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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孤锋难断天罗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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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围杀而咆哮。战鼓声如滚雷般连绵不绝,大地在铁蹄下震颤。曲梁郊野,此刻已化作沸腾的杀场。

颜良猛地勒住乌骓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他环顾四周,虎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的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前后左右,目之所及,皆是迎风招展的黑色“简”字大旗,皆是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皆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那些士卒的呐喊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对功勋赏赐的狂热。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颜良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愤怒,是耻辱,是被彻底愚弄后的狂怒。

他猛地转头,看向前方那个刚刚还在“败逃”的高览。

高览已经勒转马头,稳稳停在数十步外。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孔上,所有的仓惶、狼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决绝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的神情。高览的铠甲上虽然有几道口子,渗出鲜血,但他握刀的姿势沉稳如山,那双眼睛正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比任何辱骂都更让颜良愤怒。

“高……览……”

颜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握着寒锋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怒火在焚烧他的理智。

“你……你这背主忘义的无耻之徒!”颜良终于爆发了,他仰天怒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当初东武城得知广平陷落,某与文丑还曾为你举杯遥祭!以为你力战不屈,已为袁公尽忠!谁曾想……谁曾想你竟屈膝降敌,如今还敢为虎作伥,用这等卑劣手段算计于我!”

他的吼声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凄厉。周围的袁军士卒已经开始慌乱,但颜良仿佛听不到这一切,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高览那张脸。

高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颜良耳中:“颜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览……有自己的选择。”

“选择?”颜良怒极反笑,那笑声嘶哑而癫狂,“好一个选择!你选的就是背弃旧主,投靠国贼?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高览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峻峰刃的手紧了紧。那些在东武城得知广平陷落时的记忆碎片般闪过——颜良、文丑与他虽非同部,但毕竟同属河北阵营,得知他被“擒”时那份惋惜和愤怒是真实的。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颜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这还不够!你还要为那简宇卖命,还要用这等卑劣手段,诱某入这绝地!高览啊高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猛地抬起寒锋刀,刀尖颤抖着指向高览,也指向高览身后那片缓坡上已经列阵完毕的简宇军主力。在那里,一面玄色大纛高高飘扬,大纛下,一个金甲赤袍的身影端坐马上,正平静地望着这边。

那是简宇。

那个用阴险诡计夺走河北大半疆土,如今又要用更阴险的诡计置他于死地的国贼!

颜良的怒火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调转刀锋,直指远处的简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简宇!你这只会耍弄阴谋诡计的小人!懦夫!你若有胆,便与某堂堂正正一战!设下这等十面埋伏的毒计,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也不过是个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罢了!”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虽然被淹没在喊杀声中,但那股冲天怨气,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冰,让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高览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颜良的指责,他还有几分无言以对,那么此刻,当颜良如此恶毒地辱骂简宇时,那股无言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愤怒。

他想起了自己投降后的这些日子。简宇没有将他当作降将歧视,反而亲手扶起他,赞他深明大义。张合——那个他曾经提携过的年轻将领,在见到他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还有军中那些将领,没有因为他曾是敌人而排斥他。

可现在,颜良,这个曾经的同袍,却用如此恶毒的语言辱骂那个给了他新机会的人。

“颜良!”高览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你可以骂我背主,我高览认了!但你不该辱骂丞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丞相胸襟气度岂是你能揣测的?用兵之道,本就在于奇正相合!你自恃勇力,轻敌冒进,中了埋伏,不思己过,反而在此狺狺狂吠!今日,某便要替丞相,正一正你的狂气!”

话音未落,高览已催动战马,挥刀向前。

他胯下那匹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冲向颜良。高览双手紧握峻峰刃,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土元素之力在汇聚。

他不再去想什么过往。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击败颜良,为丞相正名!

颜良见高览主动冲来,不怒反笑,笑声中满是癫狂和杀意:“好!来得好!某今日便先斩你这叛徒,再取简宇狗头!”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如同黑色的闪电迎了上去。颜良手中的寒锋刀微微震颤,刀锋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下降——冰元素之力在苏醒。

两匹战马相对冲锋,距离急速拉近。

两人眼中都只有对方,都只有那熊熊燃烧的杀意。

“勇威击!”

高览率先发难,他怒吼一声,声如惊雷炸响。随着这声怒吼,他全身肌肉瞬间贲张,手臂上青筋暴起。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如同大地深处喷涌的岩浆,迅速蔓延至双臂,又顺着双臂灌注到手中的峻峰刃上。那柄厚重长刀的刀锋瞬间被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包裹,刀身仿佛沉重了数倍,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高览双臂抡圆,峻峰刃在空中划过一个饱满的弧形,刀锋所过之处,竟然带起了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流涡旋。那些气流如同实质的沙尘,旋转着、咆哮着。

他双腿猛夹马腹,枣红马嘶鸣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颜良。这一刻,高览人与马、刀与力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尊从大地深处崛起的战神,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轰然撞向对手!

“来得好!”

颜良虎目圆睁,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大喝一声。他早已被怒火和杀意填满,此刻见高览使出如此威猛的招式,非但不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那股悍勇凶性。

他双手紧握寒锋刀,刀身横举,迎着高览劈来的重刃狠狠一架!

“铛——!!!!!”

两柄绝世宝刀再次碰撞,发出的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山峰对撞般的沉闷巨响!声音之恐怖,竟然短暂压过了周围震天的喊杀声。

碰撞的中心,土黄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光剧烈纠缠、对冲、湮灭!

高览这一刀“勇威击”,汇聚了全身力量和土元素厚重的特性,讲究的就是一个“重”字。刀锋落下时,仿佛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山岳砸了下来。刀锋与刀锋接触的瞬间,颜良只觉得双臂一沉,胯下的乌骓马竟然发出一声闷哼,四蹄猛地向下一陷,硬生生在坚硬的地面上踏出了四个深坑!

颜良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低估了这一刀的威力。

不,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了高览本就是河北有数的猛将,更忘记了此刻的高览,是怀着为简宇正名的决心在战斗!这一刀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志!

“呃啊——!”

颜良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块块隆起,明光铠的肩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拼命抵住这如山般的重压,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滴落在乌骓马的鬃毛上。

但他毕竟是颜良,是河北第一猛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颜良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给某——开!”

冰蓝色的寒光从寒锋刀上轰然爆发!那光芒冰冷刺骨。刀刃上凝结的冰晶瞬间增厚数倍,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寒冰护甲。

“咔嚓——!”

土黄色的刀气与冰蓝色的寒冰护甲激烈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冰屑与土黄色的光点四溅飞散。

高览见一刀未能建功,眼中厉色一闪,刀势不停,借着反震之力,刀锋顺势一偏,改劈为刺!峻峰刃厚重的刀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颜良心口!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狠辣刁钻。

颜良瞳孔骤缩,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此刻救了他一命。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同时手中寒锋刀向下一压,刀身横在胸前。

“叮——!”

峻峰刃的刀尖狠狠刺在寒锋刀的刀身上,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响。冰蓝色的寒光与土黄色的光芒再次激烈对撞,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颜良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胸口发闷。他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退了足足三步,乌骓马的四蹄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停下时,颜良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血污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他死死盯着高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个叛徒……比想象中更强。

而高览同样不好受。刚才那一记“勇威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气力,此刻握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同样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战火。

他做到了。

他暂时击退了颜良。

虽然只是一次击退,虽然他知道颜良远未尽全力,但这已经足够。足够向所有人证明,他高览不是废物,他投效简宇,有他的价值。

“好!好一招‘勇威击’!”颜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高览,你果然没有让某失望!这才像点样子!来,继续!让某看看,你这叛徒到底长进了多少!”

他猛地挺直身体,寒锋刀再次扬起,刀锋上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而又致命。

“只有这点本事吗,叛徒?”颜良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冷得刺骨。他缓缓抬起寒锋刀,刀尖指向高览,刀身上凝结的冰晶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晨风拂过,竟然带起了细小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地面上,以颜良为中心,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迅速蔓延,草叶开始僵硬、卷曲。

这是冰元素之力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高览的面色变得凝重。他能够感觉到,颜良的气息在变化——之前的愤怒和癫狂正在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这种状态下的颜良,比暴怒时更加可怕。

“某承认,刚才小看你了。”颜良的声音平静得诡异,但那双虎目中的血丝却越来越浓,仿佛要滴出血来,“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缓缓举起寒锋刀,刀身与地面平行,刀锋对准高览。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高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锋芒……毕露!”

颜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川开裂般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颜良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浮现,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寒光,如同无数颗微小的钻石悬浮在空中。这些冰晶开始旋转、汇聚,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向颜良手中的寒锋刀。

寒锋刀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冰晶层层叠叠地凝结、加厚,最后竟然在刀身外围形成了一层足有尺许厚的巨大冰刃!那冰刃晶莹剔透,内部却流转着幽蓝色的寒光,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断光线。

更可怕的是,这冰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起刺骨的寒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草屑,化作小型的冰风暴环绕在刀身周围。

颜良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中,他胯下的乌骓马鬃毛和尾巴上挂满了冰碴,鼻孔喷出的白气瞬间冻结成冰雾。他就这样静静立在那里,却仿佛化身为一尊从极北之地走来的冰霜之神,威严,冰冷,充满毁灭的气息。

高览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知道颜良强,知道颜良是河北第一猛将,但他从未见过颜良全力催发冰元素之力的模样。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能等!

高览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双手紧握峻峰刃,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从体内涌出,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岩石护甲。这是土元素最基本的防御运用——岩甲术。

虽然粗糙,但厚重,实用。

几乎就在高览完成岩甲术的瞬间,颜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就那样平平无奇地催动了乌骓马。

乌骓马动了。

这匹神骏的战马仿佛也化作了冰雕,四蹄踏地时竟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冰霜脚印。它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种缓慢中透出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冲锋都更加恐怖。

颜良双手握刀,巨大的冰刃寒锋刀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冰痕。他就这样缓缓逼近,如同死神在散步。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高览的额头渗出冷汗,握着刀柄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死死盯着颜良,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咆哮:危险!危险!危险!

二十步!

就在高览准备先发制人的瞬间,颜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骤然爆发,快到了极致!

前一秒还在二十步外缓缓而行,下一秒,颜良连人带马已经出现在高览左侧!那巨大的冰刃寒锋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凄厉的尖啸,从左上方斜劈而下!

快!太快了!

高览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同时峻峰刃向上格挡。

“铛——!!!!!”

刀锋与冰刃碰撞,发出的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冰川崩裂般的恐怖巨响!

高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那力量中不仅蕴含着颜良本身恐怖的气力,更夹杂着冰元素特有的穿透性和冻结性。他的双臂瞬间麻木,岩甲术形成的岩石护甲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仿佛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呃——!”高览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这一刀劈得向右横移了数尺,枣红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四蹄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颜良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从右上方斜劈!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轨迹,但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寒意更盛!

高览咬牙,再次挥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高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手臂骨头发出的呻吟声。岩甲术的裂纹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那股寒意已经侵入他的经脉,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时喷出的白气都带着冰碴。

他被击退了。

不是主动后退,而是被颜良这蛮横无比的两刀硬生生劈退!

乌骓马紧追不舍,颜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高览。他再次举刀,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斜劈,而是双手握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人在空中,寒锋刀高举过头,巨大的冰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颜良全身的冰蓝色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他仿佛化作了一轮蓝色的太阳,光芒所及之处,空气冻结,草木成冰。

“给某——死!”

颜良咆哮着,寒锋刀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九天坠落的冰河,朝着高览当头斩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高览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冰刃。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览的感官。

那柄巨大的冰刃寒锋刀,在颜良的全力催动下,仿佛化作了九天坠落的冰河,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粉碎山岳的力量,当头斩下。刀锋未至,凛冽的寒气已经让高览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岩甲术形成的岩石护甲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避无可避。

挡……恐怕也挡不住。

高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了广平城破的那一天,想起了自己跪在简宇面前时对方亲手扶起自己的温暖,想起了张合紧握自己双手时眼中的泪光……

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高览的胸腔深处爆发,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东西——求生的意志,以及……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在颜良手下,不甘心让那个辱骂丞相的小人得意。

“啊——!!!”

高览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咆哮声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决绝。他双手死死握住峻峰刃,全身的土元素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覆盖,不再是粗糙的岩甲术。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那些光芒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道道粗大的土黄色锁链,锁链的末端深深扎入大地深处。

“硙山……崩陨!!!”

高览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决绝。

随着他的吼声,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颜良刀锋带来的那种轻微震颤,而是真正的、仿佛地龙翻身般的剧烈震动!以高览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开始隆起、开裂,坚硬的土石如同有了生命般向上翻涌、堆积。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下一秒,一座完全由土石构成的、足有三丈高的巨大岩石之墙,拔地而起!

这岩石之墙并非简单的土石堆积,它的表面流淌着土黄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玄奥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土元素之力被催发到极致后形成的天然符文。墙体厚达丈许,表面粗糙却异常坚固,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被硬生生搬到了这里,横亘在高览与颜良之间。

岩石之墙出现的瞬间,颜良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也到了。

巨大的冰刃寒锋刀,狠狠斩在了岩石之墙的顶端。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了。

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

冰与土,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之力,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对撞在一起。

冰刃斩入岩石之墙的瞬间,幽蓝色的寒光与土黄色的光芒疯狂对冲、湮灭、爆炸。刺目的强光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震耳欲聋的巨响让许多人暂时失聪。

冰屑与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每一片冰屑都锋利如刀,每一块碎石都沉重如锤。离得近的士卒惨叫着倒下,身上插满了冰晶和碎石,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岩石之墙在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土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但令人震惊的是,它竟然真的挡住了!

挡住了颜良这必杀的一刀!

巨大的冰刃深深嵌入了岩石之墙的顶部,斩入足有数尺深,但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冰刃与岩石接触的地方,寒冰在疯狂蔓延,试图冻结、粉碎岩石;而岩石则在土元素之力的加持下,顽强地抵抗着,甚至反过来挤压、碾碎寒冰。

两种力量陷入了僵持。

颜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额头上青筋暴起,虎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览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防御武技。这“硙山崩陨”,已经不是简单的土元素运用,而是触及到了某种法则的层面——那是大地的力量,是厚重、是承载、是不动如山的意志。

“不可能……你这叛徒……怎么可能……”颜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而岩石之墙后方,高览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峻峰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全身的岩甲术早已崩碎,露出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心神。

但他撑住了。

他挡住了颜良的必杀一击。

高览抬起头,透过岩石之墙上那道被冰刃斩出的缝隙,看到了颜良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鲜血和沙土的、难看的笑容。

“颜良……你的刀……还不够利……”

话音未落,高览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没完呢……”他低吼道,撑着峻峰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颜良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高览眼中那种光芒,那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反击的光芒。

危险!

颜良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他想要抽刀后退,但寒锋刀深深嵌在岩石之墙中,一时竟然无法拔出。

而就在这时,高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地面上。

“给我……爆!!!”

高览那一脚跺下,仿佛踩在了大地的脉搏上。

“咚——!”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不像是跺脚的声音,倒像是巨兽的心脏在跳动。以高览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如同水面般荡起涟漪。

颜良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苏醒,正在愤怒,正在……爆发!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岩石之墙内部传来。那面挡住了颜良必杀一击、此刻还嵌着寒锋刀的厚重岩墙,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骤然扩大、延伸、交织,如同干涸大地上的龟裂,瞬间布满了整面墙体。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座三丈高的岩石之墙,轰然崩碎!

不是简单的倒塌,而是真正的、从内而外的爆炸式崩碎!

无数巨大的岩石碎块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甚至更大,带着土元素加持后的恐怖重量和速度,如同无数颗炮弹般轰向四面八方。

首当其冲的,正是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抽刀后退的颜良。

“什么情况?”颜良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松手,弃刀,身体向后急退。

但他还是慢了半步。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碎块,狠狠砸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颜良身上的明光铠瞬间凹陷下去一大片,铠甲表面精美的纹路扭曲、碎裂。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数步外的地面上。

“噗——!”

颜良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杂着细小的冰晶和内脏碎片。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胸腹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而此刻,那些崩碎的岩石并没有就此停下。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迅速汇聚、组合。土黄色的光芒在这些碎块表面流转、连接,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化作了四颗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滚石!

这四颗滚石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粗糙嶙峋,棱角分明,土黄色的光芒在内部流转,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它们排列成一个简单的方阵,将刚刚摔落在地的颜良围在了中央。

高览单膝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峻峰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干裂,额头上冷汗如雨,全身都在轻微颤抖。刚才那一击“硙山崩陨”的后续变化,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死死盯着颜良,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颜良……还没完……”他嘶哑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尝尝……某这‘滚石阵’的滋味……”

话音落下,高览猛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颜良的方向狠狠一握。

“落!!!”

四颗悬浮的巨大滚石,仿佛收到了命令,同时动了。

它们并不是简单地坠落,而是如同被投石机抛射出的巨石,带着恐怖的呼啸声,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朝着地面上的颜良狠狠砸下!

轰!轰!轰!轰!

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每一颗滚石落地,都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巨坑,土石飞溅,地动山摇。

颜良所在的位置,瞬间被烟尘和飞溅的土石淹没。

周围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简宇军,还是陷入混乱的袁军,甚至远处高坡上观战的简宇、黄忠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颜良……死了吗?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地面上四个触目惊心的巨坑。巨坑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的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向外翻卷,形成了一圈环形的土垄。坑底深达数尺,最深处甚至能看到

四颗巨大的滚石,就嵌在这四个巨坑中,表面土黄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在缓缓流转。

而在四个巨坑中央,那片唯一没有被直接砸中的空地上,颜良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精美的明光铠已经彻底变形,胸腹处的甲片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边缘的甲叶翻卷、碎裂,露出了冰碴的混合物。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凝结成一串串血红色的冰珠。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那双虎目中的血光,反而更加炽盛了。

颜良缓缓抬起头,散乱的长发下,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他咧开嘴,牙齿被鲜血染红,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开始是低笑,随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笑声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高览……高览啊高览……”颜良一边笑,一边咳血,声音断断续续,“某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叛徒……还有这等本事啊……”

他用寒锋刀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上的铠甲碎片就哗啦啦往下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远处单膝跪地、同样狼狈不堪的高览。

“但是……还不够!”颜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就凭这点雕虫小技,也想杀某颜良?做梦!”

他猛地挺直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毫不在意。他伸出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了那双已经完全被血色淹没的眼睛。

“某承认,你的‘硙山崩陨’有点意思……但可惜,你遇到了某!”颜良狞笑着,双手再次握住了寒锋刀的刀柄。

刀身上,那些因为刚才剧烈撞击而出现裂痕的冰晶,开始迅速修复、增厚。不仅如此,更多的冰元素之力从颜良体内涌出,疯狂注入寒锋刀中。

刀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中,周围的温度再次急剧下降。这一次,下降得更加恐怖。以颜良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的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向外蔓延,甚至爬上了那四颗滚石的表面,试图将它们冻结。

“你以为……凭这几块破石头,就能困住某?”颜良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冷得刺骨,“某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动了。

没有像之前那样跃起,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刀,对着最近的一颗滚石,狠狠一刀劈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寒锋刀巨大的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轨迹,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留下一条肉眼可见的冰霜路径。

“给某——破!!!”

颜良咆哮着,冰刃狠狠斩在了第一颗滚石上。

“轰——!!!”

滚石表面土黄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颜良这含怒一击下,那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冰刃斩入滚石内部足有尺许深,恐怖的寒气顺着裂缝疯狂涌入。

“咔嚓——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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