕。布袋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也略深,昭示着它经历过的漫长岁月与贴身收藏的痕迹。

这个布袋,是简雪二十一岁那年,即将追随兄长简宇脚步下山、踏入纷乱之世的前夜,三位师父中南华老仙、左慈、于吉共同召见她时,由精研丹鼎符箓、造化之道的于吉师父,亲手交给她的。

她记得那一晚,月色如水,三位师父立于道观后山的千年古松下。南华老仙仙风道骨,左慈神出鬼没,而于吉师父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平日总是带着悲悯笑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

他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布袋放入她掌心,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那双仿佛能洞察古今未来、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眸深深看着她,声音平和,却字字千钧,如同刻印在她灵魂深处:

“雪儿,此袋收好。内有三道‘乾坤续命灵符’,乃为师耗费一甲子心血,采撷天地初开一缕混沌灵机,融合五行本源精粹,于昆仑之巅、北斗之下,历经七七四十九载方始炼成。切记,非生死攸关、命悬一线、至亲至信之人濒危之际,不可轻用。每用一道,便少一道,因果牵连,慎之,重之。”

那时的她,虽敬重师父,深知此物珍贵,但对“一甲子心血”、“混沌灵机”、“七七四十九载”的分量,并未有切身体会。

下山以来,她凭借自身天赋、苦修的道法、对光、水、电元素的精妙掌控,再加上之后师弟张角、兄长简宇先后的帮助与自身的机敏,虽历经险阻,却总能化险为夷,这个布袋一直被她贴身珍藏,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也几乎快要忘记它内蕴的惊世骇俗之能。

直到此刻,看着甄宓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感受着那无法挽回的冰冷,她才真正明白师父所说的“生死攸关”、“命悬一线”是何等沉重的含义,也明白了这布袋所承载的,是何等逆天的造化之力。

把它用在甄宓身上……值得吗?

这个念头只在简雪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决意淹没。

值得,当然值得!

于公,甄宓是维系河北士族人心、安抚旧袁势力、彰显新政宽仁的重要一环,她的生死牵一发而动全身。

于私……简雪看着甄宓那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看着她眉宇间凝固的深重哀伤,看着她年仅十七却已历经丧父丧兄丧夫之痛的人生……她无法坐视这样一个美好的、本应拥有璀璨未来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逝在冰冷的河水里。这份不忍,超越了一切功利权衡。

“都退开些!”简雪的声音陡然变得沉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不再犹豫,手指稳定而迅速地解开布袋口那根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灵机、以冰蚕丝混合星辰砂搓成的绳扣。

绳扣解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清气,自袋口弥漫而出!

那清气无色无味,却又真实存在,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之地。带着千年古木沉淀的沉香、雨后空山洗涤过的清新、晨曦第一缕阳光的温暖、以及浩瀚星空的深邃神秘……种种气息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竟让周遭因深秋而凛冽肃杀的空气都为之一振,变得柔和而充满生机。连哗哗的河水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轻微了些。

张宁、陶升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震撼地看着简雪手中的布袋,虽然不知里面是什么,但那逸散出的气息,已让他们心神俱震,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简雪摒除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灵台空明之境。她小心翼翼地从布袋中抽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乍看之下,甚至有些“寒酸”。符纸是淡黄色的,纸质粗糙,边缘甚至有毛边,像是乡间最普通的黄表纸。然而,当目光落在那符纸中央的符文上时,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所夺!

符文的“颜料”并非寻常朱砂,而是一种暗沉如凝血、却又在内部隐隐有金红光华流转的奇异物质。符文本身的形态,繁复玄奥到了极致!

那些线条并非简单的勾勒,而是由无数细若蚊足、却充满道韵的笔划层层叠加、盘旋交错而成,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似在阐述宇宙生灭,又似在勾勒生命轮回。

多看几眼,便觉头晕目眩,心神摇曳,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玄妙世界。符文边缘,还用一种闪烁着星辉的银粉,勾勒出细密的周天星斗轨迹与流云纹路,在昏黄的天光下,散发着幽微却震撼人心的银色光晕。整道符箓,古朴、神秘、浩瀚,仿佛承载着天地间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简雪凝视着符箓,脑海中飞速闪过师父于吉传授的、关于激发此符的口诀与心法。她不再迟疑,轻轻拉开甄宓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素白衣襟,露出心口处一片白皙却冰冷得可怕的肌肤。

那道“乾坤续命灵符”被她以特殊的手法,平稳地贴在了甄宓胸口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此乃气血交汇之枢,生命本源所在。

说来玄奇,那看似普通的符箓,在接触到甄宓肌肤的刹那,竟仿佛被激活了某种灵性,自行紧密地贴附上去,边缘与皮肤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翘起,仿佛本就生长在那里。紧接着,简雪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台最深处。

她调动起自身与生俱来、又经三位师父悉心指点、多年苦修而日益精纯浑厚的光元素亲和力与道家真元,将那温暖、纯粹、充满无限生机与祈愿的意念,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最细的笔触勾勒最精密的图画,缓缓灌注到符箓中心的玄奥符文之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乾坤借法,阴阳逆转;以吾精诚,续尔命元……醒来,甄宓,归来……”简雪在心中默念着师父传授的秘咒,每一个音节都凝聚着她最纯粹的意志与对生命的敬畏。

起初,万籁俱寂。只有漳河永恒的流水声,风吹过无边芦苇荡的呜咽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与心跳声。河风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卷起岸边的枯草与沙尘,也吹动了甄宓散落在冰冷鹅卵石上的、湿漉漉的如瀑青丝。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轮回。众人的心随着这死寂而一点点沉入谷底,陶升甚至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简雪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未能引动符箓灵机,或者甄宓生机已绝、回天乏术时——

贴在甄宓心口的那道“乾坤续命灵符”,其上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针尖大小的赤金点,如同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微弱却坚定。但就在下一刹那,这一点赤金光芒仿佛引燃了整片星海,轰然爆发!

不是刺目欲盲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醇厚、浩瀚、充满无尽生机与造化玄机的赤金色光柱,自符箓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将甄宓全身,以及跪在一旁的简雪等人尽数笼罩其中。沐浴在这光芒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体内因奔波、紧张、悲伤而紊乱的气息瞬间平顺,连深秋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老天爷……”一名年轻亲卫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漳河水面,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违背常理的变化!

以甄宓躺卧的河滩位置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河面,开始泛起一层层奇异的、仿佛有生命律动的涟漪。那涟漪并非由风而生,而是从河心最深处,仿佛被无形的、伟大的意志所搅动,一圈圈向外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整个河段都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浩瀚的漳河水,开始大规模地、违背天地常理地向上倒卷升腾!

不是浪花,不是波涛,而是整片河面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清澈的河水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化作亿万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无数道蜿蜒流转的细流,从河面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盘旋、交织、凝结!

亿万水珠在“乾坤续命灵符”散发的赤金色造化之光映照下,折射出千万道细碎而梦幻的七彩虹芒,将这片原本荒凉寂寥的河湾,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神灵居住的仙境,光华流转,美不胜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俱颤的庄严与神秘。

“这……这是神迹吗……”陶升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铁汉,此刻也瞠目结舌,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余亲卫更是目瞪口呆,不少人下意识地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简雪也屏住了呼吸,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师父留下的符箓引发如此天地异象,依然感到心神震撼。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间原本平和运行的水之法则,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被引动、共鸣、汇聚!仿佛在迎接一位水系法则宠儿的苏醒,又像是在响应那至高符箓的召唤,从河流、从大地、从空气中,源源不断地涌来。

悬浮在空中的亿万水珠与细流,开始以某种玄妙莫测的轨迹旋转、组合,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之力为工,进行着最精妙的雕琢。它们逐渐凝结、塑形,最终化作一朵巨大无匹的、通体由最纯净的漳河水与天地水灵之气凝成的芙蓉!

那水芙蓉庞大无比,直径接近两丈,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得能看见内部缓缓流淌的、仿佛星河般的淡蓝色光带,在赤金光芒与天光映照下,流转着青蓝、淡金、浅紫交织的迷离光晕,瑰丽绝伦。

芙蓉中心,淡金色的、仿佛由最纯粹生命之光凝聚而成的花蕊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却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与造化之力。整朵水芙蓉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花瓣上细腻的脉络与清晨露珠将滴未滴的剔透感,散发出一种圣洁、高贵、孕育新生的意境。

“水聚为形,灵生其中;芙蓉出水,涅盘重生……”简雪脑海中再次闪过师父于吉当年讲述丹道时,偶然提及的只言片语,此刻亲眼见证,方知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巨大的水芙蓉完全成形后,并未停留,而是缓缓地、无比轻柔地下落,如同慈母拥抱初生的婴孩,又如天地呵护新绽的灵葩,将甄宓整个身体稳稳地托起,温柔地包裹在花心最核心的位置。

那些组成花瓣的水流与灵气开始以一种蕴含大道韵律的方式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温和而神妙的水之漩涡。这漩涡并非为了洗涤污垢,而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净化与滋养——净化她体内残留的死气、郁结的悲苦、溺水的寒毒;滋养她干涸的生命本源、受损的经脉、沉寂的灵性。

与此同时,贴在甄宓胸口的那道“乾坤续命灵符”也开始发生本质的变化。符箓散发出的赤金色造化之光渐渐内敛,不再那么耀目,却变得更加醇厚温暖,如同实质的光液包裹着甄宓的全身。

那张看似粗糙的淡黄色符纸,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色光尘,如同星辰湮灭时最后的绚烂。但这些光尘并未消散在空气中,而是仿佛受到了甄宓体内某种新生的吸引,丝丝缕缕地、无比精纯地融入她的眉心、口鼻、心口、以及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窍穴。

符纸上那些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暗红符文,则彻底脱离了纸面的束缚,化作一道道赤金色、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玄妙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灵蛇,沿着甄宓奇经八脉、周身穴窍游走穿梭,最终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她眉心祖窍——灵台方寸之间,深深烙印其中,与她新生的灵魂本源融为一体。

就在符箓完全化作光尘、符文彻底没入甄宓眉心的刹那——

一直静静躺在甄宓身侧鹅卵石上的那柄团扇,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如同玉磬轻鸣的颤音!

那团扇是甄宓心爱之物,亦是大家闺秀的寻常物件。扇骨是上等的湘妃竹,天然生有紫褐色如泪痕般的斑纹,古朴雅致;扇面是江南贡品级的素白冰蚕丝绢,薄如蝉翼却柔韧异常,光洁如月华;扇面上用细如发丝、柔韧无比的金银双色丝线,绣着几枝姿态各异的芙蓉,或含苞待放,或傲然盛开,或半掩羞颜,花叶扶疏,间以细小的珍珠点缀为露珠,栩栩如生,尽显雅致脱俗。这本是闺阁女儿寄托情思、增添风韵的玩物,此刻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神采。

团扇先是轻微颤动,随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拾起,缓缓悬浮至半空,离地约三尺。它开始自行旋转,起初很慢,如同羞涩的少女初展舞姿,后来越转越快,带起四周空气形成微小的气旋,发出低低的嗡鸣。

随着旋转,那些包裹着、滋养着甄宓的芙蓉水流与造化灵气,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与吸引,化作无数道纤细晶莹、泛着各色光晕的水线灵气流,脱离芙蓉本体,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旋转的团扇疯狂汇聚而去!

不仅如此,甄宓身上、发间残留的河水,她肺腑深处、经脉之中呛入的漳河寒水与死气,甚至她长久以来郁结于心的悲苦哀伤所化的阴郁之气,都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淡蓝色气息,被强行抽离出来,汇入那庞大的、旋转的灵气漩涡之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以旋转的团扇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水灵之气都开始躁动、欢呼、雀跃!河面上涌起更多波浪,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迅速凝结成浓密的雾霭,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朝圣般涌入那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实的灵气漩涡。整个河湾,仿佛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灵之气漏斗,而漏斗的中心,正是那柄看似普通的团扇!

团扇本身开始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起初是淡淡的、如水般的浅蓝,随着海量水灵之气的疯狂涌入,颜色迅速加深,转为深邃如湖泊的湛蓝,继而化为神秘如海洋的靛蓝,最终定格为一种高贵、纯净、蕴含着无尽水之奥秘的青蓝色!

扇面上原本用金银丝线绣成的芙蓉花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生命与灵性,花瓣舒展,叶片轻摇,露珠滚动,整朵芙蓉似乎要从扇面上活过来,散发出莹润的光泽。整柄团扇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彻底蜕变成一件灵韵盎然、宝光隐隐、与甄宓生命气息紧密相连的本命法器!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淡黑色的郁结之气从甄宓眉心被抽出,当周遭天地间躁动的水灵之气渐渐恢复平静,那疯狂旋转、吞噬了无数灵气的团扇终于缓缓停了下来,静静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着,悬浮在甄宓额头正上方约一尺处,如同守卫,又如同伴侣。

此刻的团扇,通体流转着水波般柔和却凝实的光晕,青蓝色的光芒内蕴其中,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海洋,扇面上的芙蓉花纹晶莹剔透,美得令人窒息,又散发着令人心静的清凉气息。

就在这时,甄宓的眉心处——正是之前所有赤金色符文流光最终没入、交汇的位置——一点纯净到极致、灵动到极致的青蓝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如米粒,却无比纯粹、凝练,如同从无尽深海之底提取出的最本源的一点水之精华,又像是雨后天际最澄澈无暇的一抹天青。光芒迅速稳定、扩散、凝实,最终化作一个清晰无比、浑然天成的印记——正是一朵微缩的、含苞待放、却又灵韵十足的芙蓉!

其形态神韵,与空中那朵巨大的水芙蓉、与团扇上那获得新生的芙蓉,一般无二,只是更加精致,更加充满灵性,仿佛蕴含着水之法则的某种真意。

这朵青蓝色芙蓉印记在甄宓光洁如玉的眉心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圈青蓝色的、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晕涟漪般扩散开来,融入她苍白却迅速恢复血色的肌肤,深入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重获新生的生命本源,改造着她的体质。

肉眼可见的、奇迹般的变化,在甄宓身上发生了。

那令人揪心的、死寂般的青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带着淡淡红晕的肤色,如同初春时节浸润了雨露的桃花,娇嫩而充满生机。冰冷僵硬的肢体重新变得柔软温暖,甚至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湿透的衣衫上升腾起袅袅的白汽,那是寒气被驱散、生机回归的迹象。最令人欣喜若狂的是,她那平坦的胸膛开始了明显而规律的起伏——悠长、平稳、有力的自主呼吸!虽然还有些微弱,但那股勃勃的生机,如同冰封大地下顽强钻出的第一株嫩芽,带着无法摧毁的坚韧与生命力。

“活了……夫人真的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小菱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和绝望深渊中挣扎出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虔诚,伸到甄宓鼻端。

当感受到那温热湿润、带着生命气息的气流轻轻拂过指尖时,巨大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简雪、对那神符、对天地无尽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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